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玉带着两人到偏院里，甚是关心地说道：“你们都不曾吃什么菜色，想来是那厨子做菜不好吃，毕竟是做惯了我们的口味，没有做过别的，还是不妥当，以后还是叫他做百味菜的好。”

许夫人说道：“王府不是寻常的人家，应该是客随主便才是，王妃娘娘不要为了家里的人破了王府的规矩。”

顾凝玉笑着，吩咐人端上一些干果瓜子什么的对张氏说道：“你现在才是半点也不能饿着的，肚子里的娃娃等着娘亲呢，有什么想要的，就吩咐下人，千万不要把自己当成外人。“

张氏不得不又起身行礼说道：“娘娘还是不要折煞臣妇了，臣妇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受不起这样的荣幸的。“

顾凝玉不禁有些头疼，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她还是有些悬殊，自己越是想要亲近，对方就越是惶恐，担心会有越矩的举动。

于是顾凝玉说道：“好吧，日后我不再说了，你小心谨慎些，王府会护你周全的。“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这时候花明在外面高声说道：“娘娘，常美人求见，说是有事情想和娘娘商议，希望娘娘能够见见她。“

顾凝玉将手里的瓜子放在盘盏里：“看吧，我真是一日也闲不下来，你好好和母亲说说话吧，我且先去做外面的事情了。“

张氏和许夫人都站起身向她行礼：“恭送王妃娘娘。“

顾凝玉也就不再说服她们放弃这些繁文缛节，就让花明扶着离开了偏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顾凝玉对着跟着过来等候吩咐的夏露说道：“你好些看顾着二位夫人，我现在有些事情在身上，千万别叫她们觉着不痛快了。“

夏露得了命令：“奴婢会好好照顾两位夫人的，您先去吧。“

顾凝玉被花明扶到正院内堂，落座在王妃的位置上面：“去叫常美人进来吧。“

月明出去通知常美人，花明小声问道顾凝玉：“常美人突然求见是为了什么，不会为难您吧。”

顾凝玉悠闲地捋顺了自己的发髻，将手帕抖了出来：“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那些糟心的事情，我又怎会怕被为难呢。“

常美人的架势格外大，主要是这个女子又生得就张扬，穿着收腰的流仙裙，腰肢摇摆的时候煞是好看。

“臣女给王妃娘娘请安，王妃娘娘今日可安好啊，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恐怕是乐在其中了吧。“

顾凝玉不是没有听过阴阳怪气，常美人这点程度她还是能继续笑着回应的：“这些都是王爷的厚爱，在王府里，有了王爷的厚爱，自然是要乐在其中的。”

常美人没有被赐坐，却也是坐下在客座上面：“王妃娘娘该不会是只顾着自己的团圆之乐，就忘记了王妃的身份吧。”

花明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和她争执，顾凝玉却伸手拦住了她：“王妃的身份在身上，就是王妃，王妃的身份不在身上，不管怎么想，也是不管用的。”

常美人没讨到好，颇为骄横地哼了一声，说道：“王妃娘娘是要为王爷分忧，怎么如今倒成了王爷为您分忧了，若是您也身怀麟儿，那么王爷偏袒点也就罢了，王妃娘娘，您为何不让王爷高兴呢。”

顾凝玉有些好奇，说她没有孩子就算了，她想得通，但是司徒昱修不高兴，常美人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王爷不高兴了？本妃还不知道王爷会对你说这些私密的话呢。”

常美人反问道：“娘娘难道是觉得王爷很高兴吗？”

顾凝玉想也没想就说道：“王爷若是不高兴，已经不和本妃过日子了，一封休书需要写多久？”

常美人竟是站起来，走到堂中：“臣女在这里请教王妃娘娘，究竟是如何伺候王爷的。”

“大胆！”花明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一句说道，顾凝玉也不打算拦住她。

花明不等花明回应，就回道：“常美人，你不过是个外女子，现在什么身份都不在身上，你的母家也不能为你做庇佑，你也不是王爷的人，但这个，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但不以主母的尊贵去敬她，还不尊敬当朝的王妃，你岂不是想要翻了天了。”

顾凝玉将花明拉到身边：“花明，好歹常美人也是王府的客人，不要说这样重的话。”

这话要比花明所说的诛心许多，这分明是在提醒常美人，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不该过问王府的私事。

谁知道常美人安静了片刻之后，跪在地上：“王妃娘娘，你我都有各自的使命，就算是臣女被赶出了王府，被皇后娘娘赐死，那王妃娘娘呢，您又逃得掉皇后的责罚吗，您又担得起冯家的指责吗，您的母族也是在京城吧，可能与冯家一教高下呢。”

