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这次去多久啊？”丛妆反而有些不放心烛九阴，毕竟用一己之身阻止战争，怎么听都有些玄幻。

“两天吧，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事不难。”烛九阴转了转手上的扇子，“妖族祭坛也早就已经发觉了人与妖界的边界峡谷的秘密，那下面都是长久寂灭的熔岩，而且这些妖也尽量避开了在峡谷边缘战斗，就是防止引燃里面的星火。”

“所以您要去划个火柴棍扔进去？”丛香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以这么说，千百年来长久的争战，峡谷底下人与妖族的尸体已经叠了百八十层，只要用妖力把底层的黑色岩块破开，岩浆喷出来一星半点就足以让他们燃烧起来，烧个一年半载不成为提。”烛九阴点点头。

“真聪明，那妖族为什么不扔火柴？”丛妆转过头来疑惑道。

“笨啊，祭坛那帮人是好战的，火烧起来只会挡住自己的去路，到时候侵略起来都受到阻碍，倒不如现在这样趁着人族实力不够长驱直入。”百里芝芝手指点了点丛妆的额头。

“是这样的，而且现在我们恐怕也是祭坛的眼中钉了，人族的女皇是烛九阴的徒弟，这个身份足以让他们重视起来。”青桦有些发愁，怎么自己喜欢的小丫头明明很作，但总能捡漏到最好的东西，从前鲛人族的圣女落在她头上，现在人界的皇帝也是她当。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烛九阴一早就消失在了自己卧房里，因着昨晚他已经说过今天要去边境战场，所以小宫女来报的时候丛妆诸人也没有一丝惊慌，仍旧按着计划做自己的工作，但昨晚那道来自其他人的妖力还是让丛妆心里有了些许担忧，身边有一个强大的不知名敌人，这种事情她还从没遇到过。

早上二皇子下了朝，丛妆就到了御书房去接见威猛将军。将军得知女皇肯见自己了，又偷偷抹了几次泪，刚进门没几步，看到坐在金丝楠木桌后面小小的丛妆就卯足了力气行了个全礼。

丛妆暗自啧啧两声，正疑惑为什么威猛将军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要不是他下巴上的胡子太过于茂密，她都快以为是将军夫人穿了官服替他上朝了。

正疑惑着，威猛将军开口了：“呜呜呜陛下，陛下您深明大义知书达理，一定是天底下最最英明的君主，不会要挟小女孩来威胁大臣的，对吧？”

丛妆眼皮跳了跳，摒退了一旁伺候的人，只留下同样好似面部抽筋的二皇子在一边，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威猛将军这是说的什么。

原来自己让香香留下顾珍珍住在宫里，威猛将军以为自己挟持她威胁将军归心了。冤枉，天大的冤枉。

“将军多想了，朕只是看着顾小姐明艳活泼，想留她住几天…”丛妆有些好笑，揉了揉眉心，但她话没说完，威猛将军就又抬头打断了她。

“珍珍她是很可爱没错，但是她还是个孩子啊，陛下放过她吧，微臣绝无二心啊！”

丛妆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原来威猛将军私底下是个女儿奴，而且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想这么多。说不定他昨晚已经脑补了一万个丛妆凶神恶煞拿着鞭子把顾珍珍吊起来打的场面，这样一味的和他解释，不妥。

丛妆直接站起身：“将军起来吧，擦擦眼泪洗把脸，我带你直接去看就是了。”

威猛将军被二皇子架着胳膊拖到了一边的水盆里洗了脸，丛妆就带着他们开始往御花园去，这个时候估摸着顾珍珍正和其他几位在御花园水台上跳舞。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威猛将军一路上又开始和丛妆分享顾珍珍从小到大的生活趣事，在他眼里唯独这个女儿天资聪慧无所不能，等她们走到水台边上的时候，丛妆已经连顾珍珍小时候每一天吃的鸡蛋羹配方食谱都知道了。

到了水台旁边，丛妆伸着小指掏了掏耳朵，指了指圆形水台中央正甩着绸缎跳舞的顾珍珍：“喏，你家珍珍在这过的挺好，朕没把她吊起来打。”

威猛将军这才喜笑颜开舒展了眉头，一个劲的搓着手看顾珍珍跳舞。她正合着高小小的琴音跳胡旋舞，火红的裙摆被挽起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和脚腕，双脚交叠旋转，手上的红绸也不时地抛向不远处，打在四周竖直立着的鼓面上敲除有节奏的鼓点。

