清闲的日子里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几人留在千湖剑庄已经半月有余。
自从被宋老头捡回去之后,李晨醒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每日天只微微亮起就被宋老头用竹棍打醒,天热时候还好,不过是吃一顿痛罢了,但是入了秋,尤其冬日,这该死的老头就不动用武力,而是一盆冷水淋头浇下,那感觉可想而知,那时候的生活,可算是对得起李晨醒的名字了,晨醒晨醒,何止啊,经常未到清晨就已经醒来。好在李晨醒适应能力很是不错,只是被折磨几次之后就开始能够接受了,第二年开始就没再受过这种苦。
起先还以为自己可以过上点好日子,那曾想真正的痛苦这才开始。帮刚捡回来时半死不活的李晨醒调理好了身体,又锻炼了一年,让他本消瘦的身体开始显出筋肉后,宋老头便开始换着法的折磨李晨醒。多少次这少年都想逃跑,可惜无处可去,再加上那个同样年纪的少女日日精心的照顾,还有不时的偷偷给他送药与吃喝,才让他能咬着牙撑到宋老头入土。
虽说宋老头在世时候,李晨醒日日夜夜咒他早日归西,但是这人一走了吧,还确实是有些心酸。再怎么说,自己这半条命也是这个糟老头子捡回来的,而且嘴上虽然叫嚷着不停,心里终归也明白宋老头是在教自己本事,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但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得了天大的好处。所以宋老头临走前的遗言,自己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回去尽力的做。
后来飘荡的日子里,虽然没有以前那样受苦,但是终归也是不太好过,宋宜秋突然的失明,让本就未曾涉世的李晨醒在这陌生的地方更是难以迈足,一路来,不只是衣食住行,还要时时搜罗着给宋宜秋治病的方法。更不说后面因为宋宜秋心善而多出来的万伯,多出了一张嘴,让李晨醒更是头大,每日为了找那一点能愁死人的几文钱伤透了脑筋。幸亏后来的李二,虽然很不爽这小子拿自己做注,四处开赌坑钱,但是不得不说赢了银子后的鸡鸭鱼肉味道是真的不错。
风风雨雨的过了几年,现在到了千湖剑庄中,身心也是暂时有了一个能安定的地方,李晨醒也就自然的放松下来,除了每日一个时辰的打坐运气,其余时间都是陪在宋宜秋身边。其中也只和有几次刘云与其他几人切磋了几招,交楼了一些经验心得。不过说是交流,更不如说是李晨醒在学习,毕竟他真的没什么经验可谈。
昨夜刘云亲自上门,满脸喜色,说今日下午,那位神医就可到千湖剑庄中。得知了消息,李晨醒激动的一晚没能入睡,只天一亮就找上宋宜秋,倒也不是什么事,只是觉得来到百里城许多时日了,但是却从未出过千湖剑庄,想要带着宋宜秋出门去游玩一下,顺便也买上些东西。人家神医大老远前来,总不好空着手让人治病吧。
简单吃了些早点后,李晨醒就在两个丫鬟吃人的目光中把宋宜秋从院子中带走。出了院子心道带上王文这小子还是有点用,自己一点办法没有的丫鬟,在王文更凶的眼神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宋宜秋出门。
本是还想叫上万伯和李二那小子,但是万伯说自己老了腿脚不好,不想过多走动,还是留在剑庄中和另外几个差不多一样年纪的老头下棋。至于李二,到剑庄没几天就一头栽进书房,除了吃喝拉撒基本就没有出过门,现在也是叫不动。
或许是因为没差几日就要过年,本就热闹的百里城如今更是热闹非凡,李晨醒拉开马车一边的帘子,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和叫卖的小贩,不时的回头给宋宜秋讲着外头的东西。
“怪了,这大地方就是和我们那不一样,这还没到大年三十呢,怎么就有家已经把红灯笼给挂上了。”
“看看人家这地方卖的这糖葫芦,什么样式都有,还有差不多拳头大的。宜秋,你说以前宋老头给我们带回来的不会是别人剩下的吧,那么小个不说,还贼酸。可惜现在人多,太挤了,不然我下去给你买几串。”
“哟,那边怎么这么热闹,这多人围着,好像是在表演杂技来的,等你眼睛好了咱们一起来看看。咦?好像不是耍杂技,是有人打架,还真是。”
外头赶马车的王文兄弟两听着车里头李晨醒叽叽喳喳的,像极了山里人第一次进城一般,只觉得惊奇。不过转念一想,这李大公子虽说武学造诣比自家庄主还高,但是说年纪,确实实打实的青年而已,比自己兄弟两个还要小上一些。而且说是这李公子是从小在一偏远之处苦修,没有见过世面也就正常了。
街道上虽然拥挤,但是几人的马车却是没有收到什么阻拦,毕竟千湖剑庄的名头在城中几乎无人不知,而且王文本就是闲不住的主,经常在城中转悠,认识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王文兄弟俩在李晨醒手中撑不过几招,却也仅仅是李晨醒这样的人而已,在其他人眼中也是实力不小的刀客,能让这两兄弟做马夫,马车中的人身份可想而知。所以一路来,除了几处拥挤路段,马车的速度就没有下降过。
