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嚓……”
兽兽小窝内的木质地板率先承受不住众人身上的重量,在声声闷响之中爆裂,断木扬起,四处飞射,复又在那股狂暴的威压下化作漫天碎屑,缓缓飘落。
一时间,满是狼藉的包厢内好似下起了一场蒙蒙细雨,细雨飘落并未打湿众人的发丝、衣裙,但却淋沉了众人的高傲、自大,激活了一颗颗强者之心。
“咔……咔……”
自木质地板爆碎之后,兽兽小窝内又响起了阵阵清脆的声乐,那是众人承受不住沉重的压力,骨头碎裂与骨节错位的声响。他们腰部弯曲的厉害,几乎快要触到了那满是碎屑的地面……
可,他们依旧紧咬牙关,不肯跪地屈服。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但众人却感觉自己好似活过了千年、万载。
兽兽小窝内,除了沉重的鼻息声,以及汗水砸在早已被鲜血浸湿的楼面,滴答滴答的声音外,偶尔还夹杂着一声声清脆的骨碎音。
“不错!”
“很不错!”
“非常不错的一群小家伙,还真是眼光超凡,害得本座都动了爱才之心了呢!”
随着凤赞赏的话音落定,众人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弭于无形,就连那满是狼藉的楼面也恢复如初,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众人刚刚经历的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前辈今日所赐,枯木叟有朝一日必定偿还!”
众人高悬的心还未彻底落回肚子里,枯木叟那冷厉的话音却响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脸上满是死寂与不甘,就连饱经大风大浪,浴血搏杀过的横无忌,也连连抽动嘴角,观其唇形,不过是满含怨念的“白痴”二字。
“本座等你,只要不中道陨落,应该有这机会。”
凤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缅怀之色,遥想在那个混乱的时代,自己身边何尝没有一群勇猛无匹,悍不畏死的伙伴,只不过……
“呜……呜……呜”
声声断断续续的哀鸣,打断了凤的思绪,原来是那一直匿身枯木叟身上的鸑鷟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正望着立于半空中的凤,满含畏惧的嘶鸣。
“稀薄的血脉,弱小的实力,但既然是吾的后辈,那……往后的百年便跟在本座身边,好好修炼!”
凤身上的气势一变再变,待落回楼面站定之时,已然完全找不出一丝一毫属于修炼者的气息,此刻就好似时常留恋街边,嬉笑、玩闹的普通人类小孩。
凤探手抓起地上的鸑鷟,认真的打量着其遍布全身,恍如火焰般的神秘金色纹络,低声囔囔道:
“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那便趁现在还有时间,抓紧还了吧。”
“前辈,可否告知小哥哥的去处?”
回过神的羊萌萌越众而出,行至凤前,蹲下声,眸中满含期待,话音真诚恳切。
羊萌萌很确定,眼前的红裙小女孩跟冥是认识的,而且两人间不存在敌对关系。至于刚刚释放威压,想要逼迫众人屈服,那不过是对众人一个简单的考验罢了。
“现在告诉你们也没用,只不过徒添烦恼而已,不过本座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能助其一臂之力,至于肯不肯去做……”
“请前辈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退却!”
羊萌萌望着似笑非笑的凤,斩钉截铁的说道。站在她身后的众人亦在此时重重的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赞同羊萌萌的说法,丝毫没有责怪羊萌萌越俎代庖,私自决定自己的命运。
冥与众人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也没有那种舍生忘死救众人的热血桥段,但于众人皆有传艺授法之恩,并且还为众人翻开了大世界的篇章,让他们不再像以往一般蜗居一隅,坐井观天。此恩此情,用命偿还丝毫不为过。
“淡定,不用紧张,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严重,本座不过是让你们行走四极大陆,传道授法而已。”
“传道授法?”
“不懂?那就问他……还是问它吧!”
凤望着羊萌萌略显茫然的脸庞,以为她不知何谓“传道授法”,索性扬起小手,一指枯木叟,但见其冷冰冰的脸上,神情却与羊萌萌一般无二,复又指向八卦盘上的横无忌。
“不是的,前辈!小哥哥留下的功法皆是他费尽心力为我们量身打造,只怕不适合推广修行。”
羊萌萌望着脸上已稍显不耐之色的凤,急忙摆了摆手,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呵呵……本座刚刚才夸完你们,话都未凉,不信?你们听,空气之中是不是还有淡淡的回音!而你们呢,反手就往本座脸上招呼,打得啪啪作响,是不是想报仇不隔夜呐?”
