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此话一出,绍欢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坊间传闻,锦绣澜做生意,向来不为取钱财,卖的就是份开心!
其实绍欢也不能完全理解,做生意不以钱财为目的的,并不少见,这种情况大多生意就只是个幌子,比如什么各国暗探长年伪装,大多都会选择做生意,因为如此一来,人来人往,信息量会大得多。
可是像锦绣澜这般,明码标价地说卖的就是份开心,绍欢确实第一次遇见。
开心?
如何贩卖?
夏陌然一时也觉得有些意外,起先听绍欢谈起周老师傅的时候,他就料到不会太过轻易,但是他也没想到,锦绣澜的生意是这样做的。
“卖的是一份开心?此话怎讲?”夏陌然不知其解,询问着绣娘。
绣娘像是早就知道夏陌然会这般问,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徐徐转身,走向一旁的衣台。
“向来诸多人到我锦绣澜为求周老的亲作,却都觉得我这儿买卖太难做,故作玄虚,殊不知,锦绣澜卖的开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买卖随缘,只要我卖得开心,周老愿意去做,这买卖便成了!”
绣娘伸出纤纤细指,轻轻地摸了摸摆放好的衣裳。
绍欢和夏陌然听着绣娘的话,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两人面面相觑。
绍欢仔细地思考绣娘方才说的话,却依然似懂非懂。
一笔买卖,要让绣娘卖的开心,那便要让绣娘心甘情愿地做这笔生意。
可是,绣娘不慕财,不畏权,绍欢三人对绣娘更是一无所知,要如何恰到好处的投其所好呢?
周老更是如此,要想让周老主动为人制作新衣,但是世人鲜少有人见过周老,连见都不曾见过,更别说什么去猜测她的喜好。
如此,又该怎么办呢?
“那敢问周老可有什么喜好?”夏陌然开始询问些周老师傅的事情,想要对她多了解一些,以好投其所好。
“周老向来喜爱甜食,喜欢山水,享受虫鸟鸣叫,尤其喜欢没有旁人打扰!”绣娘低头玩赏着团扇,随意地回答着夏陌然。
喜爱甜食?
这很简单,整个北城甚至北夏的甜品师傅都可以为她找来。
喜欢山水?
这也不难,北夏的山川异域大可放心去玩乐。
享受虫鸟鸣叫?
这更容易啊,各种鸟类虫类都可以为她找来。
喜欢没有旁人打扰?
额……
这个恐怕是有些困难的,毕竟要拜托周老制作新衣,若是不派人通知,或者他们亲自去请,那要如何让周老知晓?
就算能用其他方法,不让人亲自去告知,但终究是要让周老制作衣裳,这怎么可能不会打扰周老???
夏陌然觉得有些麻烦,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绍欢仔细想着绣娘的话,却也没有头绪,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绍欢想了好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恐怕周老是压根不愿意再做了,却又因早期名声在外,来访者众多,实属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锦绣澜声名在外,绍欢也是慕名而来,绣娘的要求绍欢也能理解,但绍欢现在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还希望绣娘能为绍欢解答。”
“绍欢姑娘请讲。”
“规矩不可破,这我是知道的,但我想知道,自从这条规矩制定以来,是否当真有人求得了周老出山?”
听了绍欢的问题,绣娘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稍稍放空,像是真的在回忆是何人请得了周老出山。
绣娘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了一件挂在角落的月白色的披风上。
“猫猫,你猜我在哪里?”高子明的声音从披风后面传来。
绍欢才发现高子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去了披风后面,绍欢连忙将高子明喊了出来。
“筐筐,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快出来。”
“猫猫真的快就找到我了。”高子明见绍欢一眼便找到他的藏身之所,故意显示出不太高兴的模样。
绍欢将高子明拉过来,紧紧地将他拽在身后,对绣娘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孩就是调皮了些,总喜欢四处捣蛋,还望绣娘莫怪。”
绣娘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看向高子明,笑了一笑,说道:
“无碍,这位公子喜欢玩,就让他玩罢了,这件披风的主人也是不会在意的。”
高子明大概觉得这件披风着实好看,总是忍不住去摸一摸。
绍欢从绣娘的话中听出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这件披风是有主人了?”绍欢问道。
绣娘像是想到了披风的主人,眼神中竟有了些敬畏,说道:
“是啊,它是有主的。”
绍欢又接着问道:
“既然已经卖了出去,那为何还挂在此处?”
绣娘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说道:
“可能,现在他的主人忘记了它还在这里吧。”
见绣娘这番神情,绍欢也就没有再问。
“猫猫,这衣服真好看,我喜欢。”高子明摸着披风爱不释手。
绍欢也没想到高子明居然头一次不是看上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却独独看上了一件披风。
绍欢认真地端详着挂着的月白披风,虽然只是单单地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反而增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风味。
一席月白长长泻下,宛如沐着月色,踏着清风,遗世独立,与世无争,却又让人不敢轻视,平端生了畏意。
“这件披风确实不错。”绍欢发自内心地说道。
高子明见绍欢也觉得披风好看,便以为绍欢也是喜欢这件衣服的,直直地盯着绍欢,等着绍欢开口将它买下。
“猫猫,”高子明撒娇地叫着绍欢,拉着月白披风向绍欢示意。
“绣娘,这件披风本是好物,却一直被搁置于角落,实属暴遣天物了,既然它的主人一直未来认领,不知可否转手买给我?”
绍欢见高子明是真的喜欢这件披风,便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绣娘见高子明如此喜欢这件披风,眼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