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徒昱修分别,太子回到东宫,经过廊下无意之中瞧见司徒瑞坐在书房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仕女图。
他神情呆滞,默默地瞧着眼前那副仕女图,竟然连太子在身后都没有发现。
一时间太子心中溢起一层怒火。
回到自己寝殿,太子妃迎了上来瞧着太子面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上书房议事不如太子的心意吗?怎么太子的脸色阴郁成这副模样?”
坐在椅子上,太子半晌没有说话,脑海之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太子妃耿士仔一旁询问多时,他才问:“瑞儿最近几日总是在书房做什么?”
沉默片刻,太子妃忙说:“兴许是在学习或者是练字之类的吧?我近几日总是流连于后宫嫔妃之间,倒是不曾注意,怎么了?”
“瑞儿整日都盯着一副仕女图,神情恍惚,近几日上书房也没去过吧?”
太子妃连忙上前讨好,“瑞儿的事情太子就不要担心了,再怎么样我都会让瑞儿好好学习宫中事务的,倒是你这几日总是瞧着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事情了?”
叹息一声,太子摇着头坐下。一想起司徒昱修他便总是心中忐忑,许久才道:“你得了空便想一想如何让永王和顾凝玉早一些完婚吧,今日父皇问我们皇子前往封地之事,听父皇的意思似乎是不太想让永王和顾凝玉这么早成婚。”
“为什么?”太子妃惊讶道:“皇上不都已经下了赐婚诏书了吗?听说这些日子永王隔三差五就出入相府,怎么突然就不喜了呢?”
摇着头,太子忙说:“羽王虎视眈眈,咱们的瑞儿也总是惦记着,旁的我倒是不怕,我只怕万一羽王说动了父皇这件事情再有什么变动。”
羽王心思叵测,这些时日因为新型武器的事情还算是消停一些,如今跟着皇上在上书房议事一段时间便又有了起色。
曾几何时,太子都亲眼瞧见羽王深夜出入皇上寝殿。虽然贵为太子,可如今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着实让他辗转反侧。
如今朝内的官员七成左右都是羽王囊中之物,太子一党之中唯独永王势头最盛,只要他和顾凝玉的婚事成功落定,那么未来许王府和相府便都是他的人。
一想到这里,太子便总是头疼欲裂。
虽然太子和永王亲近,但是太子妃心中明白,即便是再亲近太子也是对他抱有戒心。
一旦底下的人羽翼渐丰,便要考虑到是否能够按耐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沉思片刻,太子妃突然说:“有一个方法,太子可要听一听?”
“什么?”他抬起头,缓缓问着。
“既然有许多事情不能确定,那便找个方法再深一些时间拉拢便是了。”太子妃微微一笑:“既然永王没有那么快和相府嫡女晚婚,且婚事仍是摇摇欲坠,何不如为永王选侧妃呢?”
“侧妃?”太子疑惑起来。
“那羽王虽说是没有嫡妻,可是周围侧妃不也是成群?更是因为他身边侧妃成群才有了今时今日稳固地位,咱们的瑞儿不也是如此吗?”太子妃笑着:“咱们倒不如也按照从前的路子,在皇上面前或者是我在皇后娘娘面前举荐我母族之人,先把周围的势力笼络起来,也好有个自己人在永王府中代替咱们的眼睛你看如何?”
一时间太子还真说不准这个方法时好时坏,诸位皇子之中如今孑然一身的只有司徒昱修一个人。
旁的皇子或多或少都是三五房妻妾,皇子们娶妻纳妾的目的不过是绵延子嗣,还有一点便是利用婚娶的方式来笼络自己的势力。
永王在诸位皇子治中的确是特殊的一个,他不仅仅孑然一身连个侧室都没有,府里面除了一直以来侍奉的女官之外便是男丁。
而在太子一党之中,羽王的势力更是无法摸透,若是先提前送自己的人进去永王府,倒是更能将永王了解于鼓掌之中。
见太子妃处处为自己着想,他更是感动不已十分高兴,“那就这样说定了,未来这段时日你便在母族之中物色姑娘,最好是和顾凝玉有些相似的,这样永王或许还能接受。”
太子妃微微颔首,笑道:“是。”
另外一边,在书房里面盯着仕女图已然半日的司徒瑞痴痴地笑着,从外面回来之后,他便一直沉浸在眼前的妙龄女子之中。
因为日思夜想,他特意画了一副如同人大小的仕女图,着人装裱好之后挂在书房里面每日欣赏。
每每望着这幅化作时,便总是一副幸福满足模样。
“玉儿,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娶进门做我的妻子,做我的长孙妃,做我的太子妃,在做我的皇后。”
夜里,皇后差人送走了太子妃,正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身边的侍女从外面进来,瞧着她一副精神疲倦模样,忙道:“皇后娘娘,要不要给您上些牛乳吃了赶紧休息下?”
微微摆手,皇后娘娘疲倦问:“皇上如今在什么地方?”
