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cn无色无味正如弥漫在生活中的毒慢慢入侵,季太太的葬仪在法医鉴定完的第二天便简单地办完,季蕙通在亲朋好友祭拜时显得尤为伤心。
葬仪过了一周,季蕙通便提出要以冲喜来缓解整个季家遭遇毒害的落魄心情。
季爛坐在客厅的黄花梨木沙发上,屋子里一阵阵客套的笑声,父亲和亲家在计划下个月的结婚典礼。
“怎么了”汉娜跟着走出屋外的季爛,她尴尬地搓了搓手“我们好像古代的娃娃亲啊,哈哈。”
“你后悔吗?”季爛面无表情地负手问道。
“不后悔啊”汉娜连忙摆手,面对这样一个沉着得让人感到压力的男人,她总会被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所吸引。
一阵尴尬,两个人站在长廊上,雨水随着苏式建筑的屋檐缓缓落下,串联成珠。
“我家刚办完葬礼就谈论婚事,让你见笑了。”
“没事”汉娜回答地有些快,她又补充道“毕竟婚礼在下个月,不冲突,只是谁也没想到婆婆会遭遇毒害,如果她在世看到你结婚一定很欣慰。”
季爛看着庭院里秃废的树木,冬日里的雨水拍打在那些被工人锯去废枝的树干上,就像在伤口上撒了盐。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季爛缓缓开口,有些凄凉。
“信”汉娜朝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我对你就是啊。”
季爛回过头,看着这个老天爷安排在他身边的女人,他扶了扶金丝镜框,依旧儒雅地说道“进去吧,外面冷。”
“好”汉娜挽过他的胳膊,见季爛依旧表情淡然却也没有推开她,心里一阵窃喜。
季聪坐在办公室刚交代助理Timi去接路馨下班,在办母亲葬仪的一周里,冷晟庭的基因检测站已经正式垄断了各家医院的渠道,河中医疗的股价已然翻了五倍。
“季总今天很忙,所以我来接您下班。”
路馨习惯地坐在副驾驶上,“在外面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们差不多岁数,而且季聪一直把你当他好兄弟看待,你叫我路馨就行。”
Timi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那我就叫你嫂子吧。”
“也行”路馨看着眼前这张娃娃脸略带羞涩的侧脸爽快地说道。
“你送我去公司吧。”
“不回家吗,嫂子?”
“我去看看你们矜矜业业的季总。”
Timi怀里被塞了一个红宝石蛋糕,看着拎了同款蛋糕的路馨上了车,鼻子一酸,很快便镇定地说“嫂子真好。”
“不用跟我客气,走吧。”路馨拉了安全带系上。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车行半路,有些堵车,Timi看着下班高峰时段堵在高架上的车,看着这个可能比他还小的女人心生暖意,“谢谢你的蛋糕。”
“那我真是买对了”路馨长时间盯着手机,突然抬头脖子有些酸疼,她用手扶着脖子转了转,看着眼前这张娃娃脸,她随口而出“Timi你今天过几岁生日,二十二了吗?”
“扑哧”Timi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辆笑了出声,“二十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路馨看着他白皙稚气的脸庞不敢相信,心里想道说他十八都有人信吧,“那你有二十五?”
“我……三十了。”Timi看着路馨惊呆的神情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这副表情的人。”
“哦,祝你生日快乐。”
提着蛋糕的路馨还沉浸在Timi三十岁的重磅消息里,“你怎么没回家?”季聪拉开玻璃门时,她吓了一跳,“想什么呢?傻瓜。”
“吃点甜品再工作,心情会好一点”路馨呆呆地拎起蛋糕在季聪眼前晃了晃。
看着她一脸呆萌的表情,处理了一天文件的季聪觉得心头压抑的情绪好了许多,他牵过她的手坐在沙发上,“张嘴。”
“只有一个勺子吗?”路馨翻了翻蛋糕盒子上的暗槽。
“自家老婆,我不嫌弃你”季聪扶着她的下巴直接将蛋糕送进她嘴里。
“好吃吗?”
“好吃”路馨眼看大半块蛋糕都进了自己的肚皮,她推搡道“吃不下了。”
“好,我吃。”季聪飞快地吃完,坐回办公桌上,“老婆,还有一个文件给我十分钟处理完,我们回家吃饭。”
“慢慢来,不急。”路馨给季聪倒了杯水,看着他手里标注红色的文件上赵捷安的名字印入眼帘,“捷安是你的员工?”
“嗯?”季聪专心地看着文件,倒像是反问。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啊。”
“嗯?”
“快看,看完回家吃饭”路馨对着这个像机器一样的男人瞬间不想说话。
季聪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起来吃饭。”
喊了三声,头上包着干发帽的路馨无动于衷,回头一看,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已经呼呼大睡。
季聪看着她香甜的睡脸,脱了围裙转身去浴室洗澡。
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路馨缓缓醒来,循着香味拿起勺子在厨房试了试汤,蘑菇的鲜香混着奶油的甜度刚刚好。
“好喝吗?”突如其来的手搂住她的腰,魅惑的声音让她一时间没有握住手里的勺子。
哐铛!
