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识到如今,司徒昱修和顾凝玉二人之间便是淡淡地情愫。从陌生人,到熟悉的人,到相互喜欢,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永王妃,而司徒昱修则是成为了她的夫君。
世上难以言喻之事数不胜数,顾凝玉更是明白其中不易。
所以她这一生不再狂妄自大,尽力将孝道尽完。
“其实今日我心情郁郁是因为担心我的那些兄弟姐妹的缘故,后日便要与你成婚,那些弟弟妹妹们连告别的时候都没有,所以难过。”
人都是如此,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好像总觉得身边的人无时不刻都会在身边,等到有朝一日离开了一个又离开了一个的时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好像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喜欢和关心亦然,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也意味着身边的人停留的就越远,离开我们的日子也变快了。
“你放心,有我在你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不会出事的。”他伸手摸着顾凝玉头顶的碎发,继续说:“从前你如何要强我不管,我只知道从今往后你有了我,所有的大风大浪都让我来帮你扛。”
看吧,他果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依偎片刻,顾凝玉才缓缓从他怀中挣脱,走到一旁的衣架子上掀开白天时试穿的嫁衣。
原先遮盖住布料的嫁衣挣脱了布料的束缚,鲜红的嫁衣在烛光的照耀之下似乎染上了光晕一般闪闪发光。
“这是大婚之日的嫁衣吗?”司徒昱修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忙拍手赞道:“果然是精工巧匠啊!这嫁衣还没穿在你身上便已经如此明艳,若后日当真挑起喜帕那不是要把我迷晕了?”
二人相视一笑,顾凝玉忙说:“这嫁衣原本不是出自相府之手,而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
司徒昱修顿时惊讶起来:“什么?”
“皇后娘娘不知为何让宫里的宫女们送来了两个嬷嬷和几件嫁衣供我挑选,嫁衣挑选完虽然两个宫女离去,倒是剩下两个嬷嬷。我当真是好奇,那皇后娘娘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被她这样一说,司徒昱修才算是恍悟。
“只怕是要制衡你吧。”他微微一笑,转身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悠哉悠哉喝了起来。
顾凝玉好奇,可见到司徒昱修这样卖关子忙捏住他的脸:“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我面前卖关子啊!”
一阵吃疼,司徒昱修连忙龇牙咧嘴表情十分痛苦。
还以为是自己手上没有轻重捏疼了他,连忙松开手问道:“是不是我捏疼你了!”
只见司徒昱修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低下头去许久不肯抬起来。等到顾凝玉靠近了查验她的伤势,他才立刻抬头亲在顾凝玉脸上。
纵然已经被他这般伎俩整蛊多次,可顾凝玉仍是让司徒昱修屡试不爽,如今她更是连脾气都没有,直接翻了个白眼。
“亲了我一口便要告诉我个明白,为何皇后娘娘事到如今还要制衡我。”
他洋洋得意,敛了方才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说:“即便是咱们成婚之后即刻前往北地,皇后那儿也必定是憋着一股大招。北地苦寒,咱们两个千里迢迢前往必定是要许久的时间,若这时候她们提前派人前往北地挑选一些美人儿送到府邸,到那时候有这两位资深嬷嬷在,怕是什么事情都方便了呢。”
被司徒昱修这么一说顾凝玉才算是明白过来,冷冷一笑,心里想着没想到当今皇后也会如此自危。
不过也难怪,司徒昱修向来是众多皇子之中声望最高的,再加上太后崩逝之后守孝三年去了边关戍守三年,那三年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能力实在不容小觑。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无论是皇后也好太子也罢,都对司徒昱修总是充满了戒备。
不一会儿的功夫,司徒昱修便长叹一声,起身走到顾凝玉的面前揽住她的肩膀,一副出生入死兄弟的模样:“北寒之地任重而道远啊!”
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顾凝玉只一味相随。要么不嫁若嫁了必定要为了眼前男子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同于前世,如今的她想到最多的便是要辅佐司徒昱修在这一场如同梦境的世界里安然无恙。
她不再是孩子,而是思想成熟的成年人,她明白未来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更明白在遇见这些东西时能如何应对。
司徒昱修便是她的天,她要变成司徒昱修的地,相互扶持一路前行。
终于到了大婚之日,无论是相府还是永王府都在一夜之间张灯结彩起来。为了告诉整个京都城他司徒昱修要娶老婆,他特意命令下面的影卫制造一场华丽绚烂的通报。
红色的笺纸趁着夜色浓重时便徐徐散落在街头,即便是连过街的老鼠也知道该往何处偷食。
闲暇的人们拥挤着前来看热闹,永王府前来道贺的人更是川流不息。
只睡了两个时辰的顾凝玉天还没亮便被花月和明月叫了起来梳妆打扮,花月更是早早前往一阵打趣:“今日可是比往日都要辛苦的日子,小姐可是要吃一些苦头了。”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前世时她也这般聒噪过。
明月更是忙碌一大早上便搬着各种东西在廊下跑来跑去,而顾凝玉则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等着有人前来通知可以出去的消息。
毕竟不是第一次成婚,顾凝玉倒是没有前世那般欣喜若狂,唯一还能让她在脸上露出笑容的是,她过了今夜便是司徒昱修的妻子。
这样的大日子里杜嬷嬷和沈嬷嬷怎么能不来,可是天都要大亮了还未曾见到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顾凝玉一时疑惑,问道:“杜嬷嬷和沈嬷嬷呢?怎么没见她们?”