逛了几圈下来,李晨醒也是顺路买了不少东西,除了少数几样给自己几人的 ,其余都是为还没来到的神医做礼。虽然知道自己所买的东西并非什么珍稀之物,人家未必看得上,但是多少也算是一点礼节。
“公子,已经是正午了,你看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马车外传来王文的声音。
李晨醒本来是想回到剑庄中再吃,毕竟以后的路还远,能省则省。但是人家两兄弟陪着自己转悠这么久,而且已经开了口,也不好拒绝,“行,你就找个地方好了。”
王文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加快了速度,“得嘞,就去百祥楼了,那是咱们剑庄自家的酒楼,随时都有空座预留的。不然就现在临近年关的,又是饭点,其他地方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吃。”
得,出了剑庄还是得白蹭人家。
王文驾着马转过几个接道后喊了一声“吁”,马车缓慢停下,别说,王文驾马车技术还确实不错。
“哟,这不是王爷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小的可是挺久没有见你了,还以为是小的哪里做得不对,碍着您的眼,您不愿意来了呢。”
李晨醒才扶了宋宜秋下车,一个肩上打着抹布的小二就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来到王文面前,不消王文开口,自己主动结过缰绳,看得出来王文在这城中还是小有名气的。
换做平日,王文肯定抬着头舒舒坦坦的受下称赞,不过今天不同往日,一抬手打断这墙头草的恶心话,板着脸道:“行了,叫人把马车候好,你小子带着我们去入座。”
店小二本来还想再捧上两句,但是听了一声冷哼,转头一看,这站在王大爷身边的可不就是那冷脸的王阎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停留,赶紧牵着马走开。
等店小二走开,王文转身对李晨醒道:“公子,这就是咱家的百祥楼,你别看这院外清净,那就这装柜的规定的,客人来用食就是图个味好,咱家的味道是绝对差不了。那还不够,吃饭就要清清静静的,所以这吃饭的地方离街道也有些距离,而且加上几处隔层,里边的人基本上就听不到外面的嘈杂声。”
李晨醒缓缓点头,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是暗骂了一声,吃个饭这么多名堂。
王文边说边在前带头,进了里面,果然像王文讲的那样,几处隔层大门一个接一个,每个门口都有两名侍女候在左右,客人一到门前便行个万福,这一套下来是把李晨醒整的个眼花缭乱,算是开了眼界。过了好几个门,这才到了正厅中。
果然就像王文所言,在门外看似冷冷清清,这到了里面,是真的热闹,座无虚席。
李晨醒打量着往哪坐,刚刚在门外的店小二已经粗喘气小跑着过来,勾着腰两手搭在一起,眼睛笑到挤在一起:“几位爷久等了,小的这就带着你们上座。”
百祥楼共四层,其下三层是平常待客所用,四层上乃是千湖剑庄和一些百里城中的特殊人物,譬如王全胜和白常在等人。而且越往上,酒楼装饰格局便是越好,久而久之,城中来吃饭的人也就都自觉的分出个三六九等,楼层越高,身份便是越高。
上了四楼,店小二把几人带到一个单独房间,房中开有一扇窗,可以很好的看到外面的街道,关上窗,又是一点声音传不进来。
等几人入座,店小二候在王文身边,献媚道:“王爷,您看给上些什么菜,小的这就去准备。”
要说这店小二能在这百祥楼做事情,而且一呆就是几年,眼见力自然是有的。这一行人,明显是那没见过的年轻公子和那名目盲女子为首,但是自个儿又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自然是不敢贸然去往那边开口,至于那个冷面的阎王就更是了。
王文也不询问李晨醒的意思,摆手道:“就我们几个人,不用弄多大的阵势,就上几个招牌就成,弄几个清淡的小菜。这个酒嘛,公子你看?”说着,王文看向李晨醒。
李晨醒摇头,“我不喝酒,你们随意就行,不用拘谨。”
“好嘞,那就来一壶青竹酿,行了,就这一些就行,赶紧的啊。”半月里基本上可以说寸步不离的跟在李晨醒的身后,王文对他的习性也大概摸透了,说了能随意就是能。
店小二应了一声就退出房间,离开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李晨醒。这王大爷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也不是好惹好伺候的主子,千湖剑庄中除了庄主刘云,基本上也没几人能让他老老实实的,这位年轻公子又是哪来的菩萨,竟然是能镇得住这大爷。自己是命苦啊 ,都是伺候的神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