“我们好久没……”
路馨回过神来,松了松腰上的手,“我……我还没准备好。”一溜烟便进了卧室。
留下有些懵圈的男人在厨房挠了挠脑袋,“怎么喜欢欲擒故纵了?”季聪自言自语道。
他捂着胸口顺了顺呼吸,摸到胸口鼓起的口袋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夹着带穗的平安符放在手心里,走进卧室,拿着平安符在侧睡的路馨脸上划了划,女人皱起的眉头显然有些不满。
“你干嘛!”路馨转过头望着撑着脑袋的季聪。
“老婆不理我,我是不是哪做得让你不满意了?”说着便翻身拥住了身旁的女人。
“没有”路馨有些不适应,毕竟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她也无心夫妻间的乐趣,想开口告诉他自己小产的事情,却又不忍眼前这个刚失去至亲的男人再度失望。
“你不开心。”季聪翻身而下,他从不是个强迫别人的人。
“没有。”路馨自己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失望的口吻。
“你是不是还没缓过神来,妈妈的死我一定会找出下毒的人。”季聪在黑暗里摸了摸路馨的脸潮湿的眼泪沾上他的手指,“别哭,在季家,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我不怕。”
季聪低头吻了路馨的额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路馨哭出了声,她亲眼看着婆婆离开人世,心里还有孩子的事想倾诉,一时间拥住了季聪,问道:“季聪,如果我说我让你失望了你会怪我吗?”
“你怎么会让我失望?傻瓜。”环抱在季聪身上的力道更重了点,他拍了拍她的背哄道“饿了吗?老公抱你去吃好不好?”
“放我下来!”路馨惊呼道。
东方的鱼肚已然泛白,季聪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有些头晕,扶了扶脑门洗漱好后,摸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平安符揣在呢大衣的内袋里,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他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我明天回加拿大。”季爛看着季聪递来的手机,赵捷安的短信上“三十号河中机器进场。”
“双面间谍”季爛缓缓地开口“小心翻船。”
“我会小心的。”季聪站在哥哥的身后倒是乖巧。
“中午去思嘉会馆吃点?”
“可以啊,大哥请客。”
看着一脸愉悦的季聪,季爛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心吃撑了。”
周日的思嘉会馆依旧冷清,中午的包厢里隐约听得见一楼的古典音乐。
“大哥,你去加拿大,让嫂子一个人独守空房?”季聪低头喝着汤。
“别瞎说,我们没有。”季爛抿了口茶。
“不是吧,大哥,你这速度像乌龟啊。”
季爛并不生气,依旧慢条斯理地怼人“那像你一样,得祸害多少姑娘。”
“唉,我没有啊。”
“我记得你上小学就追同班女生,叫什么……什么Miya,没记错吧。”
季聪赶紧捂住他的嘴,夹着鱼肉喂他“大哥,你吃鱼,乖啊。”
季爛微微向后仰,躲过他的偷喂。
“弟妹还好吗?毕竟年纪还小,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季聪想到昨晚在他面前性致怏怏的女人,从内袋里摸出平安符专注地端倪,“反倒是她安慰我。”
“她是个暖心的人。”季爛看了一眼季聪身上黑色的大衣有着白色粉末的痕迹,不由地想到法医说的kcn无色无味,他摇了摇头,最近真是越来越多想了,拿起餐巾给季聪擦拭。
“哦,它漏了”季聪接过餐巾擦着呢大衣上的痕迹,抬高悬在手指上的平安符仔细看着它微小的破口处有粉末飘下。
“都撒在碗里了,你在干嘛。”季爛嫌弃地提醒道。
季聪愣了一下,融在碗里的粉末随着汤水蒸发,“无色无味”四个字在他脑海里浮现。
“你在干嘛?”季爛看着眼前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金光鸽汤送进嘴里的傻弟弟,不由得皱眉。
“哥,无色无味。”季聪呆滞的眼神让季爛一震,到底是同胞兄弟,总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季爛接过平安符,嗅了嗅,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弟弟平静地说道“可能是面粉。”
季聪回过神,一把夺走平安符,微微有些头昏,舌头有些发麻,他定了定神说道“我老婆怎么会害人。”
“路馨”季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确实不会。”
回了办公室的季聪有些头晕脑胀,和Timi交代了下午的事,便赶往医院。
“要紧吗?”路馨一路狂奔到门诊,手指搭在季聪的手腕上“还好,脉搏平稳。”
“死不了。”季聪强撑着笑道,这一天“无色无味”四个字怎么也从他脑海里驱逐不了。
“那你检查好了和我说一声,我还有手术要忙,乖。”路馨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季聪反倒催她“快去吧。”
“报告出来了,你可能是中毒。”医生点着电脑上的报告说道。
“是kcn中毒吗?”季聪脱口而出。
医生抬起头认真得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子,本想和他解释一番,“嗯,很像。”
“不过你可能服用了很小很小的量,所以暂时只有头晕目眩的反应。”
“好,我知道了。”
季聪坐在商务车里,拿出平安符沿着那个细小的破口撕开,一些没有完全碾碎的粉末展现在眼前,他嗅了嗅,拿起电话“法医吗,我有个东西帮我看看。”
在法医的办公室里,季聪从未有过如此失望的感觉。
“季先生,需不需要我帮您叫代驾?”法医看着眼前恍惚的季聪有些担心。
“不用。”季聪冷漠地摇了摇手,一把拿起桌上瘪了的平安符放进口袋。
他在车里深深地吸气,江南冬日里的潮湿会让空气更加冷洌,无法平静地说服自己去接受,他的脑海里一幕幕地呈现,昨晚拒绝自己的路馨,那个说自己没有准备好的路馨,那个在自己怀抱里问道“如果说让自己失望了会不会怪罪”的路馨,近日稍有好转的心情一下又跌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