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昱修将她安慰自己而在后背抚动的手握到手心:“你能担忧我,我是心悦的,可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
顾凝玉听到他突然认真起来,便也笑着说话想要缓和气氛:“你说,我必定会回答你真话的。”
司徒昱修的手指滑入顾凝玉的指缝,不觉间十指相扣:“若是今日那唐晴再卑劣些,给我下了药,你可否愿意以身相解呢。”
司徒昱修的话说得实在露骨,顾凝玉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红透了脸。
顾凝玉仔细观察了一遭他的神色,发现并没有异样,但还是不自在地松开了和司徒昱修相握的手:“王爷,您喝醉了,说这些话,叫下人听见才是不好的。”
司徒昱修长舒了一口气:“你看,你一说到这件事就分外防备,不必这样的,我既然询问你,必定是会尊重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愿,就算了吧。”
顾凝玉这才不那么紧张,司徒昱修反倒是苦笑说道:“亏得你还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我想同你多亲近一些都这般难,这才是会叫下人笑话吧。”
顾凝玉自然是知道司徒昱修的意思,司徒昱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纵使是她,也听到不少人说她悍妒,但是她至今都不太愿意和司徒昱修过分亲近,司徒昱修对此也没有说过一句她的不是。
但始终,这算是夫妻之间的一个隔阂。
司徒昱修敬她,惜她,顾凝玉既然表现出了不愿意的态度,他也就不再多说,起身道:“那本王先回书房了,你早些休息吧。”
顾凝玉是羡慕别人家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可是前世因情带给她的伤痛,过去了那么久还是记忆犹新,顾凝玉光是想起来就打了个寒战,更莫说去留住司徒昱修,主动温香软玉投怀送抱。
司徒昱修出了顾凝玉的屋子,下人便上前扶住他:“王爷,您的身体还是要紧的,这般可如何是好,不若小的去悄悄接两个清官人进来。”
司徒昱修低声呵斥:“不可,不要让王妃知道本王中药的事情,去安排一桶冰水在书房,本王在外面吹会儿风就进去。”
司徒昱修任由下人去准备,自己则站在顾凝玉屋外的院子里,唐晴确实是用了卑劣的手段,若换了别人,必定会顺水推舟就势让王妃的位置更加稳固,要再有个一儿半女,一生的荣光便是实打实的了。
但顾凝玉却不肯,司徒昱修笑了,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女子,即使再聪慧再明媚,始终她的心里还是有芥蒂的,不愿就不愿吧,他愿意为了这个女子多等上一些时日,总比浪费光密一那些没有趣味的人身上要好。
司徒昱修一直在院子里待到顾凝密一间的烛火吹熄才离开,而顾凝玉在床上,也是一夜无眠。
今夜无月,却多梦,顾凝玉被惊醒好几次,梦中现在的日子才是梦,她一觉醒来便会坐在牢房内,不过等到花明为她擦拭汗水的时候,她才稍微缓和下来了些。
世间尝百苦,皆因求不得。
天还未亮,唐晴就被送到了司徒昱修传过话的一处窑子内,老鸨是司徒昱修下属布施的一处眼线。
送唐晴来到这里的下属坐在椅子上:“王爷的吩咐大致如此,别让这个女子好过。”
老鸨连忙为他倒了杯茶:“大人的吩咐,小的记住了,小的别的没有,就是有这千万种细碎法子,定会让这个女子后悔自己做下的错事。”
唐晴嘴里的布块已经被去除,她厉声说道:“你们这些混蛋,狗眼看人低,我是王府里出来的人,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那下属走上前,冷着脸说道:“姑娘怕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也配说自己事王府里出来的?王府里出来一条狗都比你管用,你自己好好在这里反思吧,王爷说过的话,你的舌头是用来做什么的,可别忘了。”
下属说完,便离开了,只剩下老鸨站在床边。
“哟,我看这位姑娘身上的墨狐皮可是价值不菲,往后连贴身的衣物都不必,这狐皮就免了吧。”
说罢,老鸨伸手就去扒下了唐晴身上的狐皮丢在一边,又要去撕开唐晴的衣服:“姑娘还是从今日开始就习惯的好,免得受些皮肉之苦,换上窑姐儿的衣服,你也好清楚自己的身份。”
唐晴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和老鸨的厮打中还抓伤了老鸨的脸。
“混账,你这个老不死的,别想碰我!你这个老东西,我不要!我不换!”
