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到了订婚的日子,汉娜早起接了来杭州的父亲。
一路无言,自从母亲走后,二十多年来,不是必要时刻不说话是父女间的默契。
夜晚八点,酒店里挤满了市里上流社会的人。
香车美人,美酒绅士,道贺声一片。
“你先进去。”李佳灵坐在后座上,身边冷洌的声音响起。
她推开门,一身浅黄色抹胸蛋糕裙,手里拎着钻石小包,清纯甜美,像是春天里刚刚绽放的小花骨朵。
“来了来了”一帮记者围着李佳灵拍照,她微笑示意,频频招手,优美的锁骨和天鹅颈成了这夜色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跟着我。”一身黑色西装的季聪拍了拍路馨的手,今晚路馨这条低胸露背的连衣裙让他十分不满。
“你看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看你。”季聪不由得捏紧路馨的手,“太危险了。”
“说明……我给你长脸了。”路馨低语。
“我有这么差吗?”
“妈,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路馨出于礼貌问道。
“哦,馨馨,这里也没什么要做的,你坐会”季太太略微有些尴尬,从医院初次见到路馨,她便知季聪能为她疯狂的理由。
“路馨~”李佳灵神情恍惚但很快她就故作镇定。
“好巧啊,佳灵。”
两人寒暄了几句,季太太放下酒杯便去照顾客人。
腹部一阵绞痛,路馨捂着肚子,表情微恙,她在人群里寻找着季聪的身影,却一直没能发现他在哪。
“有血,路馨你怎么啦”李佳灵指着路馨白色真丝裙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大姨妈来啦。”
路馨盘算了下日子,似乎是有一个多月没来过了,“我去看看,这边你帮我看下。”
“好”李佳灵神色微微放松了些,从她进门到现在她就盯着季太太放下的酒杯没移开过她的视线,等路馨走后,她便将酒杯拿起,手指伸进包里的小袋子里沾了粉末,快速地朝酒杯里搅拌。
台上季蕙通与汉娜的父亲正在握手拍照,掌声掩盖了季爛和汉娜两人面无表情的模样。
服务生经过餐桌时,李佳灵顺手拿了一块纸巾迅速擦拭手指,暗红色的液体恍惚像血一般,吓得李佳灵把手里的纸巾扔在一旁。
季太太和路馨一同回到座位,李佳灵端着酒杯,“恭喜,季太太这是您的酒杯。”
“啊,谢谢,这孩子还帮我看着呢”
“哪有,我只是替路馨帮您看着呢。”李佳灵故意加重语气说道。
半场时,李佳灵靠着墙边的廊柱,拿着红酒杯有些恍惚,冷晟庭的声音缓缓地在耳边萦绕“你的毒好像没有下对人。”他的手握着她的腰,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得提醒她清醒。
“我怕……”李佳灵回过头,想哭却又流不出眼泪。
“看见那老头了吗?”冷晟庭贴着她的耳朵呓语“你可以的。”
李佳灵颤抖地站稳,在这喧闹的气氛里无助又弱小。
她将粉末下在自己的酒杯里,晃了晃,挽着冷晟庭走去,只见季蕙通正热情地与亲家攀谈。
“我们出去吧”汉娜拉着季爛的衣袖说道。
季爛微微侧身,他点点头,倒也没有反驳。
“里面好闷啊”汉娜伸了个懒腰,俯身摆弄着花园里的花“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爛看得有些出神,他幻想眼前这个女孩要是她该有多好。
“假的。”汉娜怏怏地说道。
季爛的思绪被打断,他推了推眼镜挡住微湿的眼眶。
谁也不想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两个人站在花园里,仿佛是定格了一般。
“恭喜季叔叔”冷晟庭瞬间切换成满面春风的样子。
“这位是河中医疗的董事长”季蕙通笑了笑朝亲家说道。
“你好。”
“你好。”冷晟庭的手在李佳灵背上轻拍,“季叔叔,我这女伴可是您儿媳的闺蜜。”
“呃……季总这杯我敬您”李佳灵拿着酒杯直直地伸去。
“哈哈”季蕙通笑着“这孩子,敬酒自己不喝酒啊。”
李佳灵身体一抖“季总,这是我特地为您倒的。”
“行”季蕙通看着冷晟庭眸色一暗,接过酒杯时不露痕迹地打了李佳灵的手腕一下,“啪”酒杯落地。
“啊,季某真是老糊涂了酒杯都接不住了。”
“哪有,亲家真是说笑了。”
“季叔叔说笑了”冷晟庭依旧搂着李佳灵春风得意地说道。
夜里的风有些落寞,季爛开口说道“外面凉,进去吧。”
汉娜回眸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一阵心动,“嗯”她便痴痴地跟着他走。
酒会散去,季太太有些头晕,她强撑着微笑着,难掩身体的不适。
一阵血腥味涌上喉咙,“哇”的一声,季太太吐了一口鲜血。
“妈,你怎么了?”路馨撑着她,“季聪!季聪!”
送去医院的途中,季聪一路飞驰,也不管路上的指示灯是不是绿色,“妈,坚持一下。”路馨抱着季太太安慰道。
季爛和汉娜还在会场和来宾告别,一阵雨突然飘过,今晚风声呼啸,雨点敲打,在老洋房酒店里有种恐怖诡异的气氛。
“你怕了?”看着李佳灵在后座颤抖的模样,冷晟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啊”李佳灵双手捂着耳朵,惊恐的样子,她亲眼所见季太太大口吐血的样子。
“没用”冷晟庭在她耳边细语,手指缠绕着她的卷发,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腿上。
“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冷晟庭的手抚过她的脸庞,手指压在她哆嗦着的嘴唇上,他俯下身轻声告诉她“我们第一次在这辆车里,你可是很中意我。”
“没……”李佳灵颤抖的声音,她几近崩溃。
“你说什么?”冷晟庭把她拉起来,“你再说一遍。”
“没……”李佳灵已经语无伦次。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李佳灵蜷缩在角落里默默颤抖。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路馨立马跳下车推了平车来,急救室外,路馨捂着疼痛的肚子,一只手攥着季聪的手,冰冷潮湿的手掌,两个人都没说话,听着急救室里传出的心肺复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