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董事请注意您的措辞。”陆亦城脸一沉,说话毫不客气,“新闻发布会是我一手召开的,与我妻子何干?”
念在他是为公司着想的份上,陆亦城本想好声好气的与之商谈,却未想到,他居然挑战他底线,那就休怪他不客气。
没人能在他的面前,讲阮柠汐是非。
颠倒黑白,更让他不能忍。
“祸是你的妻子闯出来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如今害得陆氏名誉受损,她能摘干净吗?”
见他事到如今,还袒护阮柠汐,为那女人脱罪,杜建华更加不能忍,他若总是爱美色而不爱公司,不以大局为重,那么当初众董事的选择,何尝不是一种错误。
“杜董事说笑了。”陆亦城摩擦着无名指的婚戒,眼尾上挑,笑得轻蔑,“时至今日,不知我的决定,让陆氏的名誉如何受到损害?个中细节,烦请你说清楚。”
“你我在此多说无益,各位董事在会议室正等着你,他们有很多话想说,而你若是想要辩解,大可留待他们面前,一一说个清楚。”
杜建华今日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被他三两句话轻易打发走,他既觉得自己没错,不妨面对陆氏所有董事,细细讲清一切,看看他们是否愿意信他。
陆亦城没说话,只是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杜建华,两人皆未开口,但是眼神交流从未停止,半晌过后,陆亦城才轻启薄唇,款款说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谈不上辩解,不过既然各位董事找我,我也不会吝啬见他们一面的。”
两人心里都想掐死对方,但表面上也都带着敷衍的笑,就这样客客气气的去了杜氏。
“你父亲都走了,亦城现在也不在家,你还待在这做什么?”
杜建华虽然离开了,但却忘记带走了杜芊芊,把这样一位没头脑的女人放在这,无疑是在给阮柠汐添堵,毕竟她也没精力对付她。
杜芊芊被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气个半死,说话依旧不过脑子,“这就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想赶我走了吗?”
“不不不,你说错了。”阮柠汐伸出食指摇了摇,道,“我不是摆姿态,我的确是陆家的女主人,有资格赶你走。”
“阮柠汐,你不要太嚣张,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杜芊芊被她气得涨红脸,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半天才撂下这么一句狠话来,还没有什么用。
“有什么劲,你就尽管使出来吧。”
她这种三年级的小女生才耍的小把戏,阮柠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眼前焦头烂额的事太多,没工夫理会她。
“难怪大家都说你是蛇蝎心肠,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对待同胞都能出言不逊,伶牙俐齿,可见对待手无寸铁的小动物,你会有多使力。”
她这挑衅的一番话,并没有成功激怒阮柠汐,恰恰相反,她的脸上挂着微笑,犹如春风一般和煦温暖,“李姐,送客。”
倘若她真的急的跳了脚,那才是正中杜芊芊下怀,所以她故意表现的蛮不在意,偏偏就不让她得逞,待她彻底离开,嘴角的笑容才消失。
真不知道杜建华那么精明的一人,怎么生得出如此蠢的女儿来。
心里腹诽一句以后,阮柠汐乖乖的去吃早饭,没有陆亦城陪在她身边,这顿饭吃的着实乏味了一些。
………
陆亦城和杜建华来到了陆氏,两人风风火火,面无表情地赶到会议室,而在那里,各位董事早已等候多时。
“陆总,你可算是来了。”见他姗姗来迟,张董事皮笑肉不笑的站起来,那双浑浊的双眼中,充满讽刺以及打量,“我还以为等到日上三竿,都等不来人呢。”
“各位前辈事务繁多,日理万机,我怎能叫你们久等。”陆亦城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翘着个二郎腿,双手并拢放在桌上,说话看似客客气气,实则毫不留情。
“陆总才是贵人事忙,与你相比,我们不过只是在过家家。”李董事见氛围有些剑拔弩张,连忙站起来打哈哈。
看起来他是个和事佬,其实不比杜建华好对付,不过由于他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外表看起来倒和气的很,但是口蜜腹剑,才是他的真实性格,陆亦城知晓了他的本性,懒得跟他演戏。
“杜董事说,你们有事找我?”陆亦城不想兜圈子,浪费时间,索性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要耽搁彼此时间。”
“陆夫人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想陆总是不是也应该,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杜建华率先起了头,其他董事虽然没有跟着附和,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他们是跟杜建华站到了一边,今天是要声讨陆亦城了。
“我夫人的事情,要给你们什么交代?”陆亦城薄凉的嘴唇,噙着一抹冷笑,“杜董事有时间操心我家的事,不如多花些时间管教自己的女儿。”
“现在是在说陆夫人的事,陆总怎么扯出我女儿来?”一提到杜芊芊,杜建华就急了起来,但是好歹也是在会议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能控制情绪的,“顾左右而言他,陆总莫不是想敷衍我们?”
