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摸着下巴，思考着一些问题。他平时性子就淡然，这种时候能更快冷静下来。

“小机灵，先回来，辛苦啦。”小机灵在空中画了两个圈，飞回壶里。

林寻在思考的这个灵脉的规模。虽然不能测算的那么准确，因为灵气也是会逸散在空气中的，但是对于境界低下的修行者，是可以直接根据体内的真气量来衡量的。

真气和灵气本就是可相互转化的，甚至可以这么理解灵气就是没被控制的真气。

而一块下品灵石内含有的灵气至少是魂起境九层的全部灵气，林寻稍微估算了一下这里的灵石，至少有七八百之数，那么这里至少死了七八百个魂起境九层的……当然是不可能的，修士和灵兽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如果是万人坑，逸散的真气上互相之间带有的微弱意识相互冲突，那一块灵石都不会产生。

七八百个魂起境九层大概能等于一个神台境大佬吧，林寻也不是很确定，他的知识多数是从书籍上看到的，自己的见识却很少。

“算了，先不想了，前面似乎有水声，至少有地下水可以饮用，再用灵石作为体力补充，待会想想怎么爬出去……”林寻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小机灵自己从壶里飞出来，知道林寻要前进了。

林寻一笑，朝前走去，不远处掉着他掉落的镐子，林寻弯腰把他捡起来，怎么也能当个防身的武器，其他的……他抬头看看四下岩壁上的灵石，要是能全部取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过虽然他在走着，脑袋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行不多时，那水声潺潺传进林寻的耳朵，他精神一振向前快跑，终于伴着山洞里的点点荧光，一片很小的湖泊落在那里，湖面泛着些许苍蓝，洞窟内的荧光洒落，水波荡漾间荧光也随之闪烁。

就像……一汪小小的星辰。

林寻呆呆地站在原地，倒映着这星辰湖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与惊喜。

“太美了……”林寻赞叹着，突然铛*的一声，林寻一激灵，原来是他一时看得走神，手上的镐子脱手砸在地上，林寻正想弯腰去捡，突然一个声音从水中传来。

“靠北，小子搞什么飞机，老子辛辛苦苦传念让你起来，你磨蹭个半天，叮叮当当，还不快下来！”这声音听上去苍老，但是却中气无比，声音砸在石壁上，带着回响一遍遍在林寻脑子里响起。

“我我我、老前辈你是人是鬼？”林寻咽了口口水，这洞里居然有人，说起传音，他醒来的时候确实恍惚之间听到有人的声音。

“老子死了不知道多久了，你说我是人是鬼？你特娘的是不是个男人？给老子下来！”那苍老的声音完全不耐烦了，那片小小的湖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林寻只来得及抓住镐子，嘴里大喊着：“老前辈等等、等啊——”就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拽进湖里。

小机灵从壶里飞出来，见林寻被拉进湖里于是也一头扎进湖水里，那苍老的声音疑惑的“嗯？”了一声，没更多的反应。

林寻掉进湖水里居然丝毫不感觉寒冷，之间湖水之中有一片白色区域形如鸡蛋，外围围绕着许多林寻不认识的符文维系这这片水下的区域，而石壁水下的部分居然有个洞口，这个小小的湖就是从那个洞口流进来的。

当林寻碰到那光球的时候，光球居然猛然爆出白光，幸好林寻谨慎，快接近光球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但是无论是他还是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都没注意到，在光球炸裂的时候，有许多微不可察的光点飞向林寻的胸口出，消失不见。

而小机灵却被挡在其外，就算一遍一遍的撞在光球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苍老的声音安抚道：“莫急，他不会有事，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碧空祖，真是稀奇。”

林寻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漂浮着，但是身上的衣物已经干燥了，周围净是黑暗，只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人悬浮着，身体是半透明的。

老人似乎是皱了皱眉头，看到林寻手上还握着一把镐子，林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镐子撒了，他知道自己没法反抗，也放松下来。

老人好像叹了口气问到：“小子，你哪个宗门的？天炼古域？御兽天城？剑山？不对，你气息这么微弱，长河宗？万树幽神谷？”

“灵石宗，老前辈你说的几个宗门我一个没听说过……还是见识短浅了。”林寻又挠挠头，他不好意思的时候都会这样。

“啊？！”老人的气势突然暴涨，一下靠近林寻，把他吓了一跳，林寻别过头，又不敢闭眼，人僵在那里，“小子，现在是圣神几年？”

“各个国家的纪年法不同，老前辈说的圣神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如果是最古老的国家的纪年的话，现在是天元历4722年。”林寻不敢隐瞒，但是他对这个老人嘴里说的不着调的事情很不理解。

老人沉默了一下，换了个问题，也没离远只是飘在林寻旁边：“小子，你和我说一下这个世界的修为如何划分。”

“呃，好。”林寻略微思索一下开口道：“对于修为的等级划分，有两种，其一是最普遍的说法人自修炼起始引灵气入体，称为开灵，这个境界只有一层，也是入门，之后是操纵更多的灵气，称为魂起境，这层境界利用魂动念头引动灵力在体内循环，也是真正能被称为修炼的开始

“之后，称为灵台境，体内凝台，灵力在其上聚集，而修士的最后一层境界是辟宫境体内开辟一个小空间，灵力的储量惊天动地，在每个大宗门最多只有几位辟宫境界的老祖，每一个都是震慑四方的恐怖强者。”

见老人没什么反应，林寻沉默一下接着说：“但是在一些典籍中还有记载，在辟宫境界上还有好几层境界，辟宫之上是神识，叩天，合道以及最后的破劫，不过这些只是传说，数十万年整个亘古界从来没有出现这几个境界的人。”

