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命啊!”
路戬显然换了一副神色,十分严肃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
路戬点点头,一边给岳业倒水,一边说道:“我原本以为,解封应该只是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毕竟魂武一直以来都在传承,如果传承魂武会对双方造成大的损害,那么这样的传承注定也是不可能持久的。”
“这也是我同意你这样做的原因。但是,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魂武在传承的过程当中实际上是由先人进行引导才能够哦得出这样的效果的!这其中,‘引导’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而我却将其忽略了。从现在看来,魂武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引导,那么造成的反噬将会十分巨大,这样是为什么传承魂武并非是人死之后再继承,这样魂武也可以如同争夺家产一样被争来抢去。”
“这种东西,它既然叫做魂武,看来是有他自己的深意的啊!气血的反冲只是其中的一个影响,最狠的伤害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对灵魂的损伤!魂武里面的魂,是一种无意识的魂。因为长时间都是在腥风血雨之中磨砺,所以魂武本身也是沾染了十分暴戾的气息,这边导致他对人体的反噬会尤为剧烈。这是一种无意识的碰撞,如果稍有不慎,你的灵魂就会被魂武给搅碎,下半辈子,很可能就会醒不来了。”
听到这里,岳业不禁后背一凉,心中大惊。他是没有想到,将魂武解除居然会有这样的伤害!
“不过呢,你好在身边是有我这样的人在,我呢,便用了一些小手段,将你这种灵魂反噬给消除了。除了你的灵魂受到了一些震荡以外,其他的毫发无损。只是休养几天,你便可以又利索了。”
“无殇,谢谢。”岳业十分感动道。
“小意思,小意思,毕竟那上面是一种无意识的灵魂,稍加引导,便可以对其进行疏导。当然了,这也得得益于我的内息修为境界高深,而且本身纯净度比较高,才能够做到。换了其他人,还真的没办法了呢!”
路戬在这里自吹自擂,两人也一起笑哈哈地开玩笑。
等到岳业再度躺下休息的时候,路戬已经出了病房的大门了。这个时候,华亦雪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们两个边走边聊:“魂武的传承倒是常常能够见到,就算是无主魂武的认主,我也是见过的。不过我们从前就知道,魂武这种东西,最好不要擅自解封。解封的方法很简单,但是据说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只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会这么大!”
“我写信问过我的父亲了,他对解封的事情略知一二。不过他也批评了我们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乱来了。”
路戬眼神一动,道:“华叔叔怎么说?”
“解封的副作用,他知道一些,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个武者解封魂武。之后,受了重创,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
路戬笑道:“那看来那个武者是相当走运了,而且实力还很强。”
华亦雪点点头,道:“确是如此,而且那把魂武只是最差的那一层次的魂武。无论是制作水平还是传承的力量,都不是很高强。当时,他也是为了更换一把更强的魂武才选择解原来的魂武。”
路戬道:“但是岳业手上的,是天火灼夜·裂天之枪啊!放眼天下,都是排名最靠前的一批!而且上面传承的年代久远,其中的力量更是古朴浑厚。如果不是有我在的话,岳业现在已经到阎王爷那里去报道了。估计爆血而亡都是轻的了!”
路戬之前跟岳业说的算是把危险程度说得很低了,实际上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可是会让他当场死亡原地去世的那种!
“不过……我猜测的话,‘他们’应该……可能……大概……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华亦雪睫毛微微颤动,道:“徐婉君再怎么工于心计,再怎么有城府,也不可能会知道这种绝大部分武者都不知道的事情吧?”
路戬摇摇头,道:“我说的不是徐婉君……你看,华叔叔他们那个年代,华叔叔有幸见过一次,那么是不是也是说,和他一个时代的年轻俊杰,其中有一些人也从一些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儿呢?”
“你是说……岳羣?”
路戬点点头:“他是那一代有名的强者,同时也是岳家的长子传人,他是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华亦雪道:“如果他知道,他会默许徐婉君这么做?”
