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捉鱼，鹰追兔，有个老儿打鱼洞。哎哎哎，爷爷，别扯我耳朵啊。”
小姑娘刚准备跑，不知怎么就被扯了耳朵，疼的蹲在地上龇牙咧嘴。
“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是与哪家的小崽子学的？”
老头却也不气，开到玩笑，还不时揉了揉小姑娘被扯红的耳朵。
“哼！本姑娘自己编的，你每天钓鱼钓鱼钓鱼，真不晓得这池子里，怎的就这些个鱼儿，你全钓光了，那给别人吃什么啊？”
小姑娘双手叉腰，表情还有点，悲天悯人？
“我说小孙女，打什么时候起还关心起别人来了？你那点小算盘，省省吧，不可能。你呀，想都别想。”
老人捋了捋胡子，见小孙女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又挪了挪位置，往小姑娘那边靠去。
“你看这池塘，就像是那江湖，鱼儿呢，就是这些个江湖儿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争来争去，还不是要成了别人？正所谓，这···”
“停停停，爷爷，这些个道理，打我跟着你钓鱼起，你就说个不停，我背都可以背下来了，你要是以后还想吃热乎的白面馍馍，就闭嘴好好钓你的鱼。”
“好，好，爷爷不说，爷爷不说了。钓鱼，钓鱼。哈哈哈。我这小孙女出落的就是好看，连生气都这么个好看。真不晓得以后哪个小子有福分，娶了我这孙女，到时候老夫可得讨教讨教喽。”
半晌未语，小姑娘地上的草越来越少，鱼篓里的鱼也越来越多。
“嘿，又来一条。总说老头子我钓鱼不行，看看我怎个不行？下回见面，非要给你们这些个老家伙露上一手。”
老人的自言自语打破了宁静。
“嘿，伙计们，看你们晒也晒了一天，挺可怜的。不过遇见老头子我，可是你们上辈子休下来的福气，眨眨眼，我就放了你们，怎么样？
哎，还真有聪明的。成，跑远点，明天可别让我再逮到你们。”
老人脚尖点了下鱼篓，鱼篓腾地而起，个大饱满的鲤鱼，上下翻腾，跃进池底。
天正黄昏，好一副落日沉鱼。
“走了，小孙女，回巷子了。”
老人摇了摇鱼竿，刚好勾到鱼篓，再牵起小姑娘的手，扛着挂鱼篓的鱼竿向巷子走去。
“爷爷，你总说你是什么天下第一，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呢？”
“哈哈，这个嘛，你爷爷我已经退隐江湖了。老了老了，江湖嘛！还得是留给年轻后生去闯！”
“哼，爷爷，你就吹吧！不过，其实你不是天下第一也没关系啦，我不会嫌弃你的。”
小姑娘越来越觉得自己真个孝顺感人，便迈大了步子向巷子走去。
“慢点，慢点，我的好孙女，等等爷爷。”
“回家喽。”
小姑娘干脆松开爷爷的手，蹦跳着向巷子跑去。
平安巷，很久以前的巷子了。听说是巷子里的先人们为了避免战乱，躲到这里才建造的。先秦之时天下大乱，先人们就起了这么个充满希冀的名字。
本来这巷子里冷清得很，没什么特色，外人一般又很难找到。直到，这里走出去个天下第一，便人来人往很是吵闹了。
“爷爷你快看，巷子口躺着个傻小子，嘴里叼根草，一直看着我笑，感觉怪怪的。”
小姑娘边说边向村口躺在长凳子上的少年指去。
少年一身黑衣，戴着斗笠遮住上半脸，嘴里叼着根草，身材修长，腰间别了柄剑。
剑鞘暗刻半朵梅花。
少年起身摘下斗笠，五官很是清秀。
落日余辉之下，好一翩翩美少年。
见老人看向自己，少年吐出嘴中杂草，抱拳作揖。
“小子林清，拜见陈老盟主。”
“哼，是谁雇你来的？可莫要与老夫扯谎！既然能找到老夫，想必你也知道老夫的脾气！若不是我这孙女在身边，老夫可绝不会这般好声说话。”
这礼老人却也不受，冷冷的看着前方少年。
“老盟主，您不要这么多疑？小子真的是自己找来的，没人雇，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向陈老前辈讨教一二。”
“找老夫讨教？小子，你可是当老夫这百余年江湖是白走的？当真不认识这剑鞘半梅？老夫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可早就辞去了，梅堂岂会无聊到只是找老夫讨教？”
“哪有哪有。小子怎敢敢怀疑您老前辈的眼力，不过小子确实只是想向前辈讨教一二，再没其他目的。只是小子才出这江湖，想试一试这江湖的天到底是有多高。”
“老前辈固然是辞去了天下第一的江湖共主！可这实力便是实力，做不得半分的假。任他天王老子来，江湖上也还是要认您为魁首不是？至于小子我怎么找到您的，当时凑巧在您钓鱼不远处的树上睡觉罢了。”
“呦，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嘛，就是比我还小了些儿。等长大了，你做我媳妇，怎么样？”