老人听林寻说完，又是一阵沉默，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林寻也越发的紧张。

最后老人一声叹息，开口说到：“居然掉落了两层世界，那一战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的都可怕啊。”

“他妈的！”老人忽而大吼出声，吓得林寻抖了抖，“土老鳖，臭蛇！都是你们害得老子落到现在这副田地，我下了冥府等你们来了非让你们尝尝万般酷刑！”

他急急喘了两口气，转头看向林寻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林寻，今年21岁，宗门测试凡体凡根，是个一百年都开不了窍的废物。”林寻被他一吼，虎躯一震，当时就不敢多想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信息说给老人。

“凡个屁，凡凡凡，我告诉你，只要是人族根骨体质都是一样的，除了修炼的体法不同没有任何差别！你的命宫呢？”老人啐了一口，反正林寻是这么觉得的，向他抓来，林寻想躲没法动弹，被老人抓住，但是老人的手直接穿过林寻的身体……

“啊——！不要啊——QAQ！”林寻不装了，其实他最怕的就是鬼了，这时候胃里一阵翻腾，又要吐出来，老人怒吼道：“小子，你敢！”

幸亏林寻肚里没货，只是干呕了两下，但是已经眼角带泪了，这时委屈的侧躺着，老人满脸黑线得对林寻的修行者身份表示怀疑，林寻则表示除了鬼怪别的自己都不怕。

“老前辈，你刚刚说的命宫是什么啊？”

“叫我玄柯，命宫啊，其实就是很多人说的魂，它决定了每个人吞吐灵气的方式和速度，而凡体凡根或者是别的什么其实只不过是每个人身上表现出的能力不同而已，小子接下来的话你要注意听好，或许你现在不能相信，但是未来当你见识的越多，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玄柯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刚刚说的那些境界一个不错，都是存在的境界，但是其实在破劫境界之上还有，那般境界不再是什么修士了，而可以称为仙人，分别是一界，斩念，大乘飞升。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世界中没有人可以超过限定的境界吗？因为世界无法承载这之上的存在，世界的容量不够了，因而达到辟宫境界之后无论是天资再强，再努力的人也都无法提升了。”

林寻不由得问到：“那想突破辟宫就只能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没错。”这时，林寻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彩色的光芒，就在玄柯手伸进林寻身体的那个位置，但是玄柯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到：“这个世界其实分为很多层次，你们称呼为亘古界的世界在上层世界的人族看来是叫做起源界，因为传说中人族就是从这个世界起源的，

“第二层世界称为大千世界，是已知的世界中最大的……小子我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玄柯突然不讲了，看着林寻的脸，林寻盯着自己身体被插进去的地方愣神，被他突然一问，回答道：“呃，是希望我的朋友好好的，我能赚点小钱平平安安过日子吧？”

玄柯没说话，盯着林寻的脸看了半响才接着说：“我不是问你的理想，这是你理想的生活，我是问你修行的梦想，你为了什么而修仙？有人为了长生，有人为了击败所有人，有人为了敛尽天下钱财，这些才是梦想。”

“……”林寻沉默了，他要好好想想。

“原本我是想夺舍了你的身体……”玄柯悠悠的开口。

林寻闻言心头一惊，但是如今这个玄柯愿意将他的目的说出来，那说明他已经改变了心意。

玄柯接着说道：“我当时想着当我得到了身体，我将杀回那紫阳山，拆了那老鳖的龟壳，抽了那老蛇的龙筋。”老人越说越激动，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接着说道：“但是已经过去太久，久到连我唯一的朋友都死了。

“报仇不报仇，现在在我看来已经没什么所谓了，或许那些我的仇敌也已经陨落了吧。”玄柯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中气十足，让人顿时觉得他苍老了好多，林寻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们那个时代的恩怨不是他能参合的。

“小子，想好没有？”玄柯恢复了过来，又喊道，林寻忙说：“想好了想好了。”

然后又挠挠头对玄柯说：“玄柯前辈，我说给你听，你可别笑我啊。”

“好。”玄柯翻了个白眼，对林寻保证。

林寻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用他最正经的语气说出来：

“我的梦想，是看遍世界上所有的风景，遨游九天十地看彩虹挂在最高的山顶。”

林寻的眼中似有光芒闪动，嘴角挂上笑意：“那该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啊，我完全想象不到，所以我只能去亲眼看看。”他握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吊坠。“……”

“哈哈哈哈哈哈哈！”玄柯愣了两息突然大声笑出来，林寻的脸涨得通红，玄柯深深的看了林寻一眼，仿佛直到现在他才要记住林寻的样子，“真像啊……”

林寻呆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玄柯前辈，我的那个，命宫到底是什么？”林寻只得问到好岔开话题。

随着玄柯收回手，他身上的彩色光芒也消失了。

“懒得说了，我快不行了，你走吧。”玄柯飘回去之前的地方，甩手间一个小小的光球飞向林寻的眉心，他来不及反应那光球就融进他的眉心，林寻今天第二次晕了过去。

“记住你的梦想，小子。如果你真的踏上这条路，或许未来你能见到这传承……真正的样子。”

玄柯最后看了林寻一眼，一挥手，这个水下的空间直接崩塌，林寻看到那些岩壁上有无数的灵石，却没看到这湖面之下也有无数的灵石，甚至连成一片，而这时这些灵石和岩壁上的灵石中的光芒随着这片空间的崩塌而析出，一起融入林寻的眉心。

小机灵看见林寻从光球中出来，赶快“游”过去，围绕着他，一起向着那个洞口飘过去。

玄柯看着林寻飘走的身影，背着手喃喃地说道：“彩虹吗……苍榕这小子和你多像啊，可你为什么没撑住呢……”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摇晃着，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