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件件,犹如一串线,缠绕在一起。)
食堂内,四人围桌而坐,聊的十分开心。桌上的失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减少中。
易婷看着调侃自己的木子心,说道,“是啊,我已经陷入其中了,木子小公主要不要加入进来呢?”
“哎,这个嘛,”木子心故作矜持,可偏偏是这样的反应,让三人知道,战队又要有新成员了。
蓝雅摇了摇头,低头吃饭。何愿和易婷都是如此,木子心见此有些无奈,佯装生气,“你们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嘛,难道你们都不好奇我的答案么?”
何愿从木子心的盒饭里夹走一块儿青菜,好心提醒道,“演的有点儿过了。”
木子心笑着去拍何愿,何愿立即躲开。见此,木子心又拿起筷子,去抢其他两人的食物,结果都没有得逞。
四人在一起嬉闹,就在不远处,程宇轩和萧寒看到了这一幕。
原本萧寒是不打算下楼的,可听到王念阳和易婷聊天,说几人来食堂吃饭,萧寒这才下来,果然被他遇到了。
程宇轩把胳膊搭在萧寒身上,说道,“要是喜欢就赶紧下手啊,你这样默默做个护花使者,有意思么?”
萧寒苦笑道,“你不要觉得你对待安安的方法可以百试百用,阿愿和安安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啊,不就是阿愿有喜欢的人,安安当时没有么。”程宇轩说的轻而易举,语气里充满了没所谓。
而萧寒却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程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寒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去买饭,“这有什么的啊,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个情场老手好不好。
尤其是像阿愿那样没什么心机,单纯的女孩子,她心里想点儿什么我会不知道?
那次在公园玩儿,我就看出来了。她喜欢的是齐睿吧,还是那种最让人瞧不起的暗恋。”
“也是,我都看出来了,何况你了。”
程宇轩拿起餐盘,“阿姨,来点儿肉。”
萧寒也从一旁拿起了餐盘,排在程宇轩后面,忍不住看了看刚刚何愿她们在的位置。然而此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桌子,没有其他。
回到宿舍后,蓝雅还要去学生会进行社团筛选的事情,木子心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自然主动提出帮忙。
寝室里只剩下易婷和何愿两个人,何愿打开电脑,调出齐睿给自己的文件,静静看着。
这里面有关于抑郁症患者不同时期的症状,还有一些应对方式。何愿也联系过了这方面的心理学医生,把自己母亲的病症尽数告知后,对方也很快给了回应。
抑郁症是可以通过药物治疗的,而心理学医生给出的办法是通过情感来缓解。真正治愈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何况何愿的妈妈已经有三年多的病史,难度可想而知。
易婷心事重重,起身接水时看到何愿再看文件,就凑了上去,意外看到“抑郁症”这三个字,心里吓了一跳。
“阿愿,你怎么突然看这些东西?”
听到易婷的声音何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哦,我妈妈有抑郁症,刚好有了些资料就来看看。”
若是放在三年前,这件事被别人发现,那何愿的下意识选择一定是逃避,可现在不会了。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何愿已然坦坦荡荡地接受了。
“你,妈妈?”易婷很震惊,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又不知道怎么结束这样让人尴尬的话题。
何愿笑道,“对呀,没关系的易哥,你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不介意的。”
易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忍不住回头看看何愿,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寝室内的气氛一下就变低压了,何愿离开屏幕,靠在椅子上。
“高二那年,我爸有外遇,我妈不知道隐忍了多久,最后受不了打击,自杀未遂。再后来,她就抑郁了。
我爸幡然醒悟,浪子回头,重新陪在我妈妈身边。可是毕竟遭受了那样的打击,所以现在,她还是有抑郁症的。”
易婷回过头,看着何愿的背影,莫名觉得心疼,“齐睿知道这件事么?”
何愿轻轻点头,说道,“他知道的,有一次我妈自杀住院,他恰好看到了。也是他告诉我,每个人都会有阴暗的经历,如果无法正确面对,永远见不到黎明。
所以后来,陆陆续续地有一些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开始我还是会逃避,慢慢地就接受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我爸爸犯了一个错误,妈妈生了一场病,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没必要故步自封。”
听着何愿这样阳光的话,易婷忍不住说道,“阿愿,你可真厉害。”
“嗯?”
