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刻值千金,月隐日出又一轮。
自从修炼入道之后,楚浪就不再做梦了。
因为,修炼之人只要入了修道门槛,就可以加强对自己精神意识的掌控。
人之所以会做梦,是因为大脑入眠之后潜意识仍然在运转。
潜意识属于精神意识的一种,那么,通过修炼掌控了自己精神意识的修士自然可以不再做梦。
不过今日醒来,楚浪却不似以往那般精神充沛。
“……果然!”
睁开眼,楚浪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自己身侧躺着的美娇妻。
他一睁眼便循着直觉床尾看去,就见一只白绒绒的小狐狸正蜷伏着身子睡在锦被之上。
“自然界中许多动物都能改变性别,更不要说修炼成精的妖邪了……”
楚浪看到那只小畜生趴在自己床榻上,眼中杀机又现。
“或许我梦见胡仙儿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可你生母是只妖精,那你肯定也有成为妖精的潜质。或许,你已经开始血脉觉醒,逐渐成为妖精了……”
楚浪心中打定主意,可他并没有对那只仍躺在自己床榻上酣睡的小畜生动手。
此刻他与慕容贞刚成亲,若是真算起来,自己与慕容贞的亲近程度还不如这只小畜生。
现在杀这孽畜不过一指头的事情,可如此做必然令慕容贞心中难过。若是因此破坏了自己与慕容贞之间的如胶似漆,那就得不偿失了.。
吱呀一声,外间的房门被人打开。
接着,楚浪便听到两个谨慎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不要发出声响,将它抱出去,莫要打扰了贞儿清眠。”
楚浪以真气控制音波在空气中的扩散,他说出的言语虽然清晰入了弄玉弄墨两丫头耳中,却不会惊扰了枕边的慕容贞。
两个丫头见楚浪这么早便已经醒了,虽然有些意外,但都依令行事。
循楚浪所指望去,见到白团躺在床榻上,赶忙上前将其抱走。
弄墨将昨夜两人疯狂时随意扔在地板上的衣袍一一拾起,在用眼神询问一番楚浪是否需要侍奉穿衣后点头告退。
“……都是你,让你看着白团,还是给它跑进了房中。”
“你还说我,昨夜你可是早早就瞌睡了过去。可是苦了我……”
“不过真可惜,昨夜没敢听墙根,看方才屋内散落的衣服,昨夜……”
两个丫头关了房门后,就开始低声互相埋怨起来。殊不知,两人小声的对话全都落入细心倾听的楚浪耳中。
楚浪听了几句后,就没了兴趣。
“……至少现在,我开始有了羁绊。不管之前慕容玄与父亲发生过什么,只要现如今他是真心将我视作子侄对待,那我随着他的脚步站立场也无妨。”
躺回青玉瓷枕,面对着一旁熟睡中的美娇妻。楚浪轻轻将她散落眼前的青丝捋回耳畔,心中定下了自己在此间世界的立场。
楚浪虽然也是楚轩海,但就如一个精神分裂后痊愈的病人,楚浪已经接收了楚轩海的一切。
现如今的楚浪楚轩海,只有一个经世济民的宏愿依旧扎根心田。其他一切往事,恩怨情仇界都不在心中扎根。
至于未来事,现如今的楚浪要么只论利弊,要么随性而为。
“……嗯…………”
本来,楚浪并没有想要打扰慕容贞睡眠。可看着看着,楚浪心中便不觉动了心思。
没办法,映入心神之中的若隐若现太过勾人,加上清晨的一柱擎天,楚浪就算是修了不动禅心恐怕也要破戒。
至于如此纵欲于修炼不利,恐生心魔这套理论,楚浪则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自有一套准则,那就是,平常吃得饱,遇肉不眼馋。
于是乎,在他轻轻地抚弄之下,本来睡得安稳的慕容贞有了些许悸动。
“夫君~,昨夜都快折腾死妾身了,一大早又使坏。”
终于被楚浪连番动作折腾醒,慕容贞赶忙伸手揪住楚浪不满在自己腰腹间作怪,想要往下更深处探索的魔爪,嗔怪一声,拉过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乃圣人教诲,我等后生,焉能不尊?”
楚浪并没有不依不饶,暂时满足了自己的手足之欲。楚浪口花花了几句便抱着慕容贞好一阵温存。
“……夫君,妾已为人妇,还请夫君为妾身表字。”
被楚浪抱在怀中,慕容贞初时娇羞后也慢慢适应了。她心中想着楚浪的种种,忽然道:“女子成亲后都要夫婿表字,昨日诸多事务,竟然忘了,今日可要补上。”
“贞儿这字可不好表,只怪人太美了,名字取得又太好。”
楚浪想了想,询问道:“不若这般,贞儿母亲姓白,便以母姓取一名,曰素贞。如何?”
“素贞,慕容素贞……”
慕容贞喃喃了两句,问道:“素贞很好,只是,为何非要扯上母亲姓氏?”
