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晦气,少爷我犯得着这么作贱自己吗?停下停下,老子休息会儿!”
林清拍了拍马的脑袋,说道。
这马倒也灵性,前肢绷直,后腿自然弯曲,缓冲了雪中停脚的劲道,这才缓缓的站住脚,侧身让林清下来。
“艹,真特娘的冷啊。驹儿,过来!我看看还有没有碳了?老子生盆火暖和暖和。”
“少爷我不远万里往北游,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林清这吵吵嚷嚷的嘴,打江南来玉阳这一路上就没断过,就只这一个匹骏马他也能说个半天!
不过,说起这玉阳,是大凤王朝的极北地区,蛮荒之地,终年只有少数民族游猎牧边。
当年先帝宏韬大略,派兵戍边,建城池,安百姓,外迁三族,裂土封王!
不过话说回来,玉阳是真的荒凉!方圆百里之内,白雪皑皑,寸草不生。这一路上除了远在遥遥处的巡边斥候以外,林清看见的唯一活着的东西,就是这匹跟到林清来到玉阳的瘦马了。也真当得上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驹儿,你都快瘦成马干了。不过你可莫要怪我,我可没亏待了你,你看你少爷我不也这德行了?我还记得刚出家的时候,你那么个威武灵巧。我带你出门的时候啊,就看那些个闺女儿,小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跟要吃人似的!现在想想,风光特娘的根本就没饭重要!再忍忍,今天就能进城了,我给你喂饱饱的,到时候再托人给你送回江南去!我们这般俊俏的,就当待在水乡里。”
林清烤着火,缓了缓僵硬的手指,摸了摸眼前瘦马的脑袋,瘦马很乖,趴在地上,低着头,时不时的舔下林清的脸。
“我说驹儿,你要是个人该多好,和本少爷说几句话,本少爷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
玉阳城内,
“小二,给我上碗酒儿!”
林清将马拴好,横坐在一张方桌之上,吆喝起来!
就是再怎么狼狈,再怎么饿,嗓门也要响亮!出门在外,不能自己丢了自己面子不是?
自然,临开饭前还不忘让小二给马唯些草料!
玉阳天冷,酒馆酿的酒自然也烈。酒名清烧。至于饭菜,大多普通。稍有奇珍,那价格,看得侥是林清也觉得脊背发凉。
一翻酒足饭饱之后,林清又叫店家烧开了沸水,洗了个澡,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换上,依旧是黑衣。
玉阳城不大,横竖约莫七八条街,规划整齐。只是相较江南差了太多的烟火气。
林清向店家预支了暂养马匹的银子,结了房钱,又问了路。便要向梅堂方向走去。刚出店,就迎面遇见三匹骏马飞奔而去,马上之人锦衣华服,腰佩凉刀,相谈甚欢,好一鲜衣怒马少年郎。
“呸!”
林清擦了把脸,吐出一口泥水,刚要找人理论,回头看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阳关生骏马,处处可见风驰电掣!
行人依旧照常,见惯不惯。
“艹,这么牛呢吗?这老百姓,连话都不敢说?下回要是让老子逮到你们,老子非。”
“公子,省省吧!我看你是新来这里的,我才出来知会你一声。这是玉阳王府的小王爷,世袭罔替的主看你也没什么事,就别叫喊了,赶快走吧!”
“就算出了什么事,还不是你自己担待?”
酒店的老板拍了拍林清肩膀,摇了摇头。
这天下,最可怜的还要数百姓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历朝历代下来,谁又能说什么呢?逆来顺受罢了!自己这一辈子不行,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什么时候家里出了个读书种,做了官,可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听说那江南水乡最是漂亮,四季如春。还能吃饱饭哩!私塾的夫子都常说:“苏湖熟,天下足!”
林清向老板抱拳致谢,也不过多停留,擦了擦身上泥土,飞奔而去。
梅堂。
“真是林帮主的儿子?你叫林清?”
一个青年站了起来,四处打量着林清。
青年约莫儿二十几岁,比起其他堂主很年轻了!这么年轻就能出任堂主,想必手段是要大于实力的!
“小子林清,拜见王堂主!”
林清抱拳行礼,又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信,递给青年。
“我这老师傅,如今倒是滑溜的很嘛!我叫王植,以后你小子就跟着我混吧!不过事先说好,你来到了这里,老子可就只认能耐不认人。”
王植看过信,思索了一会。拍了拍林清肩膀。
“呦,练家子嘛。要不是这信,我都该以为我这老师傅,派人来给我上课了。”
“咳,王,王堂主,那个我今天你看这车马劳顿的,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呢?”
