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废墟,确切的说是一座小小的村落的废墟,不过几十人家,拥抱在一起的裸露残垣依稀可见当初生活的温馨。
仅剩的断壁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早已腐败不堪,茂盛的杂草已然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掩埋其中,不过其中透露出的凄凉仍是让陆学义沉默无言。
看着眼前的一片荒凉,陆学义心中隐隐有所触动,忽的转头看着师父,眼中满是疑问。
心跳蓦然有些加快,陆学义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师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没有回答他的话,左手怀抱拂尘,右手缓缓探出身前,一阵青光在手上泛起,随即双指之间便突兀的具现出一张符箓,同样泛着青色光芒,绘满了各种复杂的线条与符号。
“师父?”陆学义有些不解。
“看好了!”换来的是师父的一声轻喝。
随即符箓上青光暴涨,换做一团青芒缓缓升至空中,在陆学义瞪大的眼神中化作一只青色火鸟,丈许宽的双翼升腾着细小的火苗,一股恐怖的高温在周围升起。
“去!”却是师父双指一点。
只见火鸟应声而动,舒展着双翼在前方的草地上不断地游弋,异常的高温将下方的草木迅速点燃并且眨眼间化作粉末,纷纷扬扬的洒在裸露的地面上。
原本繁杂茂盛的草地在火鸟的炙烤下迅速消退,裸露出的地表将事情的真相一点一滴的呈现在陆学义眼前。
陆学义双眸逐渐睁大,双拳缓缓握起,在他眼前不只是掩埋在杂草中的废墟,还有那一个个如水坑般大小的拳印、掌印,虽然时隔多年,但留下的痕迹仍未被风雨抹除,可以相像当初又是一副怎样的惨状。
火鸟仍在不知疲倦般的清除着地表的植物,放眼望去,这样的痕迹铺满了陆学义的整个视野,目光所及几无一处平整的土地,满目疮痍。
而眼前的村落显然也没能逃过一劫,一个巨大的拳印将村落的一角狠狠的拍进了泥土之中,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周围的房屋也随之铲平。
一拳之下,眼前的这个村落便再无一处完好的土地。
“师父?”陆学义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无视陆学义眼中的哀求,师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是的,这里就是你曾经的家!”
如晴天霹雳般刺痛心脏,陆学义顿时有些恍惚,这里是我的家?就这样被人一拳打碎?一时间心中竟隐隐作痛!
一缕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吗?即便灵魂是来自地球?陆学义心中不敢确定,不过一丝沉重却是盘上心头,凝视着眼前的废墟久久无言。
残阳落去最后一丝余晖,青色火鸟终究还是在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晚风拂过草地,扬起漫天的灰烬,也拂过师徒二人,将沉思中的陆学义惊醒。
“这便是我的家吗?”陆学义喃喃道。
“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陆学义转头看向师父。
微微看了一眼陆学义,师父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可知世上有修士这一类人?”
“像师父这样的仙人吗?”陆学义问道,在师父带他飞来此处后,又见识了青色火鸟焚烧荒野的景象,陆学义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加深了一点,他也终于反应过来师父口中的修为绝不像他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我可算不上仙,不过凡间确实都是这么称呼我辈修士的。”师父有些自嘲道。
随即脸色一正,语气幽幽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你所说的仙,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某位大能者走火入魔,心智失控之下,才失手将这座村落摧毁。
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我也曾试着打探过消息,不过收获不多,似乎有一股隐藏的势力在极力掩盖真相,想来以凶手那般实力,背后的势力定然也不会简单。”
难怪,难怪自己穿越过来,却丝毫没有幼年时的记忆,陆学义久久无言,看着眼前破败的村落,耳中响起晚风吹过残垣的呜咽,感受着心脏的悸动。
许久之后,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没有人为他们负责吗?”
“……”师父沉默不语。
听不到师父的回答,陆学义也只能低头看着废墟沉默不语,心中隐隐有股邪火滋生,越烧越旺,忍不住冲着荒野发出了一声嘶吼,却被无情的风打散在荒凉之中。
“你想报仇吗?”师父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陆学义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死死地盯着师父,眼中满是惊疑。
一甩手中拂尘,师父也是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陆学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报仇吗?”
“想!”陆学义毫不犹豫的答道!
