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炎炎,艳阳如瀑,倾洒而下。
阳光穿过茂密枝叶,在地上留下点点光斑,几只豺狼狗慵懒地趴在树下,双目微眯,狗脸怡然,似也忍受不了这天气的燥热,不时狗嘴张开,吐出粉嫩的舌头,呼呼散着热气。
偶尔从山上吹起一阵清风,夹带着一屡茶花的香气味,轻拂过那些劳作的农人,带来一丝丝清爽凉意。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目光不由羡慕的望向山下武练场,那里有数十个十五六岁的身影,尽皆是白衣装束,手中长剑挥舞,轻若游云,远远看去,甚为美观。
在他们收起长剑后,在这些人前面站着的络腮壮汉负手高喝道“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回去后也还是要勤苦用功,切莫懈怠,剑道修习一定要脚踏实地,下多大的苦心,长多大能耐,剑决招式更是要熟能生巧,必达到信手捏来的程度。”
“你们都记住了吗?”
众人齐声应允,待解散后,一个个展露欢愉,不时擦拭着额头上挂着的汗珠,恢复了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与俏皮。
在人群之中,有一明艳少女长得最为惹眼,她身段修长,肌肤如雪,配合着一身素白衣衫,举手投足间,更显得冰清玉洁,飘逸脱尘,令人不觉眼前一亮。
如此佳人,围在她身边的谄媚少年自然不在少数,其中两个最为殷勤,玩的也最为要好,他们模样长的有些相似,是中表之亲,表哥名叫秦子健,另一个叫秦子轩。
“嫣然,快看,那傻小子居然都睡熟了,嘿嘿,连在旁偷学都是这个态度,难怪是废物一个。”秦子健指着柳树下的一个灰衣少年道。
“只是个博人眼球的小丑罢了,表哥何必去在意他。”秦子轩下颚微扬嫌弃道。
秦子健本就是想找个话题来引起少女的注意,哪里真会去在意那个少年,嗤笑道“只是觉得可笑罢了,都已经偷看这么多年了,就是头猪也应该有些进益,怎还是连一点灵力都没有,要不是我们秦氏的家主心慈,随便换做其他氏族早就将他赶出去了,哪还会这样来供他白吃白喝。”
秦嫣然倒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明亮的眸子缓缓地看向那灰衣少年,在注目了一会儿后,不知是觉得他那样子实在呆懵,亦或是太傻,竟然不自觉的嫣然一笑。
这一瞬间,不知一下惊艳了多少一直偷偷注视在她身上的目光,陶醉在这迷人的笑容之中,留恋而不可自拔。
同时,也为那灰衣少年招惹了不知多少无端的怨恨,目光如刀似剑般冰冷而锋利,纷纷恶狠狠地向他劈刺过去,大有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气势,只是奈何目光终究不能伤人,何况那灰衣少年早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里会知道这些,如此憨人,又怎会在意这些。
秦子健怪眼一翻,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向站在秦嫣然身后胖呼呼的少年,道“秦朔,你不是一直看那废物不顺眼么?还扬言说什么要见他一次打一次的,怎么老光说不练?”
“就是,你要真的不敢就算了,我们也不会看不起你的。”秦子轩道
秦朔嘴里嚼着的莲子还没完全咽下去,突然这样被他们提起,差点没把自己呛到,目光不由偷偷瞥了眼秦嫣然,更是吓了一跳,竟发现此时她居然也在看着自己,连忙轻轻咳嗽了两声,强装镇定道“谁说我光说不练的?你们可都瞧好了。”
说着便又从兜里拿出几粒莲子,顺手就轻飘飘的丢了过去。
众人暗叹不好,这胖子果然激将不得,下手不知轻重,莲子虽小,可也算坚硬,他们都是修仙之人,力道岂是寻常凡人可比?竟在心中不约而同的为那灰衣少年担心起来,只希望这傻小子皮糙肉厚一些,切莫被这样给打死了,若是平时死便死了,只是放在现在,他们多少也是有些责任,秦氏一族规矩严明,肯定徒添麻烦。
胆小一些的少女,更是忍不住惊吓出声,还有些已经把手挡在了眼前,避免自己到时看到些触目的血腥场面。
在众人期盼下,只见那莲子如离弦利箭,向那灰衣少年射了过去。
“砰”
“砰”
“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莲子不偏不倚都依次砸在那个灰衣少年的身上。
只是那少年没有任何的反映,似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份痛楚,亦或是已经完全习惯了一般,依旧如先前的端坐姿态一动未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众人面面相觑,更有挑事者直言这胖子外强中干,修为委实不济,就是趁人之危,居然连个凡人都打不死。
秦朔脸色阴沉快步走到柳树下,不由分说一把就将那灰衣少年的衣领揪了起来,喝道“秦羽,谁让你过来这里的?”