老鸨也是久经欢场的角色,手底下的窑姐儿们个个都是怕她的,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一个细皮嫩肉还心比天高的货色,当即就唤了起来。
“小五小六,给我把这个有心气的贱人捉住,我还治不了她了,敢骂我,你可知道,除了你这张脸,处处打伤了都不打紧。”
老鸨正训着唐晴,门板被轻轻敲响,来者是顾凝玉特地差遣过来的月明,她亮出了顾凝玉的手牌,老鸨便毕恭毕敬地陪笑:“姑娘辛苦走一趟,这是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月明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唐晴,满眼都是不屑:“王妃娘娘有吩咐,这女子不能死,至于伤了哪儿,都不打紧,还有那狐皮,是王妃娘娘赏她的,挂在她屋里的墙上,叫她日日看着。”
唐晴想要冲到月明跟前,还是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小厮拉住了。
唐晴最后看到的,只有关上门前月明鄙夷的眼神。
再过一日就是除夕,司徒昱修已经好几天都不曾去找顾凝玉,一是顾凝玉已经知道他中了药的事情,担心顾凝玉自责,二是他原本心中也有不痛快,见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不见为妙。
伺候司徒昱修的夏露替他磨墨:“王爷,都好些日子不去王妃那儿了,你光是在书房里画王妃有什么用啊,这画儿上的王妃不会哭不会笑的,哪儿好了。”
司徒昱修单指示意她安静,最后描绘了几笔,画卷上的女子顿时就活了过来,眉眼盈盈的,少了顾凝玉贯有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柔情。
司徒昱修说道:“你多嘴做什么,画儿里的王妃不会生气,这不是正看着本王呢吗。”
夏露无语了,王爷怎么跟望妻石似的,这几日好东西都往王妃屋里送,但始终不肯和王妃见面,就算是王妃亲自端着点心来想要见王爷,王爷竟然头一次推脱了。
可是王爷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明明想王妃想得厉害了,硬是熬着夜画王妃,也不肯去见王妃一面,夏露光是收拾王爷画的顾凝玉的画像,这几天都收了六副之数。
算上司徒昱修正递过来的,夏露无奈说道:“王爷,这都是第七幅画了,您这样画王妃,王妃也收不到您的情谊啊,后日就是除夕了,您不和王妃一同守岁吗?依奴婢看,今日就去寻了王妃,才好为除夕夜做准备,王妃昨日还来找了您呢,若是您现在去找她,定然会有好处的。”
司徒昱修听着夏露从第一天不和顾凝玉见面就说个没完的同一套话,直至听到好处二字时,才说道:“好处?她会给本王什么好处,无非又是几道点心就打发了,以往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本王哄她哄半晌都不行,她给本王点这种甜头,就给她低头,这次断断不行了。”
司徒昱修恨恨说道,越想越气,便吩咐夏露道:“本王气不过,你再展一副画卷来,她站在挂了雪的屋檐下定是好看的,本王才不去看。”
夏露汗颜,您是不去看,您自己画了自己偷偷高兴。
夏露终究是要使出杀手锏:“既然这般,那奴婢就去告诉王妃,除夕夜王爷有安排,这样王妃说不定就不会准备了。”
夏露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徒昱修的眼神打断了,夏露咽了咽喉咙:“王爷,去吧,王妃娘娘正在后院煮雪呢。”
司徒昱修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夏露引着去了后院。
夏露这是感激涕零地都快嚎叫出声了,在后院垂门等着的花明早就和夏露串通一气,两人使了个眼色,花明便假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呀,王爷来了,王妃娘娘在后院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
司徒昱修怎会不知道这些下人的心思,接过披风,轻手轻脚走到顾凝玉身后,披到顾凝玉身上。
顾凝玉以为是花明,说道:“我都说了,火炉子旁边不会冷的。”
一转头,发现是司徒昱修,便有些语顿:“王爷,您这是…怎得突然想起来肯找我了。”
司徒昱修原本是憋了满肚子要向顾凝玉抱怨的话,最终都被她的模样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几日不见她便憔悴了许多,想来也不爱吃东西,两颊都见瘦了,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受了累,与画上明媚的女子差了太多。
“我娶你回来,又不是让你在这院子里吃苦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不心疼,我也是心疼的。“
司徒昱修强硬地把披风披到了顾凝玉身上:“你不要再消遣自己的身体了,同我一起过个年,可好?“
顾凝玉心中原本就是思念他的,现在又被他如此轻声软语哄了,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
第二日。
除夕将至,司徒昱修说要送给顾凝玉一样礼物,蒙住了眼睛带进书房,夏露这才知道,原来王爷画了那么多画,就是精心准备给王妃的新年礼物,顿时便知趣地将其他的下人全数带走。
这些画卷都被挂在书房里,顾凝玉进来便惊讶地呼出声:“这些是…“
司徒昱修拉起她的手:“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何时何地,我始终心里眼里,都是你。“
顾凝玉脸颊又红了,司徒昱修还未跟她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司徒昱修最终还是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记,算是偷到半分香。
“王府还有家宴,为了明日除夕,咱们一道守岁,有你在,定能得个来年顺遂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