“我是说,你可真厉害,要是我,肯定没你这样看的开。”
何愿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易婷拿着凳子坐到何愿身旁,“阿愿,我们聊聊天吧。”
“好啊,聊什么。”何愿转过身子,看着易婷。
易婷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袋薯片,打开后递给何愿一包,“这样才是聊天的最佳方式嘛,就聊聊你和齐睿吧,你们到底是是什么情谊。”
何愿弯腰打开脚边的柜子,把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盒子拿了出来,慢慢打开,微笑着说道,“这个啊,可能就是我和齐睿的全部了吧。”
里面厚厚的一沓画纸,让易婷看了惊讶不已,“这些,都是你画的齐睿啊?”
“不是全部,”何愿把画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把画纸分成两份,“这些少的,画的是我爸爸妈妈,这个多的,是齐睿。”
何愿把画纸递给易婷看,易婷接过,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翻看。这里面关于齐睿的,大多数都是背影。
“为什么都是背影啊?”
何愿低头看看手里的薯片,笑道,“我拿的应该是酒才对。我慢慢给你讲吧,我第一次遇到齐睿,是在一个下午。
那天,我逃课了,去网吧玩儿电竞。结果老师找到了我的家长,他们一起找到了在网吧玩儿的正兴致颇高的我。”
微风轻起,吹动了易婷手里的画,往事也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何愿站在和身后的墙不足一米的地方,旁边是自己一脸疲惫的母亲。自己校服上肩膀的位置,蹭上了网吧墙壁上的白灰,在蓝色的校服上,异常明显。
屋内,教导主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愿,又看了看何愿的母亲,说道,“何愿,你看看你的妈妈,你的老师,都为了你奔波了这么久。你心里知不知道错了?”
何愿攥着自己的拳头,不说话。一旁的班主任老师叹了口气,对着何愿的母亲说道,“何愿妈妈,何愿的脾气秉性太乖了,特立独行,我一直都想和您谈一谈的。”
听着两个老师的话,何愿的妈妈在一旁只能低着头,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何愿如果是一个人受罚,当然觉得没什么,可是当自己的母亲在一旁是,何愿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屈辱一般。
泪水滚滚而下,何愿低下了头。何愿的妈妈上前说道,“主任,老师,是我自己没教育好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何愿,你出去,去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回家。”
听到这通话,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教导主任赶紧说道,“何愿妈妈,我们只是在商量一个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还要商讨一个让孩子好好发展的良策,并不是让孩子退学的啊。”
班主任老师个急忙说道,“是啊何愿妈妈,孩子的学业是很重要的,您可得好好想想啊。”
何愿妈妈叹了口气,“哎,老师,谢谢你们。我先把孩子带回去,下周在让她来上课吧。”
几个老师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班主任说道,“何愿妈妈,其实何愿的画画天赋特别好,只是如果专心去学艺术费用会有些高。
不过您家里的家庭条件我是知道一些的,让何愿去学艺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何愿妈妈点了点头,“谢谢老师了。何愿,你先出去吧。”
何愿转身离开,留下几个“大人”在一起讲话。出门之后,何愿迅速擦干了眼泪,站在门口。
与此同时,齐睿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从门口路过,看到了何愿。
“同学,你的校服脏了。”
齐睿的声音犹如玉石之声般清脆,动听,让何愿立刻记住了这样的声音。
见何愿不为所动,齐睿便伸出手,弹掉了何愿肩膀上的灰尘,却还是没有完全干净,“回家要记得好好洗洗校服,可不能这样啊。”
见何愿兴致不高,齐睿抬头看到了教务处的牌子,小声说道,“挨罚了没关系,知错就改就好了。”
说完,上课铃声响起,齐睿笑着看了看何愿后离开。那个笑,一直印记在何愿的心里。
那一晚,何愿躺在床上,画下了第一幅背影,就是齐睿离开时的背影。
在和母亲的促膝长谈之后,再加上家里的种种变故,何愿选择了艺术生的生涯,从此不再触碰键盘,只握画笔。
原本高二艺术生是可以出去学习的,可是何愿觉得自己功课差了太多,坚持要再好好学习一年。
这一年,实际上是为了多和齐睿多呆一年。那个时候,何愿很努力,常常在中午大家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在操场的树下学习。
有一次齐睿路过,碰到何愿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一道题,于是特地上前去帮忙。
两个人在树下一同学习慢慢成为了常态,也成为了一种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