见他开始变得急躁,陆亦城反倒却笑了,“杜董事能多管闲事,还不允许我替你操心吗?”
“陆总,恕我直言,二者不能相提并论,杜董事的千金纵使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杜家的私事,父女两个关上门来,可以自己解决,但陆夫人惹出来的麻烦,却关乎到大家,事关我们全体人的利益,您给我们一个交代,也是理所应当。”张董事看不下去了,连忙支援着杜建华。
李董事也没有息事宁人,反而跟随着张董事言论,“陆总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否则寒得就是陆氏上上下下,上千个人的心。”
“难道陆总想做第二个暴君?”
“即便真的如此,也要过我们这一关。”
“您这样贸然的行事,先斩后奏,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十分的激励,简直是要把陆亦城钉在耻辱柱上才肯罢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言,只是凛冽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眼神似是玩味,又似在按捺些什么,左手张开合拢,合拢又再张开,反反复复,只在看他们想耍些什么花招。
“都说够了没有?”
陆亦城丧失了所有耐心,冷冰冰道。
他那张脸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犹如走进冰窖的气息,语气更是低沉,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把在场所有的董事吓得惊慌失措,险些乱了阵脚。
“陆总还是不肯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其他的人都忌惮陆亦城,但杜建华不怕,甚至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毕竟陆亦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以前那个穿开裆裤的男孩儿,现在已经成长成了可以与他对抗的大男人,但是在他心里,依旧只是个小屁孩,想要与他分庭抗礼,终究嫩了一些。
“她是我的妻子,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新闻发布会是以我的名义召开的,就算真有损失,我也一律承担,与陆氏无任何瓜葛。”
陆亦城冷着脸,修长的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森冷的眸子不肯离开杜建华的脸,“不知道我这个解释,杜董事你是否满意?”
杜建华道,“陆总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是恕我直言,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形势已经不是你能够控制得住的。
即便你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是陆氏的股票因为你的包庇而下跌,也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它恢复原样的。”
“杜董事说的对。”李董事附和道,“发生这样的事,让我也有理由怀疑,陆总的能力是否担当的起董事长这个位置。
你一直被儿女情长牵绊,做事总是意气行事的话,我想你也该把位置让出来了,留给真正合适的人,否则陆夫人再弄出点什么事,你是不是要拿陆氏为他陪葬?”
他的这一番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他们纷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担忧。
诚然,陆亦城的能力的确出众,放眼整个陆氏,无人能及,可也确确实实为阮柠汐,做出不少冲动的事。
大家开会期间,仅仅为一通无关痛痒的电话,就能放弃等候多时的董事们,让他们的努力成为泡汤,日后再有一点风吹草动,情况更加不堪设想,李董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种种行为,与周幽王何异?
陆亦城不知道的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从陆氏的董事长,变成能与周幽王齐名的人物,实在讽刺的很。
“合适的人?”铺垫了那么多,总算切入正题,陆亦城嗤笑了一声,视线在李董事,张董事和杜建华的身上不断打转,“是你?还是你或贪污公款的杜董事?”
“陈年往事,陆总何必再提。”杜建华的脸色一变,“我们说的只是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