凤脸上又挂起了那抹俏皮的神情,吓得众人齐齐一颤,不约而同的低头望向自己的双膝,似乎想看一看自己的一双膝盖骨能否在新一轮的摧残中得以保存。
“前辈,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所修行的功法技艺皆是由枯木代授,小哥哥已经很多年未曾回来过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身上的伤势是否有所好转?”
“多愁善感的女孩儿,把你的泪水收回去,强者不是由这不值钱的泪水浇灌成的,而是由一滴滴鲜血,一汪汪汗水凝成。”
凤瞥了一眼眸中开始闪现晶莹泪光的羊萌萌,摇了摇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开口说道。
淡淡的话音,振聋发聩,众人低首,深陷沉思。
“都怪自己太弱小,才让他孤身深陷险地!”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夜幕悄然降临,兽兽小窝内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柔和的光晕,包厢内的气氛依旧沉浸在那诡异的安静之中。
“汪……”
“呕……”
“汪汪……”
“呕呕……”
突然,包厢内响起阵阵怪异的声音,众人纷纷惊醒,抬眼望去。
只见那被红裙小女孩随手丢弃在角落的璀璨水晶球早已消失,入眼的却是一尊银白色的庞然大物,耷拉着萌萌的脑袋,时不时嘶吼几声,而其身下还压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迈的老人,脸色赤红,长伸着脖子,喉咙里一直发出瘆人的干呕。
众人满脸愕然,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此时满脸嫌弃之色的凤。
“看什么看,没见过晕车么?还有那两个小不点,死了没有?还有气的话立马给本座滚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凤傲娇的瞪了众人一眼,双目泛出灼灼神芒,向趴在地上的一人一兽罩了过去,冷冷的呵斥道。
来了,
又来了!
那股炙热,爆裂的气息,这次竟还蕴含着丝丝刺骨冻髓的寒意!众人再次低头,伸手揉了揉膝盖骨,而后双拳紧握,静待新一轮的摧残。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众人在那种度息如年月的煎熬中苦苦等待,可是那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威压却没有再次降临。
万幸!
真乃大幸,殃及池鱼的大祸并未发生。
众人暗中长长吁气,可是,悠长的气息刚出了三分之一,自己的身边却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之中带着娇怒的声音:
“死老头!你为什么会在这?还给……还给它当垫背的,真丢喵喵的脸。”
要遭!
众人肝胆俱颤,不自觉的紧咬牙关。他们不知道红裙小女孩刚刚为何事走神,也不知道她与那奄奄一息的一人一兽是何关系,但能与这位喜怒无常的前辈一齐出现,至今还留有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关系肯定不会太恶劣。
“你们两个还要瘫多久?现在可没人给你们撑腰,刚好又在酒楼,趁手的炊具肯定能找出那么几件……”
“汪汪汪……”
无精打采匐在地上的狗不离一听到“炊具”二字,瞬间变得精神抖擞,神气活现,不待凤将后面的话说出口,腰身用力,身形猛的弹起,昂首便是声声震耳欲聋的犬吠。
狗不离倒是挺潇洒,可却苦了被其压在身下的九剑。老人家可是第一次搭“顺风车”,可不像狗不离一般有经验,腹内本就翻江倒海,仅凭一丝灵台清明,强行调动高深的修为,压下了呕吐之意。
现在可倒好,狗不离庞大的身躯本就重量惊人,再加上那狂猛的力道,痛入骨髓,心神瞬间失守,腹中的黄胆水逆行而上,从口中喷涌而出。
兽兽小窝内一时间异味弥漫,众人掩口遮面,纷纷后退,徒留一位浑身赤红的老人独躺墙角。最后,还是心细如丝的枯木叟忆起了红尘酒楼乃是师尊的产业,岂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名声尽毁?
莹莹碧霞以枯木叟为中心,如水波纹一般荡漾开来,生机勃发,异味尽祛。九剑亦在那浓郁的生命气息中,精气神重回巅峰状态,开口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两个恶魔,老夫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这次还能幸免于难么?
“你的实力太渣渣,诅咒不好使,哈呀……”
凤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理会扔在一旁喋喋不休,咒骂不停的九剑,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自顾自的品尝起桌上的美味佳肴。
真是玩的一手好心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