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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死难辨
作者:醉梦风云本章字数:2932更新时间:2020-03-30 11:31:09

一片黑色的羽毛在半空中飘荡,它是从一只惊飞的乌鸦身上掉落下来的。

风吹动着它,忽高忽低,没有目标,没有终点,一切全看风的心意。它从一扇窗前飘过,房间里一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男人,正跪在地上,从另一个人的肚子里把一团团的肠子掏出来。

它继续向前飘,从树梢间穿过。一只大鸟正站在枝头,“咕咕”叫着,嘴里叼着某个人的眼珠。仿佛是大鸟的第三只眼睛,无比惊恐地注视着远方的天空。

它仍在飘动,某栋高层住宅的窗户突然破裂,一个女人尖叫着从里面跌了出来。在她后面还跟着三、四个恶鬼一样的人,全都毫不迟疑地跟着跃出窗口。惊呼声由高到低,一眨眼间,全都摔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泥。

一阵迅疾的气流,裹胁着羽毛也向下飘。街道上到处都是撞毁的汽车,还有一具具倒在车边的尸体。血凝固了,暗红色的血液上落满了苍蝇。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正一瘸一拐地在凌乱的街道上奔逃。虽然他尽了最大努力,但身后那群丧尸却离他越来越近。他再一次摔倒,那条受伤的腿再也抬不起来。他拼尽全力向着路边的一张长椅爬去,当他的手终于握住长椅,准备站起身时,丧尸也抓住了他。一只丧尸在他那条瘸腿上狠狠咬了一口,惨叫声霎时响彻了整条街道。

风散去,羽毛也缓缓落下,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长椅上,一盒打开的巧克力就摆在它的旁边。

车晃动了一下,紧跟着又是一阵激烈的摇摆。李光辉猛得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声。就像人在水下憋久了,刚一露出水面所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用了足有一分钟才明白过来,自己并不是睡在床上,方逸也没有睡在身边,布鲁也没趴在床角!

他跳楼……不,他坠楼了!他原本只是想冷静冷静,也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摔了下来。

两腿间传来沉闷的敲打声,仿佛有人正在用木棒敲打西瓜。他挣扎着抬了抬身子,看到一个精瘦但动异常凶悍的家伙,正把另一个人按在引擎盖上,举起锤子敲打他的脑袋。

那把大铁锤看上去黑黢黢的,又沉又猛。就在他的两腿间上下挥动,只要稍微偏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

他刚要出声喝止,被打那人的脑袋猛然爆开了。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迸溅而出,破碎的头骨四散裂开。

精瘦男听到了上方的动静,瞪起一双红红的眼睛,一下子跳上了引擎盖。他盯着李光辉,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大铁锤。

李光辉原本落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在那里砸出了一个坑。此时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一下子跌进了车里。屁股卡在方向盘上,两只脚翘在车外。

“这下完了!”他心想,“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好不容易捡了条命,没想到又撞上了这么一个杀人狂!”

精瘦男迟疑了一下,把屁股高高撅起,仔细打量着李光辉。

“别费劲了,哥们!看我现在的样子,反正也活不长了。”李光辉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不是丧尸!”精瘦男眉毛一挑,放下心来。但似乎又隐藏着一丝失望。

李光辉也打量着他,心想,这孙子一定是精神病院出来的!要不就是刚嗑了药。晴天白日地在大街上杀人,还满嘴胡说八道。我得赶紧把他哄走,免得一会儿警察开枪,连我也跟着挨枪子。

可事情偏偏不遂他的意,精瘦男不仅没走,还把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兄弟。你这个样子被丧尸抓到可就真死定了!”

李光辉极不情愿地把手伸过去,精瘦男的力气极大,一把就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他的手像钳子一样,将李光辉的手握得死死的,像是怕他突然溜掉一样。

可能是失血过多,李光辉感觉有些头晕。强烈的光线照得他有些挣不开眼,他打量着四周,朦胧的景象看上去如此诡异!这完全不像他熟悉的街道,当然也不能说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因为他向来也没去过地狱。

他使劲眨着眼睛,努力地看清周围的一切。可他看得越清楚,反而觉得越不真实。仿佛他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进入到了某部恐怖电影当中!