花月站在身后一边帮她整理发髻,一边答:“明月今日这般忙碌还不是拜两位嬷嬷所赐?一会儿又是这个不行,一会儿又是那个不行的,明月如今都已经跑了一个时辰了。”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若是在新婚之日不让底下的人吃点苦头那怎么行呢。左右今日是大喜之日,她们两个即便是再折腾也折腾不出规矩去,便由着她们闹一闹也好。
最后一支朱钗在发丝之间落下,许凌被人从外面请了进来,瞧见一身红妆浓妆艳抹又十分端庄地坐在镜子前面的顾凝玉,许凌顿时愣住。
顾凝玉微微一笑:“怎么认不出我了?”
许凌忙低头笑了起来,神情之中略微夹杂了些许不好意思。
“我当是哪家的仙女坐在这儿呢,原来是顾家的大小姐。”说罢,便走上前来仔细观看一番。
按照京都城的规矩,女子出阁时必须脚不沾地,便是要让兄弟们亲自背出去送入轿中才好。
因许凌是两府之中唯一长成的,这样的任务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让顾凝玉十分感慨的是,前世嫁给康槐也是许凌亲自送她出门。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分不清楚那些是否清晰的梦了。
花月忙说:“按照规矩必须要凌哥儿亲自背着姑娘出去才行呢,沾了男人的气息赶明儿生个大胖小子!”
三个人顿时齐声笑了起来。
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块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花月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
那一刻,顾凝玉的眼前便尽是红色,耳边响起阵阵:“良辰吉时到!迎!新!娘!”
许凌蹲下,将顾凝玉背在身上,他每一步无不是小心翼翼。
心情纵然十分沉重,许凌还是将顾凝玉安然无恙送出相府。八抬大轿一路相随,整条长街上几百位侍女丫鬟整整齐齐游走在后,耳边是百鸟朝凤和鞭炮的合奏。
隐约飘起的轿撵帘子缝隙之中,人群之中那个高头大马上飒飒之姿的男子便是司徒昱修了。
直到轿撵落下,顾凝玉被嬷嬷们引着跨过永王府的门槛,直到自己的手背许氏交到永王手中,顾凝玉略有些忐忑的心才渐渐落回了原地。
二人相互执手,许氏看在眼里更是喜极而泣:“今日我便将女儿交于你,愿凤凰于飞和鸣铿锵!”
唢呐的声音再次响起,司徒昱修拉着顾凝玉一同行礼谢过许氏,正准备前往高堂之上,那许氏连忙拽住了顾凝玉的手,继续说道:“玉儿!转过身去你就从姑娘变成夫人了,府邸之中谨小慎微莫要事事针锋相对!”
顾凝玉脸上地笑容逐渐散去,一时间鼻尖酸疼,豆大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稀里哗啦地落下来。
抚育十六载,终于将她拱手让人,许氏心如刀绞。
司徒昱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如此别离之苦着实让许氏悲痛不已,于静跟在身后担心许氏这般下去会让所有的人看了笑话,忙上前将许氏搀扶下去。
彼时的司徒昱修才示意顾凝玉跟着他走。
大婚之日,场面自然热闹非凡,在皇上、皇后与顾林渊以及许氏的见证之下二人拜过天地。
男儿郎去了前厅招待客人,新年便被杜沈两位嬷嬷带到了洞房。
虽说一日早早便起来,折腾了这么一顿功夫天色也跟着不早了。
真正让人觉得煎熬的并不是新婚典礼上的那些琐事,而是在洞房听着热闹非凡的前厅人们欢声笑语的声音和自己腹中饥肠辘辘的煎熬。
花月和明月站在一边许久不敢说话,杜沈两位嬷嬷更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好几次就连顾凝玉也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唤的声音。
花月实在忍不住,缓缓走到杜沈两位嬷嬷面前询问:“好嬷嬷,咱们夫人也折腾了整整一日,想必也跟着饿了,奴婢去下面取一些点心来垫垫底嬷嬷意下如何?”
“不行!”沈嬷嬷立刻冷声斥责道:“虽然外头的人也在吃吃喝喝,可夫人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新婚的妻子总是出去要吃的成何体统了!”
杜嬷嬷也跟着起哄:“就是,咱们相府的颜面难道不要了?”
一旁的明月听不下去,质问起来:“成个亲难不成吃两口东西都不行了?你们越是不让我家夫人吃东西我便越是要让她吃!”说着,明月便将一旁桌子上的点心端过去送到顾凝玉面前。
还不等顾凝玉伸手去拿,沈嬷嬷便上前一步打翻了盘子,呼啦啦应声落地连顾凝玉也跟着愣在那里。
明月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瞧着你们就是故意的吧!”
“这是规矩!”沈嬷嬷白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