她的意思就是,岳业怎么说都是岳羣的亲身骨肉,是他的亲儿子,就算是不喜欢他,就算是讨厌他,冷落他,也不至于默许自己的妻子间接杀害他吧?正所谓虎毒都还不食子呢。
路戬却是摇摇头,道:“或许,根本就不是默许呢?自己想一想,这件事,不论他岳业在解封之后是否能够存活,这枪终究是要归会岳家的。就算是岳业没有被我救下,他死了,这把裂天之枪,我们西都大营能够说占为己有吗?到时候还不是名正言顺地拿回来!不论怎么想,他们岳家这枪都是志在必得。徐婉君可能还真的不知道解封对掌控者的影响会有多大。毕竟,她可能也是受命令行事而已。”
华亦雪眉头一蹙,道:“你的意思是,是岳羣的指示?那这样的话……”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岳业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的危险了。”路戬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如果岳羣是真正的幕后掌控者,那么岳业现在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利,毕竟,自己的父亲居然想要自己的命。”
“不过没有查清楚事实的真相,我们不能够妄加评判,只能说我们现在还得对岳羣进行了解和观察了。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这个岳羣就太可怕了。比之冷血的刀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亦雪点点头,觉得路戬说得没错。
——————————————————————————————————
很多时候,我们总会做出一些选择,二选一,可能是我们做出的最多的选择了。选择了一个,你就必须得放弃另一个,而很多时候,你又是两个都很喜欢两个都舍不得。但是形式所逼,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岳业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看自己的枪,因为他怕看了之后,就又会后悔。
后悔,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一种品质。
一切都是为了雁雁,能够让雁雁过得好,能够让雁雁得到自由。雁雁的年纪比自己小,但是却是自己的依靠,对于岳业来说,他真的很希望雁雁能够幸福。如果她能够过得幸福,他的心理就会觉得很幸福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太深了,成长中周遭的环境也是对他们影响都非常的大,对他们来说,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彼此坚强的支柱和依靠。心理上的这种相互扶助,真的很难让人忽视和忘怀。
这是岳业的心里话,他真地真的很希望雁雁能够过得好,能够开心。他希望能够看见雁雁的笑容,能够不再为他流泪,不再为自己流泪。如果能够做到这样的话,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路戬也是知道的,对于岳业来说,他的生命当中,没有什么过大的需求,一日三餐能够果腹,衣服裤子能够保暖,有一处安静的小地方睡觉、练功就可以了。他没有什么弱点,名利金钱诱惑不了他,锦衣玉食红粉美色也腐蚀不了他,他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雁雁。什么都可以放弃,就是不能够放弃他。深知这一点的路戬,也知道,只要能够将雁雁接到西都好好保护,那么岳业就会成为一个无死角的完美战士!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岳业是路戬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做到无欲则刚的人,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温和但是不失力量地活着。只是对他来说,他心中一直放心不下那个小丫头罢了。
———————————————————————————————————
岳业是根本等不及了的,在他苏醒之后,就死缠着路戬让他立马联系风安那边的岳家。
路戬是拗不过他,这家伙就是一头倔牛,平时完全看不出来,真要遇上了有关雁雁的事儿,他就比谁都莽。
“你不知道,无殇。我这一年来一直都在想着雁雁的事儿,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儿。我在临走的时候,将我所有的积蓄还有奖金全部都用来打点那些还比较有点人情味儿的家仆,希望他们能够照顾照顾雁雁。”
“我本以为,我离开了岳家,他们便不会再为难雁雁了。但是现在看来,雁雁可能一直都是在受苦啊!”
路戬拍了拍岳业,他那是涕泗横流,一点都不像一个汉子。
“你只管放心,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先休息,先休息。”
在路戬的照顾下,岳业总算是又躺下了。
路戬长舒一口气,心道这可是把我给累了坏了啊!这两天岳业总是在他耳边如泣如诉地说着这些心酸往事,整个人跟个怨妇似的,这谁受得了?
但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都还在伤心着呢,这对岳业来说就是非常大的一件事儿,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路戬还是每一次都是耐着性子将他的话听完的。不得不说,路戬还是性格很好的。换了其他人,可能真的得撂桌子了。
路戬出来之后,在大门口遇上了一个人。
是夜梨·雨菲。
她对岳业有意,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基本上岳业和雁雁之间,是不可能会分开的了。绝对不可能的。
“雨菲,又来看望叶子?”
夜梨·雨菲点点头。
“叶子他……应该不会考虑雁雁以外的女孩儿了……”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该说的还是必须要说的,不然这到最后变成了修罗场,那可就是不好收场了。
只是夜梨·雨菲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我照顾他,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而已,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
既然她自己已经这么说了,那路戬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他只是点点头。只希望岳业那里,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所以说啊,这喜欢自己的女生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啊!还好自己没有几个女生喜欢,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嗯,看来是时候得让顾莎莎和叶月琴叶出场了。)
——————————————————————————————————
岳业是被用轮椅运送到茶楼的,费了不少的力气。他现在是病号,身体弱的连普通人都不如,一点没有了身为内息武者的霸气。一身病号白衣,加上雪白的貂皮披风,整个人就如同被包裹成了一个北极熊一样。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热情。
不过,徐婉君来了,但是却没有见到雁雁。
岳业在四周张望了很久,然后十分不解地问道:“雁雁呢?雁雁在什么地方?”
徐婉君却道:“枪在哪里?”
岳业收起笑容,然后让薛奉将枪盒打开,一把锐利无比的枪头,加上骊龙缠绕的枪身和镶嵌的宝石,以及上面古朴而又散发着炽热的枪纹。无不昭示着这把凶器的强悍。
徐婉君不懂兵器,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这把枪中散发的那种狂暴的霸气。她身边的那个女武士是行家,好歹也是一个一流高手,见过的珍品也是不少,但是这把无主之枪摆在她的面前时,她就知道,她根本征服不了它!这把枪的原主人的实力比自己要高出了好几个档次!自己之前和他们剑拔弩张就要动起手来,看来是自己有眼无珠,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两个人的实力之强!