少年看了看小姑娘，她相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个子不高。少年只觉得小姑娘很是耐看，比他出任务遇见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他只见了一面，就心生欢喜。
“我不叫小姑娘？我有名字，我叫陈沐！”
“还有，谁是你媳妇？小心我打你。”
“好好好，陈沐，陈沐。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大的很，不过没关系，我脾气好，不介意的，等你长大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哼！油嘴滑舌！”
小姑娘脸红红的撅着嘴，两只手总感觉无处安放。
不过这傻小子，虽然不着调了点，但还是有点好看的。要说打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够了！小子，你回去吧，老夫不会出手的，你这水平可也不值得老夫出手。还有，你这小子也少打老夫孙女主意，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老人放下鱼竿，瞪着少年。
看刚才那架势，再不说句话赶这混小子走，自己这好孙女都要跟人家跑了。
“老盟主，林清只是想讨教一二，望前辈不吝赐教。”
少年再次作揖。
“老夫说了不行，便是不行，老夫已经退隐江湖了，你这小儿不要在纠缠老夫了。”
“老前辈，林清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您老衣锦还乡，更名改姓应该，不希望被人打扰吧？”
少年咧嘴一笑，不过这次却有了威胁的意味。
“你，！好啊，好啊，好小子，你当真要比？”
“当真。”
少年一改懒散模样，直了直腰板。
“也罢今个老夫高兴，就给你这混小子长些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天下的高手，可不在你们梅堂！不过，事先说好，你若是以后胆敢在外多嘴半句！
老夫定要。。。”老人刚要放句狠话但看到身边一脸呆滞的小孙女，冷哼了一声。
“小子用身家性命发誓，今日之事，绝不泄露半句。”
“老前辈，请赐教。”
说罢，少年便抽出腰间长剑，直刺向老人，江湖刺客出手，无非化繁为简追求“快、准、狠”三字。
剑尖指向，老人胸口。
小姑娘楞在一旁，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闭着眼睛，双手捏着衣角，嘴里嘟囔着什么。
只见老人没什么多余动作，手掌翻转运气，力道集中于双指，左脚站实，右脚向前探出一步，指尖只轻轻点向迎面而来的剑尖。
剑没有一丝颤动，就好像未曾出鞘一样
少年却截截后退，最后受不住力道丢了剑，倒地不起。
没有仙人手笔气吞山河，没有江湖宗师龙虎之象，只轻轻一点，潦草收场。
这，便是天下第一的气象，道法自然！
“老前辈，晚辈受教了。”
“不过，您现在打得过我又如何？等我到了你这般境界，你若还是天下第一，我自会再来找你。天下第一的名头，你占了百年，总该让我这后生当当了。！”
少年吐了口黑血，也不废话，戴上斗笠，踉跄着拖着柄半碎的铁剑向巷子口方向走去。
丝毫不拖泥带水。大丈夫，输则输已，何况是输给了天下第一？不丢人的！
“前面的傻小子，你站住。到时候，用不爷爷，本姑娘和你打。”
小姑娘跺了跺脚，踩着不知道哪条弄堂里搬来的板凳，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喊到。
“喂，小媳妇儿。你行吗？”
少年听到呼喊，转过了头，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
小姑娘狠狠瞪了少年一下，攥了攥拳头，又突然觉得委屈，耷拉着身体，看着少年。
“呦，还委屈上了，哭唧唧的，我才懒得和你打。走喽走喽，可别耽误了我修炼时间。本少爷还要成为天下第一呢。小媳妇？后会有期喽！”
“老前辈，晚辈就不多打扰了，不过要嫁孙女，可得给我知会一声。”
少年摆了摆手，本想找个帅气的姿势向前，却不知扯动了哪处伤口，扭动了半天，慌乱的逃出了巷子。
那年正好，野小子碰上了天下第一家的小孙女儿。
那年夏季，花儿红不过姑娘的脸蛋，蝉儿也比往常呱噪。
那天正好，他说他还会来的，爷爷老了，他找我打便是，可是，他会舍得打我吗？
或是？
怎么会呢？天下第一，让他便是。
他会来的，那时候，姑娘很美，一定很美。少年，也不会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