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水花四溅。
沈松溪出口阻止,小包子却玩上了瘾般,停不下来,完全不理会她。
看着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抢水管的男人,水花围绕着一大一小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沈松溪看得入了神。
这如果是梦那就不要停吧。
她还记得,小包子第一次问起爸爸的时候,她当时告诉他,没有爸爸,只有妈妈。那次小包子哭得非常伤心,说电视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也要爸爸,那一次她怒气上头动手打了他。
自此后,小包子再也没有提过爸爸。
院落里传来了孩子咯咯的笑声,沈松溪眼角有些发酸。
宝贝,其实你是有爸爸的。
沈松溪没有阻止,是想给小包子一段美好的回忆,毕竟,真的离开了,她也没再想过回来。
夜幕落下时,沈松溪抱着洗完澡的宝贝道别,不停地叮嘱要好好听医生护士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同时也清楚他喜欢乱窜。
“你回去吧,不用担心妈咪,妈咪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过两天妈咪晚上去看你,记得等我噢。”沈松溪附在小包子的耳旁,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
小包子刚要问为什么是晚上,瞟到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沈松溪立刻将人给松开。
“拜拜,要听话,知道吗?”
霍靖北看了眼小包子,拿着钥匙便出了门。
路上,一直被盯着的男人终于在灯红时开了口,“小鬼,你再看,我把你眼珠挖出来。”
“噗,你这话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我还是会有一点点怕的。”小包子一想到他这混蛋爹地原来也会有那么亲近的一面,内心就乐开了花,像是捡到了宝。
霍靖北眉头一皱,“为什么是今天之前?”
“因为之前觉得你整天板着个脸,像个冰块一样,还很凶,只是今天下午你抢我水管的时候高冷马甲还不是掉了,所以说,我,现在不怕你了。”
说着便要得意地站起来,霍靖北眼神一敛,“坐回去,别动。”
“噢。”
他今天心情实在太开心,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只是妈咪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瞬间,小包子又低下了头。
两个人之间选,他还是会选妈咪的,毕竟妈咪为他吃了那么多苦。
今天霍靖北的心情也是很好,不仅是因为这个小鬼,还有那个听话的女人。
车停在了医院,小包子突然扬起脸说道,“你以后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要多笑一笑,要不小孩都会被你吓跑的。”
一连着几天,沈松溪都觉得很安静,觉得霍靖北应该已经放松警惕,又恢复了往常的工作作息。
挑着一个午后,霍靖北没有在家,沈松溪拨通了林星晚的电话。
对面听了沈松溪的想法,顿了顿,确认道,“你真的要这样做?要不我去帮你把孩子带出来,然后送你们离开,你这样太冒险,而且霍靖北很容易会发现的。”
沈松溪看着远处已经变黄的树叶,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日子太难熬下去了,林医生,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那就当没接到过这通电话吧,再见。”
“你别挂!我没说不帮你。”林星晚继续说道,“明天晚上,刚好有个朋友回国,应该可以的,到时候我尽量帮你拖一晚,你一切小心点,安全最重要。”
点了点头,沈松溪道了句谢谢,挂上电话,看着外面的天,眼中是久违的光芒。
第二天下午,沈松溪准时在六点时见到了男人的车开进霍宅,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坐回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管家敲响了房门,沈松溪下楼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男人刚想开口,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抬腿走到了沙发出,沈松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等着男人开口。
霍靖北走过来,盯着女人的后背,数秒后又拿上衣服离开了。
当看着黑色的跑车驶出时,沈松溪松了一口气,她记得霍靖北有个习惯,只要是出去见朋友就会开跑车。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沈松溪回到房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等着时间的到来。
时针刚走过十点,沈松溪迫不及待地起身换好衣服,拿上证件和手机便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每走一步,她都小心地瞧着,她不怕有监控,怕的是那一群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出了大门。
沈松溪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跑到了大道上,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避开了护士和医生悄悄地走进了小包子的病房,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暗处监控室的黑衣人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立刻通知了霍靖北。
另外一边,霍靖北一直在被灌酒,因为几个是好友,也就没什么说的,直接喝,然而从来不勉强他喝酒的林星晚今晚却给他倒了多次。
说是为了赔罪道歉,可是他却觉得动机不纯。
霍靖北靠在一旁休息,门突然被一个高大的人从外推开,众人便一回头,霍靖北已经站起身出了门,林星晚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门外。
“医院出什么事了?”