看一眼时辰,那侍女忙答:“如今还在御书房呢,今日从上书房出来便一直都呆在御书房没出来呢。”
缓缓直起身子,醒了神便说:“准备一些宵夜,咱们去御书房吧。”
见皇后身子羸弱,侍女本想劝阻,可彼时的她已经起身准备出去,遍也没说什么。
带上精心挑选的点心到了御书房,皇上也正坐在龙椅上沉思,听见皇后一来,连忙关切着:“皇后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下?”
她行了一礼,关心着说:“天气炎热听下人们回禀说皇上还没歇息下,便特地来瞧瞧。”
烛火昏黄,御书房里面满满都是檀香的味道,宦官们当了一日的差早已经满是疲倦。
环视一圈,皇后才将带来的食盒子放在桌上,将里头的牛乳和糕点送了上来。
“这是新上的牛乳安神最好,瞧着皇上如此辛劳,便特地送来给皇上享用。”
“吃不了几口,这么废功夫做什么。”说着,便端起牛乳茶喝了起来。
皇后缓缓坐在一旁,问着:“方才进来时瞧着皇上颜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皇上沉默,半晌不做声。皇后大方得体从来没有在朝政上过问过什么,今日张口也不过是因为瞧着自己状态不好所以才特意关切。
清了一阵嗓子,皇上才说:“朕如今在思考,究竟该不该让昱修娶相府嫡女。”
“相府和许王府联姻,许王府是功高盖主又极其效忠的世家,虽说战功赫赫可从来没有二心,相府又是稳居高位顾相更是在文事上屡建奇功,咱们的昱修与他们的后嗣匹配也是合适。”
点点头,他赞同道:“朕与皇后想的一样,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慌乱。”
究竟是为什么慌乱他也不甚清楚,他只知道永王能力出众顾凝玉又是背景深厚,如今正是皇子夺嫡之时,即便是已经有许多气焰被打压下去,但仍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古人说养儿防老,但对于帝王家来说,儿子无异于是埋藏在地上又没有标记的炸弹。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功亏于溃。
瞧着皇上满是惆怅,皇后才说:“白日里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若是皇上还是担心,倒不如先为永王选侧妃如何?”
皇上一惊,随后点着头:“先纳妾后娶妻,也能分散一些注意力,这样便再也无暇光顾了。”
“昱修虽然默默无闻,可太子和太子妃一直都在臣妾面前夸赞他做事稳妥,虽说他与顾凝玉早已经有了皇上的赐婚,可先纳妾后娶妻也是屡见不鲜了。”
“只是不知道昱修肯不肯同意。”皇上有些担忧。
京都城内众所周知,永王洁身自好没有与见顾凝玉之前府邸更是连个女子都罕见。
如今还是有了相府嫡女的婚事之后,他才频繁出现在相府之中。
虽然在深宫之中,可外面的事情皇上也是略知一二。更是因为永王如此,京都城内便都纷纷赞扬永王为人端正。
再叹息一声,皇上也没了法子:“即便是不同意又能如何?朕能给他指婚嫡妻,妾室也能送,若是他不肯,那便让他取消了和顾凝玉的婚事便是了!”
皇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是六宫之主,这件事情自然是要落在她身上。
可司徒昱修那狗一样的脾气还真是不知道选侧妃是否能顺利进行。
其实选侧妃之事她也是没想到,若不是太子妃来聒噪一番是非,她也不会为了要分担皇上心中愁绪才出此下策。
只是侧妃之路艰难险阻,皇后也实在是没有把握,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继续攀谈,一眨眼的功夫便去到了深夜。
一整日的折腾顾凝玉便早早地上床睡下,才刚刚闭上眼睛,不知为何便开始做起了梦。
梦里,她满身伤痕,大汗淋漓地跑向一片森林,那森林之中满是白光,深林深处便是司徒昱修站在她面前左拥右抱的模样。
“你不是说你只娶我一个人吗?”她愣在那里,忍着剧痛苍白的嘴唇问着。
司徒昱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
反倒是一旁几个看不清楚模样的女子嘻哈一番。
“我当是谁呢,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相国之女,就凭借这样的出身也敢高攀永王?”
顾凝玉一时间哭笑不得,忙问:“你是何人?”
那女子又说:“我是何人又能如何?即便是告诉你了又能奈我何?”
彼时的司徒昱修仍然不说话,顾凝玉拖着疼痛难忍的身子走到她面前,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你说句话呀!你倒是说句话呀!”
此刻司徒昱修的眼睛才缓缓落在自己身上,他形同机器一般,问:“我为何要说话,你是谁?”
“我是顾凝玉啊!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我是你的永王妃!”
“笑话!我的妻子都在我身边,你又是哪里来的妻子!”
话音落下,一群人顿时嘲讽起来。
“顾凝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嘶吼,不等她回过身子,一把冰冷的匕首便直径插入自己腹中。
她一个激灵,顿时从梦中惊醒,望着眼前隐约可见的天花板,顿时没了睡意。
外头守夜的花月听见声音急忙进来,用火折子点燃了烛台,才发现顾凝玉满头是汗地坐在榻上。
“姑娘怎么了?”她急忙上前查看,“是做了噩梦吗?”
点着头,顾凝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