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曲折的甬道尽头仿佛光亮了些,偌大的圆形密室中数百个灵奴汇聚在一起,墙壁上尽是已经风干的血迹,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笼中一簇紫色火焰凭空燃烧,将整个密室照得通透。
在密室四周,黑甲死侍手持重兵,紧张的肃立在原地。前方,灵奴们低着头默不作声,没有聚焦的目光注视着场地中的一座青石祭坛。
迷途拨开人群,目光落到了祭坛之上,这座祭坛颇为的古老与神秘,石面上撰写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或许是因为沧海桑田,祭坛边缘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直通地底。
在祭坛中央,有着一个身着怪异黑色道服的人影含笑而立,那人容貌十分俊美,面如刀削,挺直的鼻梁配合着薄薄的嘴唇,给人一种的感觉。其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一双阴阳眼瞳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迷途哥,你认识那个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霍野悄悄靠过来,附在迷途耳旁说道。
迷途点了点头,刚欲开口,一道温润的嗓音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璇玑,平时极少露面,你是不久前才被抓来的,自然不知。”
灵奴当中,一个衣衫朴素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出,青年男子面如冠玉,星眉笔直,行走间好似有清风相随,披散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好,为其平添了一份儒雅气质,虽然长年累月的牢狱生活让青年男子白皙的皮肤有些泛黄,但与其他人相比,他的衣衫却显得更加的干净。
霍野立即迎了上去,好奇的追问道:“刘铭叔,那这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们今天不是来矿场采矿的?”
迷途懒懒的伸了个腰,不想再看那个一直在祭坛上微笑,微笑的让人有些心寒的身影,顺手把霍野扯过来当靠枕。
迷途:“还是听他说吧。”
约莫一炷香之后,璇玑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一眼,缓步走到祭坛边缘。
璇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都跟个行尸走肉一样这怎么行,笑一笑嘛。”
……
祭坛下一片寂静,灵奴那近乎麻木的脸庞以及涣散的目光让璇玑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嗯?不听我的话是吧。”
璇玑眼神阴鸷,苍白的手掌涌现出一缕暗黑色的灵气,灵气如精灵般在璇玑的指间舞动。璇玑五指成抓,对着近前方的一个灵奴狠狠一握,灵奴忽然掐住脖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硬生生的从地面被提了起来,落在了璇玑的掌心之中。
璇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灵奴,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了灵奴颈上的血肉之中。
璇玑微笑着说道:“你会听我的话吗?”
灵奴抓住璇玑的手臂痛苦的挣扎,频频点头,即便是浑浑噩噩的在地下死狱活着,也好过就这样被痛苦的折磨死。
望着那不再是那死人一样脸色的灵奴,璇玑轻笑出声,手掌上的力度减轻了不少,灵奴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眼瞳中逐渐附上了光彩。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密室中,灵奴那附上光彩的瞳孔又渐渐的涣散。密室中死一般寂静,不论是灵奴还是见惯了生死的迷途都有些惊恐。
璇玑将灵奴的尸体随手丢在一旁,从袖袍中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似是想到了什么。
“忘了说了,我相信听话的只有死人。”
迷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一旁额间冷汗密布的霍野以及低头不语的刘铭。
“刘铭叔,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迷途急切的问道。
刘铭抬头望着祭坛上的人影,深邃的眼瞳平静的如一抹鸿谭。
“角斗战!”
我们所处的世界被称为天冥大陆,地域辽阔的几乎望不到边界,但在认知里只有着五个种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冥族便是其中之一,地处大陆极北之地。
冥族的地下死狱坐落于葬灵山脉,在其百米之下盛产一种怨灵矿,这里的灵奴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采这种矿石。
灵奴到了这里,能够活下来的生命力都会极其顽强,为了满足那些奴隶主的兴趣,每隔几年都会举行一次角斗战,每到了这个时候各大势力都会借口来观赏,但其实是为了挖走那些生存到最后的灵奴,将其培养成冷血杀手。
角斗战是个人制,每年参加的不过百人,因此灵奴无不渴望着能通过这场生死博弈,赢得各大势力目光,从而逃离这座阴森的地下死狱。
祭坛之上,璇玑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这些脸色灰暗的灵奴、麻木肃立在原地的黑甲死侍以及血迹斑驳的墙壁。
璇玑苦笑道:“难怪会这样,都是废物呢。”
密室逐渐的沉寂下来,灵奴依旧是带着空洞的目光,死了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迷途、霍野拳头紧握,这种满是不屑的神情甚至比这些年地下死狱的压迫来更加强烈,让两人的情绪差点失控。
璇玑表情淡漠,嘲讽道:“呵呵,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吗?”
“我冥族供你们吃喝这么多年,养的只是一群用来挖矿废物,实在是有点不值。”
就在两人有所动作时,两只白皙的手掌如钳子一般分别落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刘铭望着祭坛上的璇玑,脸色阴沉的松开了手。
“别激动,又不第一次听这些狗咬人。而且,他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璇玑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但是,从今天起你们好像不用再待在这座地下死狱了。”
台下如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人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有所期待。
璇玑眉尖也是一挑,显得有些讶异,故作疑惑的说道:“怎么都不吭声啊,你们应该还听得懂人话吧,还是说你们都不信我呢!”
“我可是不会说慌的,只要你们活过今天,是生是死都与我冥族半点没有关系。”
霍野皱着眉,疑惑的问道:“刘铭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迷途吐槽道:“肯定又要死人了呗。”
往年的角斗战可不会让全部灵奴参加,脚底下的这座山脉可有的是方法折磨死人。
刘铭沉吟道:“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敢肯定的是,这里活不了几个人。”
璇玑转过身朝祭坛中央走去,同一时间祭坛上的黑色咒文亮起,璇玑闭上双眼,缓缓的抬起右手,绣着血色纹路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修长而苍白的手臂。
璇玑手掌翻飞,不断结出玄奥的印法。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祝你们好运。”
轰……
平静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锁住手脚的镣铐因为其上面的咒文消失而粉碎了,头顶上的吊笼摇疯狂晃,笼中的紫色火焰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寒冷的焰影在一个个灵奴胆寒的脸上跳动。
迷途脚底不稳,慌乱的看向四周,血迹斑驳的墙壁居然在缓缓下降……
原来,墙壁上的血迹都是每一次灵奴角斗战时流下来的,墙壁下降的同时,头顶上巨大的圆形盘石也在此时一点点的移开,漫天的喧哗声在耳边传响。
刺目的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突来的光亮让迷途的眼睛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在一阵剧烈的震动过后,所有人狼狈的跌倒在地。
这时,迷途耳旁模糊的听到霍野颤抖的声音。
“呼,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