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顾念汐回到家,发现自己的拖鞋不在门口,她以为是刚刚出门忘了穿下楼,于是她光着脚冲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着就跑上楼。
碗有些烫手,顾念汐加快脚步爬到三楼,房里没有一丝动静,她不禁有些好奇,“还没起吗?”
她走到房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她以为苏予衡在打电话,连忙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他。
房门虚掩着,里面的对话越来越清晰,当顾念汐听见女人的声音时,手里的粥差点从碗里洒出来。
“阿衡,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即便你再气我,也不能利用念念呀,她是无辜的。”
顾念汐端着粥傻站在房门前,她推开门,看着衣帽间门口立着两个人,心一瞬间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苏予衡背对着门没看见她,他对面的赵梓缇正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眼中满是泪水的望着他,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顾念汐从没见过的。
其实眼前的画面并不像顾念汐所想的那样,一切都是赵梓缇设计给她看的,在她出现在门口时,赵梓提已看见她。
“阿衡,我们和好吧,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赵梓缇硬着头皮往苏予衡怀里钻,两只手紧紧圈着他的腰,与此同时,门外的顾念汐实在受不了这伤人的画面,迅速逃离现场。
顾念汐失魂落魄往楼下走,捧着碗的两只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在楼梯上止步,脑中出现赵梓缇脚上穿的拖鞋。
他竟然把她的拖鞋给别的女人穿。
顾念汐鼻尖一酸,伤心的泪水珍珠似的一颗一颗落下来,她哭着冲向厨房,一路上,碗里的粥泼洒在地板上。
她将碗搁在水池里转身就跑,可没走几步脚下传来巨痛,一块碎片扎进了她的脚掌,鲜血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顾念汐已被内心的痛苦麻痹,此时她顾不得脚底传来的疼痛,拔掉脚底的碎渣,拖着伤脚落荒而逃。
卧室里,赵梓缇见自己的诡计得逞,心头窃喜,她贴在苏予衡怀里,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就在此时,苏予衡猛的将她推开,她的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赵梓缇疼的龇牙咧嘴,怔怔看着他。
“阿衡……”
赵梓缇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予衡,没想到他会对她动粗,在她刚要发飙时,苏予衡眼里强烈的怒火吓得她乖乖闭上嘴,她不敢再说什么。
“滚,从此以后别再来这。”
苏予衡拿了一件衬衣,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阿衡!”
赵梓缇不死心的跟着他追出房门。
“你别生气,如果我有什么不对,我可以改,我答应你,我下次不来了,你别生气。”
苏予衡边下楼边将衬衣穿在身上,到了一楼,他拉住跟在他身后的赵梓缇,将她用力推出了家门。
“阿衡!”
当门被苏予衡重重关上时,赵梓缇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她竟然像垃圾一样被他丢出门外。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赵梓缇眼含泪光,眼里全是恨意。
“顾念汐!”
都是因为她!是她抢走了她的男人!是她坏了她的好事!
赵梓缇气的咬牙切齿,随即愤恨离去。
苏予衡两手叉着腰站在窗口,直到亲眼看见赵梓缇走出院门,才松了口气。
时间过去许久,顾念汐还未回来,他拿起手机拨了顾念汐电话,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苏予衡心头一紧,怕是等不到她回来了。
她去哪儿了?
就在疑惑之时,苏予衡闻到一股海鲜粥的香味,他冲进厨房,被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渍吓到。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原来这个傻女人一大早出去是为了给他买粥。
苏予衡心头一暖,接着又开始担心起来,她刚刚是看到他和赵梓缇在一起,所以才跑了吗?
不行,他得和她解释清楚。
苏予衡又继续拨打顾念汐电话,可依然打不通。
“顾念汐!你跑哪儿去了!”
“顾念汐!你在哪儿!”
“顾念汐!接电话!”