林清搓了搓手,呼出一口哈气,咧着嘴,无辜的看着王植。
“你小子,少跟老子耍滑!来,先给老子打一趟拳,再练一遍剑,老子先摸摸底。”
王植也不废话,吩咐手下人取了林清的包袱安排床铺,随手又将自己陪剑扔给林清。
半晌过后,林清打完收工,很是懒散。王植看着林清笑了笑,鼓起掌来。
“王哥,怎么样,我爹总说我不行,其实我就知道他是激励我,其实我厉害的很!”
林清看有高手给他鼓掌,整理了下衣服,还摆了个姿势。
“艹,老子给你鼓掌那特么是因为你练的是我梅堂的东西,省着老子再教,你练那也好意思说是我师傅他老人家教的?我都嫌丢人!七扭八歪的,泼妇逛街一样。”
“三儿,给他领去分堂,告诉九儿,这崽子以后他的人了,师傅怎么练我们的就怎么练他。”
王植双手负后,有点“阴险”的看着林清。看得林清只觉得脊背发麻。
“王哥,有事好商量嘛!这练功,是个慢功夫啊,你不能急躁不是?”
“滚!”
“好嘞!”
梅堂是杀手的地界,相互之间谈不上热络的。都是卖命的勾当,谁知道明天死的是谁?认识了,又有什么用?耗费心气不说,也影响修炼,徒惹伤悲罢了!
彼此之间的认识也只有任务的合作了罢!
。。。。。。
第二年,
玉阳格外的冷,林清裹着棉衣,在堂内生了火,也依旧抵不去寒冷。
“算上今天,我来梅堂也刚好一年了。爹也没给我传过信儿,真够放心我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能背着我找小娘了吧?”
林清今个无事儿,就坐在桌前瞎琢磨着。
“和田那丫头,应该出落得跟仙子似得了吧!”
“爹,你还好吧!也不知那药按没按时吃。哎,怎么会呢?和田那丫头会想着的!”
“歪,小子!瞎想什么呢!”
在林清天马行空思索着的时候!门被推开,王九靠在门口。
“谁特么不知道敲门,哎,王哥啊,进来啊王哥!我给您倒杯茶!”
被打破思索的林清刚要骂人,一看来人是王九,赶忙起身,倒了杯茶,很是献媚!
要说这王九,训练起来才狠,完全就没把他林清当过人啊!再得罪了他?那可有苦头吃了,这一年来林清的成长可也多承蒙九老哥“照顾”啊!
“你小子这一年练不错,这引气境的底子我也算给你打结实了,但光这么训练,我认为毛用没有,我这里刚好有个任务,你接不接?”
王九询问的看着林清,林清憋屈的看这王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心想着,您有任务就直接给我嘛,说那么多客套话。我得几个胆子,还敢不接?
“接,怎么不接。多谢王哥提拔。我保证给您完成的一气呵成不留后患。”
林清有咧嘴一笑,拍着胸膛。
“不问问什么任务?”
“不用,等我拿了赏金,还得请九哥喝酒呢!”
“嘿,好小子,你刚来第一天我就知道,这些人就属你小子上道!”
“哪里哪里!九哥的功劳!这酒就该我请九哥喝!”
说起喝酒,林清好久都没尝过酒的滋味了。在梅堂这一年里,特娘的王九这个王八蛋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这次,要是能借着由头出去喝顿酒,对林清这酒鬼来讲,那才是一等一的幸事!还能顺便拉进下关系。林清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嘴角上扬,咽了一口唾沫。
“我说小子,傻乐什么呢?你没毛病吧?这么想做梅堂的任务?行了,我也不和你小子扯皮了!任务在这里,你自己看下!准备准备,明早就出发吧!”
王九把纸单扔在桌上,合上门退出了房间,便不在打搅林清休息。林清坐在床上,翻开了纸单,任务很明了!
刺杀玉阳下属镇子的一个小吏。只杀小吏一人,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小吏林清见过,不好不坏,也就是平常的官吏,混日子,等着靠资历升级罢了。
其实林清那次见到小吏,挺合眼缘的,小吏和家人关系很好,但估计他的家人,谁也不会想到,小吏大概活不过明天了。
这就是杀手,不会问谁对谁错,拿钱杀人罢了!
林清第一次觉得,当时自己想来梅堂,是错的!
这不是他要的江湖,他要的江湖,有酒,有朋友!
“看来,以后的两年,心里可难熬喽!”
林清整理了下思绪,让自己不去多想,倒床上睡去了。
刺客出手前,养精蓄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