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向死而生的凡人。
1月24日大年三十
小颖一家准备再去储存一批“年货”,所以今天我们很早就吃完了早饭,七点半左右,一家人就骑车离开紫竹小区,向着附近的超市赶去。
小颖的家庭不算太复杂,颖爸不太爱说话,但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好人,相比之下会说话的苏姨显得更善良些,而且配上美丽温和的外表,不就是圣女贞德吗?但我隐隐觉得我能在小颖家待下去的“幕后主使”是小颖的父亲,小颖私下里叫他冷月亮,夏阳,夏叔有很多胡子,所以经常看到他对着镜子“臭美”。夏叔还有个七岁的小女儿,乖乖女夏若男,现在他们改口叫她小男男。另外小颖的外公也和他们一起住,他年龄大了,嗓门也大,爱打牌下棋,一边玩还一边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的博弈技术。那天夜里听了武汉要封城,立刻就把全家人都叫醒了,着急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我们起床较早,路上很冷清,没什么人,偶有几个面戴口罩疾步快走的人。从车里向外面望去,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大武汉吗?此刻的大武汉,她正蒙在一场亘古未有的晨雾中,像正在生一场大病,她躺在病床上,模糊不清的白色床褥掩盖着她身上缓缓出现的点点红斑,她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挺了挺胸膛,示意我们她不会倒下。
过了两个红绿灯,很快,八点钟我们到了百惠广场。
为什么,为什么街上没人?到这儿我才知道,原来我们还是起的不够早,超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哎!夏阳,你就在外边看车吧!买东西这事就交给我们女人了。”阿姨说。
夏阳:“......”
阿姨又说:“记得买什么吗?蔬菜大米面条各来一大份。还有什么零食?还吃吗?”
“小男男大楠楠都爱吃呢!”小颖说。
“小男,那么胖了,别给她买了,”
“苏姨,我自己买就可以。”我看着小颖会心一笑。
“少买点吧,塞满冰箱就可以了,太多吃不完。”夏叔说。
“嗯,还吃肉吗?我们家没多少人吃肉吧!夏阳你随便,我和女儿都是素食主义者,楠楠呢?”
“我也不太爱吃。”
“买些吧!我吃!”夏阳说。
“走吧!”苏姨深深看了夏叔一眼。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终于进入了超市,我也花钱买了些肉,奶,两大箱泡面和一袋大米,白住已经就够不好意思的了,总不能白吃人家的。后来的事实证明国家是强大的,而且是贴心的,以至于以后有些日子小颖躺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泡那无人问津的方便面。现在我怕是末世小说看多了,走路都过于个人主义,我忘记了以后不管疫情会怎么发展,中国都不会放弃武汉,不会放弃武汉人民,因为这是中国,而我在中国。
超市的工作井然有序,虽然武汉话我听着不太熟悉,但模糊之中会透露出他们历史的底蕴,爽朗的性格,温柔的内心。
我们没有买口罩,因为超市已经断货了,还好之前苏姨存了一些。估计夏叔叔看到我们的大包小包下巴都会掉在地上,不过他还是不会表现出来嘞!
离开百惠,再次上路。
武汉是不太冷的,但眼前的街道、大桥太冷清了。虽然记不清路两边什么时候挂上的红灯笼,我想它们今晚会很亮吧!也许不会。武汉没有烟花没有喧闹,年该来了!不,也可能古老的年兽因为害怕新冠绕道而行,转念又想它哪里出现过!无论饥荒还是富足,健康还是病痛,它只是中国人心中一个久远的心结,无论世界怎么样,它今晚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每个人的心中。那就让武汉好好过个年吧!
回到小颖家,刚刚打开门,噢!忘了介绍了,这两只向你身上飞扑的猫咪长着虎纹的叫欢欢,豹纹的是乐乐,我猜它俩都是转世异种,说不定就是年兽呢!
下午简简单单认认真真贴好了春联,也就等着过年啦。
从小颖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公路上的大红灯笼很早就亮了起来,高楼大桥上的彩灯闪烁,武汉又是一片璀璨,无疑,他们正努力让我们过个好年。
年夜饭,是叔叔阿姨忙活的,他们说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们也就一起挤着包了些饺子。
年夜饭——我盯着桌子上那盆绿油油的青菜,那盆红彤彤的红烧肉和那盆黄乎乎的大鱼。
虽然只有这些菜,但禁不住多、大呀!武汉人比山东人还实在。这足以配得上我离开家过得第一个除夕,吃的第一次年夜饭了。
看着老外公念叨过于丰盛了,我猜如果我不在这里,一定还要少盆菜,特殊时期嘛。
两只年兽吵着闹着要上餐桌,呜哇,呜哇喵——乐得一家人捧腹,甚至乖乖女都要上蹿下跳,踩椅爬桌。
当我和一家人高兴地坐在电视机前看2020年鼠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殊不知——
中国人民军队三军军医大学3支医疗队450人于24日晚分别从上海、重庆、西安三地乘坐军机出发,于当晚23时44分全部抵达武汉机场。
武汉市蔡甸区火神山医院连夜开建中。
1月26日开始:
东北三省第一批医疗队,陆续出发,驰援武汉。
山东、山西第一批医疗队驰援武汉。
河北、河南第一批医疗队驰援武汉。
甘肃、陕西第一批医疗队驰援武汉。
......
中国精心准备了春晚,也为武汉精心准备了一份春晚,有没有口罩,食物已经不重要了,武汉不是孤身一人。望着璀璨的大武汉,城市清晰,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其中尽着本分。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再一次在中国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