苏予衡又给她发了几条语音。
最后,她把他拉黑了。
莫名的慌张在苏予衡心里徘徊,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之后,他找了顾念汐一整天,也没找到她,到了晚上,他收到她的信息。
——苏予衡,我们结束吧。
…………
公园的长椅上,顾念汐放下手机失声痛哭。
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园,她被孤独和饥饿困住,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此时,她好想有个朋友能给她个拥抱,可惜这里谁也不在。
顾念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林一朵。
电话那头的林一朵听见顾念汐的哭声,吓得在电话里叫起来。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念汐大哭着说:“我的脚被扎破了!我的心好疼。”
“念念!你没事吧!严重不严重阿,哎呀急死我了,你别哭,我找人帮你,你在哪?”顾念汐在电话这头痛哭,林一朵在电话那头干着急。
“一朵……我想家了……”
顾念汐有苦难言,她怎么去和林一朵解释她和苏予衡的关系。
“念念!你在哪儿,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打给梓缇姐,她现在在纽约,我让她去看看你。”
赵梓缇?让她来看她笑话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挂了。”
顾念汐挂了电话,林一朵还是不放心,给赵梓缇打了电话,电话里赵梓缇假装关心的和林一朵说会去看望顾念汐,可挂完电话,她的嘴角就扬起得意的坏笑。
此刻,她正为苏予衡抛下她而难过着,没想到林一朵这通电话让她的坏心情好转些,听说顾念汐一个人在躲着哭,她忽然觉得自己早上遭受的冷眼也值了。
“呵呵,顾念汐,你哭的越惨我越开心,我干嘛要去关心你啊,苏予衡迟早有一天是我赵梓缇的,不管任何东西,除非我不要,我想要的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夺走,我看上的男人,更不可能让给你。”
赵梓缇躺在浴缸里,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脸上的笑容透着一抹张狂。
…………
顾念汐回到合租房已是深夜,本以为苏予衡会在家门口堵她,没想到他没来。
她浑浑噩噩走进房间,将高跟鞋和包扔在桌上,倒在床上就蒙着被子睡了,她的动静惊动了两位舍友,她们一前一后来到顾念汐房间。
“顾念汐,刚刚有个很帅的——”
宋黎刚开口,被夏末拦住,两人见顾念汐用被子蒙着头,互望对方一眼。
夏末冲宋黎摇摇头。
本来想八卦一下的宋黎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时,转身瞥见桌上的鞋子和包,她眼睛顿时一亮,指着桌子对夏末小声喊道。
“夏末!你看!”
夏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懂了她激动的原因。
顾念汐带回一个价值几十万的包。
“出去。”夏末不苟言笑的和宋黎说。
“你出来!”宋黎小声说,拉着夏末出了房门。
“顾念汐家里什么条件啊!竟然用这么贵的包!几十万哎!还有刚才来找她的男人是谁?简直帅的我差点流鼻血?是她男朋友吗?你快说啊!”
之前苏予衡有来找过几次,夏末都将他打发走了,今天夏末没出门,这一天苏予衡找来五次,还在门口等了会,从他着急的神情不难看出,他们又吵架了。
“你管人家这些做什么?你回屋睡觉吧。”夏末怼了宋黎一句。
“不对呀,顾念汐爸爸不是大学老师吗?老师能有这么多钱?啊!我知道了,她会不会被人包——”
“闭嘴!回你房间去!”
夏末冲宋黎发火,吓得宋黎连忙噤声,她点点头抿着唇回了房间。
夏末回到顾念汐房间,立在床头看见被子里的顾念汐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想她一定还醒着。
“顾念汐。”夏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只见顾念汐睁着眼,泪水早已湿润了枕头。
看她哭的如此伤心,夏末有些不忍,她起身将房门轻轻关上,又回到床边,“哭吧,我陪着你。”
她将脖子上的耳机戴在顾念汐耳朵上,帮她把音量调到最高。
顾念汐难过的痛哭出声,刚才宋黎的话她都能听见,她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就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夏末一直默默陪着她,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重,她看着此时的顾念汐,想起曾经的自己,她也一个人像她这样放声大哭过,她移到她床头,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她说话你别当真。”
“可是她说的没错。”
“嗯?”夏末吃惊的看她一眼。
顾念汐红着双眼,抽泣着说:“我就是她说的这个样子,我就是第三者,我就是个坏女人。”
夏末张着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顾念汐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好意,便同她敞开心扉。
一切说完后,顾念汐情绪缓和许多,她喝了口手中的啤酒,对夏末说:“你以后,千万不要去谈像这种不清不楚的恋爱。”
“可是我觉得……他是爱你的。”夏末缓缓开口,“其实我上次在歌剧院见过你们。”
顾念汐惊讶的看着夏末,看歌剧好像是前年的事,夏末竟然早知道她和苏予衡的事,却一直没问过她。
“当时我见他满眼都是你,只是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夏末的话让顾念汐有些迟疑,他满眼都是她?怎么会?
“如果他满眼都是我,又怎会和别的女人亲密的搂在一起,他当时一定以为我走了。”顾念汐神情落寞的说,眼泪止不住流,“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把心分给两个人?”
“顾念汐,你现在怎么想,他是未婚,其实你是有机会的。”夏末说这话是想提醒她,“如果他选择你,你会和他结婚吗?”
结婚?
“不,他是不婚主义者,他不会结婚的,他还说过他这辈子不会要孩子。”
“……”夏末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我也是。”
顾念汐迷茫的看向夏末,片刻后垂下眼摇摇头,“我不懂你们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一直把我藏起来。”
想到这,顾念汐泪流满面,“我这几年受够了别人的白眼,受够了他的控制,受够了自己的没主见,受够了……”
夏末轻拍她的肩,安慰道,“如果这段感情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就分开吧,哪怕单身,也好过做别人生命的配角,你要学会做你人生的主角。”
学会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这是顾念汐听过最有动力的话。
夏末给了她极大的鼓励,让她明白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
“顾念汐,做自己就好,更爱自己的人才会越幸福。”夏末说完这句话,拍了拍顾念汐的肩膀,“我回房间去了,你早点睡会。”
“夏末,谢谢你。”
夏末立在门边酷酷的摇了摇头,“也许有天我也需要你陪我哭一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