“给,”精瘦男拿出一只瓶子塞进他的手里,“喝点水!看你的样子,就像他妈的还没睡醒一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光辉喝了几口,又将一些水倒在自己脸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精瘦男模仿着他的口气,揶揄道,“生化危机暴发了,兄弟!我们的世界完蛋了,兄弟!——可要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那瓶内服外敷的水终于起了做用,李光辉的视线渐渐清晰,眼前超4K的画质令他更加惊叹不已。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两只丧尸仍在进餐。嘴里的血直向外流,胸前被血水洇湿了一大片。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一大群踯躅晃荡的身影布满了街道。

“我一定是已经摔死了!”李光辉嗫嚅道。

“不,兄弟,你还活着。因为我确定我是活着的,如果你已经死了,那我岂不是正在跟鬼说话。”

“你肯定是杀过不少丧尸,完全看不出一点畏惧的样子!”

“你错了,兄弟!”精瘦男看着自己手里的锤子,“就算你杀过再多,面对它们时也总会感到心惊肉跳。因为你只要有一点失误,你就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或者变成它们肚子里的一坨屎。”

“它们看起来像《活死人之地》里的那种丧尸,而不像《活死人的黎明》里那种非常活跃的丧尸!不过按照通常的设定,一但被它们抓伤或咬伤,就会感染病毒!所以,你说得没错,不能有一点失误!”

精瘦男皱起了眉头,“你在嘀咕些什么?”

“罗梅罗的电影,你没看过吗?”

“我从来不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不过有一部丧尸电影我倒记得很清楚。里面有一个女的,在夜色中自我安慰了一把!那可真是超爽的一个片断!”

“那应该是罗梅罗的第三部丧尸电影。”

“这个姓罗的可真是个猥琐放浪的家伙!”精瘦男笑了起来。

李光辉也勉强笑笑,可他陡然想起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惶恐而又焦虑。他仰起头向楼上张望了一阵,整栋楼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怎么了,兄弟?”

“该死的!我差点忘了,方逸和布鲁还在楼上。”

“听起来像是对你很重要的两个人!你要去找她们吗?”

“我一定要去找她们!——布鲁不是人!”

“祝你好运兄弟,拿着这个!”精瘦男把一支螺丝刀递到李光辉手里,“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并且,做好再杀死她们一次的准备!”

“拜托!”李光辉愁苦地皱起眉头,“说点吉利的不行吗!兄弟。”

精瘦男笑了,可笑容中却充满了苦色。如果仔细看,还能在他眼中看一些闪光的东西在跳跃。他强忍着泪水,用手缕了缕头发,他留着长发,还烫了一头的卷,看上去特别有气势。

李光辉打量着他,见他的手臂上有三条很特别的纹身。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瘦子穿着阿迪达斯的运动杉。那纹身由三道长条图案组成,并分别被涂成了黑、红、黄三种颜色。看上去就像……

“你为什么要把德国国旗纹在身上,兄弟?”

“你是说这纹身?哪是什么德国国旗,只是工作需要。这三条线分别代表了零线、火线和接地线,因为我是个电工,所以要牢记住这个最基本的工作原则。”

“哦。”

“你不信?”精瘦男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可是专业的施工单位,在本市的室内装修领域还是很有声望的。而且我们的资质都是工信部可查的!你知道吗,兄弟,说到室内装修,在布线方面可是非常有讲究的!从什么地方走线,在哪里预留插座……”

李光辉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他焦躁不安地再次仰头看了看。然后胡乱地把名片塞进口袋里,用力抓住精瘦男的肩膀。

“我必须去找她们,我必须去找她们!你明白吗?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这把螺丝刀!后会有期,兄弟!”

李光辉急匆匆地从车上跳下来,向公寓楼的入口走去。

“喂,兄弟!有好工程记着打电话给我。”精瘦男大声叫道。

李光辉头也没回地,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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