“你可知你的对手有多可怕?”师父语气平淡的问道。
“我不怕!”陆学义语气铿然。
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却没有接话,手中拂尘一甩,一道青光闪过,将地面的灰尘一扫而尽。
随即盘腿而坐,伸手招来几节枯木,再一指将其点燃,就着星星火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坐吧!”
看着眼前满是泪痕的陆学义,师父嘴角微露苦涩,“你是不知道有多难啊!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换做是我,想必也会如此吧!”
“师父!”陆学义轻声喊道。
“呵,有些感慨罢了,今晚我便与你说说这天下的修士吧!”
师父面容一正,微微蹙了蹙眉,随即便开口说道:“这修士原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只不过后来懂得了吸纳灵气,再加上勤修功法,才变得异于常人,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修士之间自然也是有强弱之别,大体上可以分为九个阶段,依次便是那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洞天、九宫、贤人、圣人、至人九境,每一境界可以细细又分为前中后三个小境界。”
“那师父是什么境界?”陆学义突然问道。
“金丹!”师父言简意赅的答道。
陆学义眉梢一挑,急急的看向师父问道:“那当年的凶手师父可还知道是什么境界?”
“不清楚!”师父摇了摇头,思忖了稍许又缓缓说道:“最少也是元婴期也可能是那洞天境,比我强的太多太多。”
听得此言,陆学义不禁有些失落,连师父都说看不透,那背后之人的实力定然真的是不可小觑。
“你也不用气馁,万丈高楼平地起,便是再厉害的强者,起点也是那小小的炼气期。”看着一脸失落的陆学义,师父安慰道。
“师父,修炼,很难吧?”陆学义小声问道。
“难!自然是难的,资源就这么多,大家都在抢,想要修炼到很高深的境界便免不了入世厮杀一番,活下来的十不存一,自然是难的!”师父的语气不胜唏嘘。
“那我还能报仇吗?”陆学义眼神有些暗淡。
“看你自己的决定了!”师父正色道:“若是下定决心踏上修炼之途为父母报仇,那就只能一去不回头了,外界的残酷是不容许你中途退缩的。”
“我……”陆学义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不用急着做决定!”师父轻声安慰道,随即又添了一把柴火,将火烧的更旺了些,“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明早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陆学义呆呆的看着篝火,心思却飘到了远方。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却莫名的背负上这凄惨的童年,继承了这副躯体,身为人子自当为父母讨还一个公道。
但是,自己真的能行吗?陆学义深深地怀疑自己,上一世的他只是艰苦的扛着病痛便已然耗费了全部的心神,从未经历过外界磨难的自己真的能行吗?一时间有些畏缩,有些惶然!
会死的!陆学义内心对自己说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享受第二次生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死又算什么呢?心底隐隐有着另一股不同的声音,又不是没死过,死亡又能怎样呢,上一世的绝症都没能让自己害怕,这一世却在未还未发生的事情而畏缩。
不是说羡慕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么,不修炼怎么飞檐走壁?不是羡慕生死兄弟情么,不出去闯一闯,又怎么结识这样的情谊?
一时间陆学义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师父早已闭目静坐,不再言语,仿若真的只等黎明之时陆学义给的那个答复。
寂静的夜,只剩噼啪跳动的火焰,陆学义屈腿抱膝,将下巴深深的撂在膝盖之上,目光早已失去焦距,只是不时跳动的眼眸显示了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月光逐渐暗淡,被一种更宏伟的光芒所掩去,天边逐渐起了一抹亮色,耳边也多了纷杂的鸟鸣。
“天亮了么?”陆学义缓缓抬起头颅,一夜未睡的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内心的纠葛让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看了眼依然闭目调息的师父,陆学义轻轻起身来到山边。
东方,天边远远的晕染出了一抹红,并且还在不断的扩散,云层遮蔽之下仿佛有什么要喷薄而出,红色逐渐染尽了半边天,随后一抹阳光终于来到世间,照在了单薄的少年的身上!
微微眯着眼,看着新出的红日,陆学义感到心中有种情绪似乎已压抑不住。
抬起左手,一串红绳编织的手串环绕在手腕之上,几颗圆木小珠串联其中。轻轻拨弄,可见陆学义三个小字,还有自己的生辰八字,阳光下红的耀眼!
“想好了吗?”
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