顾凝玉知道常美人说得没有错，自己就算再生气，也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毕竟还有她背后的母族，还有皇后的眼睛盯着永王府呢。

常美人见到顾凝玉语塞，心知还是自己的背后的权势更好用，便乘胜追击地说道：“王妃娘娘，您可明白七出之条啊，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连母族的名声也不顾及了吗。”

顾凝玉扶着额头：“本妃从未在王府愧对过谁，也不必担心会受到谴责。”

常美人冷笑着说道：“您一无所出，已经是犯了七出之条，为什么就不能安排臣女去给王爷侍寝呢，臣女就算是先生了孩子，也是庶出的孩子，不会威胁到王妃娘娘您的地位的，也不会威胁到王妃孩子的地位的，即使是臣妾生了儿子，也是庶出的儿子，您才是他的嫡母，他会孝敬您的。”

顾凝玉站起身，想要直接离开不再和常美人说半句话，只是经过常美人身边的时候，顾凝玉说了一句：“常美人，你最好是死了这条心吧，本妃不会当作自己听过这种话，也不会帮你，你若是自己敢做，休怪我不讲情面。”

顾凝玉还没有走出正堂，突然想到了之前花明说得，常美人会使用很珍贵的草药，她用这些草药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又为了能够去给司徒昱修侍寝不惜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

顾凝玉一步步踱到常美人身后：“常美人，转过身来。”

常美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顾凝玉想要问什么，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跪在顾凝玉面前：“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顾凝玉半点也没有遮掩，伸手去将她的脸扳了起来：“常美人，你可是处子？“

常美人妖艳的面容突然蒙上了一层恐惧，顾凝玉看见之后就知道十之八九都是自己想的那样了。

“王妃娘娘，臣女，臣女是……”

顾凝玉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脸颊：“去把年嬷嬷叫进来，这不是要献给王爷的女人吗，便叫年嬷嬷来看看，皇后娘娘赏赐的美人，冯家谢家都扶持的女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常美人赶紧伸手去抓住顾凝玉的手：“不要啊娘娘，娘娘，臣女知错了，求娘娘当作臣女今日没有来过吧。“

顾凝玉说得话叫她更加恐惧，是啊，她是皇后赏赐的女子，若是不洁，就是打了皇后的脸，皇后不会放过她，冯家和谢家教女不善，这也是得罪了永王，为了平息永王府的怒火，冯家和谢家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当作她没有来过？顾凝玉笑了，世界上不会是所有事情都和她想到的一样的。

年嬷嬷走了进来，也知道自己的事情是要做什么，在屏风后面对被几个下人按住的常美人进行检查，不一会儿。

年嬷嬷在顾凝玉面前答道：“娘娘，这常美人，不是处子。“

顾凝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转身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常美人，说说吧，我等着听你飞扬跋扈地说话呢，月明，去把夏露叫过来，你守着侧院。“

常美人跪在地上，嘴唇发白，不听询问着：“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顾凝玉被问得心烦，又挺想看看这个一直妖艳得像狐狸一样的女子会是什么表情，便说道：“本妃派人去查过，你今日跟我说的七出纸条，头头是道，为什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不明白了呢。“

顾凝玉没有得到常美人的回应，也不觉得的自己是吃了空，就说着：“本妃是让人去查了，你身边的小奴婢都是王府里的人，王府里的人就是听候本妃的差遣，你用珍贵的药草沐浴，因为你已经不是处子，害怕和那人苟且，有了身孕，不过给你沐浴的侍女早就告诉过我，你的守宫砂不见了。“

常美人惊讶地看着自己身后的侍女，这个是自己最信任的侍女，在王府里面，她以为这是个能够无话不说的人。

顾凝玉揉了揉眉心，像是极为无奈的模样：“我并不想让你颜面扫地的，不过你确实是咄咄逼人了，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荣华富贵从哪里来，竟然敢和司徒瑞有苟且，说罢，你以为本妃不知道，你和司徒瑞既然有了夫妻之事，为何又要进永王府啊。“

她居然是连这个都知道了？

常美人身体不住颤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之后会遭到怎样的待遇，只是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候夏露也进来了，顾凝玉将头发尖绕在手指上面：“夏露，你来看看吧，这个女子和司徒瑞有染，还想伺候王爷，刚才是连自己要生儿生女都同我讲了，不过现在本妃还是想知道，她是有什么样子的心思，为了司徒瑞？“

常美人知道瞒不下去了，见到夏露步步逼近，自己的胜算少之又少。

顾凝玉在这时候又说道：“常美人，我叫你不要想太多，你不肯相信，本来你要是愿意安安分分待在王府院子里面，我是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看见你的，你我的日子都会好过，但是你偏偏不肯，非要来挑衅本妃，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现在本妃也不打算忍了，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