那叫秦羽的少年缓缓地睁开眼睛,淡然道“我师娘啊。”
忽而笑了笑,又道“你忘记我是她的弟子了么?”
众人涣然,才想起眼前不起眼的少年,还有着这样的一层身份,秦氏主母威名赫赫,不知多少秦氏族人做梦都想着能成为其门下弟子,只是过了这么多年,除了传授过她的女儿天雪大小姐外,她一个都没看上,便是天海少爷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大家都以为主母无意传授外人的时候,居然在一年前收了这个傻小子为徒,这个被整个秦氏笑话为废物的凡人。
秦朔这一下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胖脸微红,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秦羽一番,道“你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又见他双眸清澈,明亮,并无任何的炫耀之意,似在说着极为寻常的事情,竟不自觉生出一丝莫名的心虚,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强装镇定,怒道“臭小子,你在找死吗?”
“虽然我承认你现在比我厉害,但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你何必说出来自找没趣?”秦羽环顾众人,道“方才在心里,你们不也有人怕我就那样被你打死而担责的么?”
秦朔闻言勃然大怒,脱口而道“果然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便是在我们秦氏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从小到大我爹娘是没在身边教育过我,但你娘可真是把你教的好,连考了几次灵院连初试都没有通过。”秦羽神情淡漠,看着秦朔道“养的也挺好,肥头大耳跟头猪一样。”
一听这话,秦朔气的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不由分说拔出手中长剑就刺了过去,秦羽触不及防就在要没入他心口的时候,忽的,一道人影从眼前掠过,等他们都反映过来的时候,秦烁手中的长剑已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尺寸不得进。
“都是同门亲眷,不过是寻常吵闹,何至于此。”
秦烁回过神来,不由地退了一步,想起刚才的事情越想越是后怕,他面色煞白慌忙解释道“魏师,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我也不知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秦氏子弟,禁止内斗,自己去惩戒堂领罚,好好反省。”壮硕大汉瞥了秦朔一眼,随即,扬手喝道“是不是觉得今天练的不够?一个个还有闲情逸致看热闹,快给我散了。”
众人闻言,赶紧做鸟兽散,在所有人陆续离开后,只剩下秦羽孤零零的留在原地,他也没去理会身上皱了的衣衫,将头埋的很深,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几日不见,你小子脾气见涨啊。”
秦羽头也不抬,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里我向来都是不受欢迎的。”
沉默片刻后,忽的,从离他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一个华衣少年飘落了下来,道“倒是我先前失言了,不过以你的性格,平日里是绝不会抱怨这样的事情的。”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么?”
秦羽似不想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反问道“你几天不来练剑,跑哪去了?”
华衣少年摆出一副高深模样,傲慢道“这秦氏剑诀本少爷从小练到大,不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登峰造极的程度,那肯定是有了的,休息个三五天那不是应该的嘛。”
见身旁秦羽一脸鄙夷神情,干咳了一声,笑道“好嘛,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说就是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偷偷摸摸地凑了上去,悄声道“这次圣灵山脉百家围猎,声势浩大,热闹非凡,我偷偷地跟着去了,本想去见识一番,谁想这些氏族间都包藏私心,不肯真心出力,就怕被旁人捡了便宜,结果玩闹了几天,还只是在山脉外沿兜圈,猎杀些连灵兽都算不上的野兽。”
“唉,无趣,真是无趣。”
秦羽也不着急,淡淡的看着他。
果然没过多久,还是那华衣少年耐不住性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本少爷岂是他们那群猪猡能比的,我进入了禁区,发现了了不得的发东西。”
秦羽忽而有些紧张,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