“沈小姐去医院了,还刻意避开了护士和医生进的病房。”
霍靖北越听,脸色越难看。
“把人给我看住了,马上去医院。”
这一想,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头绪,这几天如此听话,看来也是做给他看的,没想到林星晚居然还帮着她。
真是太好了。
沈松溪,想逃,做梦吧!
当沈松溪拉不开病房门时,她知道,那个男人发现了。
手上的动作更是急躁,四处寻找着可以撬门的东西,小包子看着自家妈咪的样子,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妈咪,我们是要走了吗?”
沈松溪来不及解释那么多,看到窗户外旁边有一根水道管直通一楼,心一横,动手便翻了上去,站在了窗户的外台上。
小包子心一紧,呼吸都放轻了。
“妈咪小心。”
沈松溪朝着小包子伸手,又看了看门口,“宝贝,你把手给妈咪,妈咪抱住你。”
她今天必须离开,那个男人不会放过她的,她不能留下,一定不能。
小包子看着妈咪如此疯狂的举动,他不清楚,妈咪是不是还清醒着,但是他知道此刻不能刺激她,只能顺着她的意。
他的小身子慢慢地往前移着,想着一把将人给拽下来。
就在沈松溪抓住小包子手时,一只自小包子身后伸出的大掌也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一用力,三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小包子刚觉得自己好厉害时,突然被妈咪给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想起了那混蛋爹地的吼声。
“沈松溪,你要是想让这小子死就继续爬!”
沈松溪搭上窗台的手瞬间被定住,浑身发抖,越来越厉害。
小包子察觉到不对,伸手紧紧地抱住沈松溪的脖子,细声地安抚着,“妈咪,没事,妈咪,慢慢呼吸,妈咪……”
刚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平缓了些,身后便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讨厌。
“将人给我抱出去,好好看着。”
怀中的人被抱走后,沈松溪瞬间情绪失控了。
“你还我孩子,把孩子还给我!小包子,你别走,妈咪在这儿!”沈松溪朝着门口扑去,双手胡乱挥舞着。
霍靖北伸手将人给拉了回来,一把扔在了床上,“沈松溪,你居然费劲心机策划了这么久,这演技真好啊。”
男人眼中满是危险,沈松溪盯着面前的脸,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奋力往前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双臂,“靖北哥,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靖北哥……”
有多久没听到这三个字,男人躯体一震,眼中闪过异样情绪,转身背对着床上的人。
“沈松溪,你别装傻,今天这个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想要跑,白日做梦!”
沈松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满脸的眼泪,突然下床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孩子,求你们别伤害他们,求你们了。”
身后的撞击声令男人立刻转身,蹲下身将沈松溪抱住。
该死!
他怎么就忘了。
沈松溪并没有停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被禁锢在霍靖北的怀里。
霍靖北将人抱起放上了病床,示意门外的人去叫医生。
镇定剂打完后,精神科的主任对着霍靖北点了点头,“霍总,里面这位小姐的病情很严重,她的精神非常不稳定,建议让她接受心理治疗。另外还有一事,镇定剂的副作用虽然不大,但是长期使用下来,药效会沉积,对身体也会有伤害,所以,建议还是尽量身边人多安抚一下。”
男人这才想起这几次见到沈松溪要发病时,那小鬼都是一边安抚一边轻拍。
看来,那小鬼懂得还挺多。
霍靖北将医院的事情安排好后,立刻拨通了北岳的电话,“马上安排一支队伍过来守着医院和那孩子,最近不许他们离开房间一步,更不能见面。”
处理完这些后,霍靖北又开车来了酒吧,一推开包厢的门,拳头直接落到了林星晚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