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6年,山水之都
——雾城。
……
“精神…分裂你…你知道吗?”
“就是那…那种biubiubiu的分裂好几个出来…”
“我啊!老牛逼了!分…分裂了几个,我…我现在身体都快不…不是自己的了。”
江边一栋江景房顶楼的小亭子里坐着两人,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满身酒气的男子慢吞吞的说着。
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也醉得不行,拿着一瓶酒打着酒嗝道:“我当然知道…嗝…影分身嘛!牛逼!干了!”
他们脚边堆满了空啤酒瓶,石桌上令人食欲大增的各种烤串烤鱼几乎一点没动。
“干了!”
年轻男子也举着瓶子喊到,两人又咕咚咕咚喝下一瓶。随后他把酒瓶放到地上,一个不注意没放稳,瓶身一倒,其余的瓶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的接连倒下,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安静的晚上显得异常刺耳。
“老弟啊。”中年男子又开口了。
“额~嗯?”
“你要信我,今天喝醉一点没坏处。”
“这世界就要变天了。”他抬头盯着天空轻声呢喃着。
余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今晚的夜空在皎月的照耀下格外明亮,只是不知是喝太多了引起的飞虫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天空的另一边有一个刚好能用肉眼看见的不起眼的小红点。
其实他和这个大叔压根不认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这事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两个小时前余槿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眯着眼睛,一只脚跨了上去,裤裆也俨然已经湿了一片。
这时却被眼前的这个大叔拉了下来。
他说,小伙子不要这么着急,来喝点酒,组个队啊。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你说…的要…要…要变天是什么意思?”余槿不在看着夜空,捋着被酒精侵蚀得不那么直的舌头问道。
中年男子往向天空的那一眼仍在继续,只是眼角不知何时泛起了泪珠,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拍了拍余槿的肩膀道:“走了,上路了。”
“去…去哪?”
“去大地母亲的怀抱。”
说完他就向天台边缘的护栏走去,余槿也跟着走了过去,脚不小心踢到了桌下的酒瓶,又是哐当一阵响。
“准备好了吗?”中年人问。
“……”
江畔的风格外清爽,吹得余槿一阵发冷,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楼下,下面的江滨路分外繁华,霓虹灯铺满了视野能及的整个江两岸,只是这夸张的高度让他有点炫目。
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我准备好了个瘠薄…
“不要怕,很快就会过去的,最多就疼一下。”
“多谢老哥鼓励…”余槿多少有些无语。
中年男子却直接站了护栏,酒醉后佝偻的身体一下子挺得笔直,就好像余槿刚开始看见他的那个样子。
他冲余槿高声喊到:“老哥我先走一步了。”
“酒精真是一个能给人勇气的好东西,没想到我李泰山也有今天。”
说完,中年男子不在废话闭着眼睛直接一脚迈出跳了下去。
“喂!”
余槿大吼一身,想伸出手拉住对方,可醉酒的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
很快空中的他开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停的开始摇摆打转,落到快一半时他的头在不知谁家的窗角上磕了一下,瞬间溅出了大片血迹,受到阻力后整个人忽然换了个方向往斜下方坠落,掉在不远处的马路上。
那时候余槿已经看不清李泰山了,这样的高度望下去他比蚂蚁大不了多少,不清楚他是哪个部位落地只能模糊的看见落在地上后殷红的鲜血很快就流了满地。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李泰山刚跟他说的喝酒和组队是两件事。
恐惧一下子蔓延开来,余槿彻底就酒醒了。
他不敢再看立马远离了围栏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站在空旷的天台余槿沉默了一小会儿,看着小亭子里的空酒瓶,又抬头看看天空,不知是不是错觉仅仅跳个楼的功夫月亮旁的红点似乎大了一圈。
他没有心情去思考那颗不知道有多遥远的红点。
余槿沿着楼梯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他不敢坐电梯,万一到了一楼电梯开门后一群拿着枪的警察把自己围住。
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是杀人犯的感觉?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层,剧烈运动带来的心跳加快却让他冷静了许多。
哎?不对啊,自己又没犯事,要说教唆人自杀也是他教唆自己啊,一开始他说组队自己还全当他安慰自己呢,喝酒时也没感觉到他有什么情绪啊,谁知道…
余槿一拍脑袋,什么个情况,自己不本来就要自杀吗,就算自己有罪,在警察的介入下岂不是更方便吗?
这样一来心理负担似乎小了很多,不管什么原因他也不想别人的死是因为自己,看来那李泰山也是生活遇见了什么困难才执意这样的吧,他的决心似乎比自己更坚定。
只是他之前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世界要变了。
话说这样抛下他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两个人好歹也算酒友,自己就这么放鸽子着实不应该,但余槿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在也没有没办法去面对那样的高度…
只有换个方法了…
唉,人生啊,活着难,不想活也这么难。
胡思乱想着已经走到了一楼,途中一直没有遇见其他人,这是雾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楼房大多是一梯两户甚至一梯一户,电梯不用等,就算只住二楼的人也不会选择爬楼梯。
楼梯间格外安静,似乎与世隔绝了一般,听不见外面的喧嚣,说不定外面警笛声响得正欢呢。
余槿还是没出去,这次不是害怕被警察抓或者是别的什么,他怕的是出门就看见刚刚的酒友李泰山变成一张肉饼贴在沥青浇筑的马路上,说不定还有几辆大卡车呼啸而过,然后验尸官穿着防护服带着皮手套,把地上的碎肉一块一块的捡到一个透明的口袋里。
先是胳膊和腿,然后是脑瓜仁儿、眼珠子,蛋蛋…
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余槿从怀里摸索出了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剧烈运动后心跳还未平复,迫切需要氧气的肺腑遇到大量烟雾后奋力的吸食着里面的一氧化碳和尼古丁。
这根烟比以往的更带劲,强烈的缺氧使大脑近乎晕缺,这样带来的唯一好事就是不用再去想其它的事情。
掏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浏览器,点开搜索栏,余槿慢悠悠的打出四个字——自杀大全。
而搜出来后的内容跟以往的不太一样。
整个屏幕铺开了一张淡蓝色海报,上面写着耀眼的两行大字:
“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
“我们仍可以治愈自己”
……
但凡病能治好谁会想着自杀呢。
余槿刚患上精神分裂时就去了医院的吗,古怪的是无论去哪家医院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每个医生都告诉他,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你身体好着呢。
可是余槿的病却越来越严重,到现在他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一半,到最后或许自己会完全沉睡,也就是所说的精神上的死亡,这对余槿来说比肉体上死亡更加恐怖。
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早点直接了断。
关掉了满满正能量的搜索引擎,把手机放进兜里又从旁边的兜摸了一支烟点上,看来万事还是得靠自己啊。
点烟之际忽然感觉楼下有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一阵谩骂声和女性的尖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