“枪在这里了,天火灼夜·裂天之枪,如假包换。”
说完,薛奉又将枪盒盖起来,那锋锐的气息又被完美地封印在了盒子里面。
“雁雁呢?能让她出来了吧?”
徐婉君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然后将雁雁的卖身契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懂吗?这是雁雁的卖身契,如假包换,我不会拿假货来骗你的。再说,这在我这里也值不了什么钱不过就是废纸一张。”徐婉君笑道。
“人呢?!雁雁呢?说好的人又在那里?”岳业呼吸已经开始有些急促了。
“叶子,镇定。”薛奉将岳业的肩膀按下来。
他先是将这封卖身契交给一同跟来的鬼狱的工作人员,鬼狱的人拿着放大镜检查了三遍之后,确认无误才道:“这是真的,没有作假。”
徐婉君冷笑道:“我们岳家好歹也是名门,用不着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再说,在这上上面做假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岳业也知道按照岳家的脾性,以他们的骄傲是根本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所以这卖身契只有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就是看不见雁雁,才会如此的心急。
“不过,我们的东西是真的,我可不能确定,你们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呢……”
岳业一拍桌子,怒道:“这是我拼了命才解封的,怎么可能有假!?”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雁雁对于岳家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这杆裂天之枪上面,我可不能够马虎。我必须留一个心眼,万一是假的,我上哪里说理去?”
“枪,我需要带回风安找到专人进行查验,鉴别真伪之后,才会放人。雁雁,现在还不能够放了。”
岳业阴沉着脸道:“到时候是真是假全凭你一张嘴决断,万一真的被你说成假的,那我又上哪里去说理?”
徐婉君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直接送到稷下书院去,让里面那几个卡基族的老前辈进行检验判定。这样,可有疑义?”
这件事,徐婉君确实没必要和岳业再掰扯真假。毕竟雁雁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侍女。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罢了。他们留个心眼,也是正常。
薛奉道:“那好,我们到时候会安排我们一位同学一起见证。还请在检验真伪之后,兑现你的诺言。”
“那是自然,我们岳家还是很守信用的。”
岳业和薛奉都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离开的茶楼。是今天诸事不宜,还是今年流年不利?这枪被拿走了,人却没给送回来。这波,真的有点亏了的啊!
——————————————————————————————————
待岳业他们远去,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徐婉君慌忙将枪盒打开,裂天之枪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将人给刺死的寒光,简直要将徐婉君给捅出几个窟窿!
这是真正的裂天之枪,上面的那些纹路和岳羣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是真货,这是正品!如假包换的裂天之枪!
天火灼夜·裂天之枪!
“夫人,这把魂武的强悍气息我生平仅见,不可能是假货。”
“赶紧,赶紧传信给老爷,就说枪已经到手,让他火速回风安!”
“是,夫人!”
徐婉君见女武者有所迟疑,便道:“怎么了?”
女武者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么夫人,之后……应该怎么办?”
徐婉君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道:“什么怎么办?我不是都说了吗?让老爷回来,回来给祖传的宝贝烙下血印!其他的,你不要管。”
女武者立马鞠躬:“是,夫人。”
——————————————————————————————————
数日前,岳家·岳府。
“你说,这用一个小侍女能从岳业的手上换来裂天之枪么,哥?”岳剑问道。
岳卓专心手中的兵书,头都没抬:“能换,西都大营那边已经送来了信,说他们答应换。”
“靠,真的换啊!!岳业他脑子给练傻了吧!这都换!”岳剑不可思议道。
“小点声,小点声,要吵外面吵去!”岳卓十分不耐烦地骂道。
“诶,哥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换啊?多没道理啊?那雁雁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难不成,是有些……别的妙处?”岳剑嘴角不自觉得翘了翘说道。
岳卓忽然将书本合上,然后一巴掌甩在了岳剑的脸上。
“哥你干嘛!?”岳剑被一巴掌直接给扇懵逼了都。
“我告诉你,别给我起什么其他的心思,这个时候切忌节外生枝。管不住你裤裆里的玩意儿就给我往康乐坊里去,现在你给我听好了,那个雁雁我管她是谁,总之你别给我去招惹她。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滚!”
岳剑只好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屋子外面。
平常最护着自己的哥哥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侍女打自己,真的是……越想越气!真不知道,那个侍女有什么好的?这个薛奉居然这么着迷。而且,一提起薛奉,他就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冒起来。这个家伙,当初可是让自己出了好大的丑的,搞得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恶!
所以岳剑是越想越气,他哥不让他招惹他偏要招惹,反正逗弄一下这个小侍女总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岳剑便纠结了几个和自己常在一起厮混的奴仆一起去了雁雁那小院。这里以前,是岳业的住处。
——————————————————————————————————
“反正不着急,这件事,就算是他们想要赖账也赖不了,大不了我们西都大营几个弟兄一起上岳家闹!就不信他们不要面子!你们说是不是?”
路戬等人这般打趣,也算是让岳业心中好受一些。不过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尽快将此事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