楚浪顿了顿,决定道:“……这个说来话长,若是贞儿想听,那我便讲与你听如何?”
“夫君快说。”
慕容贞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于是,楚浪将白蛇传的故事删繁就简娓娓道来。
不过楚浪并没有照着原版来讲,而是将许仙性格稍加改动,变成一个虽是肉体凡胎,却对是非对错有自己坚持的人。
“……夫君你接着讲下去呀,佛法高深的法海被许仙说破了道心入魔,那法海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许仙杀了?就算不杀许仙,那他还会不会遵守诺言,等许仙将寺中万卷佛经通悟后放了白素贞?那白素贞明明是妖,为什么生出的孩儿是个纯粹的人,不该是妖人吗?”
楚浪在关键时刻断更,立即引得慕容贞这个唯一听众不满。
不过说着说着,她就联想到了另一件事道:“贞儿听过一个传言,咱们交州城外有一家地主家的女儿在山中被掠走,回来时已经有孕,但到现在都快两年了也还未生产。故此,有人传掠走她的是妖物,她腹中胎儿不是人。夫君你说,若这传言是真的,那她会生出个什么?”
“非是我不愿说,只是这故事就到此为止。之后如何,全凭个人意愿。”
楚浪问慕容贞道:“倒是夫人你所说之事,可要好生与我讲讲。”
“那我将事与夫君说了,夫君可要将口中故事全了,还得给妾身一个好结局。”
慕容贞提条件道。
“我编的结局再好,哪有你心中期望的结局完美?”
楚浪犯难,蛊惑道:“听别人的故事结局只有一个,满意与否皆未可知。若是自己凭自己去想象,则有诸多可能。岂不美哉?”
“不嘛,妾身就要听夫君口中的结局。”
慕容贞不依。
“好好好,我定想一个完美的结局给夫人。”
楚浪只得答应,而后开口道:“现在,夫人可以说那女子之事了吗?”
“嗯。”
慕容贞满意点头,开口道:“就是之前几个姐妹来此小聚,将此事说出来当作奇谈。那女子在山中被掠走,身边护卫都被杀了。本来那女子回来后说是山贼所为,她趁机逃了回来。可她回来后两年不曾生产,就有传言说当时被杀的那些女子护卫并非死于刀剑,身上致命伤皆是野兽抓痕。此事众说纷纭,究竟如何,妾不是当事人,也不知真假。”
“原来如此。”
楚浪点了点头,也只当市井奇闻听完便罢。
经过这一番闹腾,日已三竿。楚浪掀了锦被冲慕容贞道:“时辰不早,我们还是速速起床,等吃过早饭,将家中人物都见过一遍才好。”
“正该如此。”
慕容贞点头应承,她正想唤来弄玉等人进来服侍,却被楚浪拦住。
而后,再一番旖旎氛围下,两人终于相互穿戴整齐。
“夫君可满意了?”
慕容贞嘟着粉嘟嘟的小脸撇看向一旁楚浪,娇嗔道:“接下来妾要添妆盘发,可叫弄玉弄墨两丫头进来了吗?”
“这有何难,夫人且安坐,看为夫来为夫人添妆画眉。”
楚浪想起昨夜慕容贞妆容,觉得虽然典雅庄重,但却少了青春气息,有些故作老成之态。
于是,他自告奋勇为美人梳妆。
“……如何?”
两柱香后,楚浪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好看是好看,可妾已为人妇,这般打扮,是否有些不妥?”
慕容贞看着面前清晰映物的梳妆镜,她对楚浪的别出心裁很满意。可婚后女子皆都要盘头,况且等下还要见过家中一众仆从,自觉这般打扮有些失了庄重稳妥。
“既然女为悦己者容,那么自当按照心上人喜欢的模样打扮。”
楚浪按下慕容贞要拔下珠钗重新盘发的手,破旧立新道:“上下有序,尊卑有别。此乃定数。既然夫人天生立于上,又何必要惶恐以此身气度不能让府中上下服心?
上人气度乃是随心而生,外物加持固然可以暂时震慑下属,但若是本无上人气度,则此法不过能解一时之困。若本就有上人气度,又何须故作老成之态以添缀尊威?”
说完,将一只金玉凤头簪斜插在慕容贞的盘髻上,使俏丽美人更增颜色。
“妾自然希望以夫君喜欢的模样面对夫君,可有些规矩自古以来。若是夫君强改,必遭些不必要的非议”
慕容贞劝道:“将来夫君必然进驻庙堂,立于金殿之中。若是被言察御使揪住这些微末事刁难,岂非不美?”
“夫人说得自然也不错。”
楚浪坚持道:“可夫人要知晓,有些事情,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不遭人妒是庸才,更况乎我楚浪?
我既然得了如此成就,自然不能循着那些比我差的前人路行。我要以我的成就来引领天下潮流,自然要引得一些人不满。可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退。只有这样,我才能为后来人树立榜样,才能将前人弊病去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