一曲舞罢，顾珍珍小口喘着气，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朝着自己跑过来的穿着朝服的威猛将军。

“爹？你怎么来啦？”顾珍珍蹦跳着过去拉着威猛将军的手，让他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丛香香几个人知道这是顾珍珍的父亲之后便起身按照礼节行了个礼才重新落座，看着顾珍珍父女两人才分别一天就好像几百年没见面似的，颇为讶异。

“珍珍啊，在宫里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睡的习不习惯，要不要我让夫人把你用的东西送来啊？珍珍好像都瘦了…这宫里哪里比家里好了，连个跑马的地方都没有，委屈珍珍了啊。”

威猛将军虽然这次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但就这么把宫里批判了一通，丛妆嘻嘻笑着坐到丛香香身边看热闹，一旁的百里芝芝也好奇的探过头来看。

“陛下，臣女忽然身子不适，要不先行告退了，要是陛下想听琴尽管传召臣女吧。”高小小低着头，说完这话行了个礼就想退走，眼神一直闪躲着顾珍珍那边，神情恹恹的，眼看都要落泪了。

丛妆不好阻拦，只派了两个稳重点的宫女跟过去照顾着，若是她身体不舒服就第一时间叫太医，但是她说完这话就明白了，高小小说身体不适只是托词而已，她家中对她不会太好，想来是看着威猛将军父女关心的样子，心中不大痛快了。

“活在这个世上，不管人或者妖，哪有十全十美一辈子的，总要有大大小小的缺憾，但愿这丫头不会因为这个牵绊一辈子吧。”百里芝芝叹口气，转头又去看威猛将军。

“爹，陛下对我们可好了，这宫里也有很多好朋友，一点都不烦闷的，我们还说好了明儿去马场赛马，你可要先派人去打点一下啊。”顾珍珍拉着父亲的手臂撒了会儿娇，就推着威猛将军让他回府了，威猛将军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顾珍珍朝他欢快的挥了挥手，他这才放心的离开。

“嘿嘿，大家别见怪，我爹就是这样，像个小孩儿一样，一刻也离不开孩子们。”顾珍珍咧嘴一笑，坐到了众人身边。

“我看你父亲格外不放心你，难不成真以为我们会苛待你呀？”百里芝芝捏着桌上的果脯吃着，习惯性的打听八卦。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本来他也很放心的，只是我小时候我们家还在边境驻守，我爹带兵去打妖怪，我和母亲就差点在家里被妖精掳走，后来他在柴火堆里把我挖出来，从那以后我出门和小姐妹逛街都被他派人跟踪。”顾珍珍耸了耸肩，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绸带，“陛下觉得方才跳的那一曲好看吗，可惜我灵力修炼上没什么天赋，不然运起轻功一定轻盈又好看。”

丛妆和丛香香对视一眼，就运起妖力注入顾珍珍丹田里汇成一条淡金色的细线：“用我的呃…灵力吧，这样再试试跳舞。”

丛妆的灵力已经过了万年，再加上她血统纯正，所以直接注入人体也是没问题的，其他妖可就不行了。

顾珍珍只觉得这力量虽说强大却柔和，恍若涓涓细流从不停歇，让她丹田之处都有些发烫。她试着动用这份力量，踮了下脚尖，整个人就轻飘飘的到了半空中，此时她多年习武的适应力就显现出来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保持着平衡和重心，在一次次跃起与降落之间挥洒长长的绸缎，再用内力牵引着绸缎打击在鼓面上，虽说没有乐曲相合，却更加震撼人心。

顾珍珍稳稳当当落在地上，手中的长绸回到掌上握着，丛妆收回了自己的妖力，第一个拍着手鼓起掌来：“好看好看，真不错。”

顾珍珍擦了一把头上细密的汗珠，大大方方一笑，又喊丛香香一起跳了一曲，众人这才携手往公主殿去吃午饭。

高小小似乎心情实在不好，宫女回来报告说高小小哭了小半天，整个人都恹恹的不爱动弹望着空中出神，就连午饭都没来和大家一起吃。

丛妆和百里芝芝怕她饿坏了，就让人带了两碟清淡的小菜过去，好歹哄着她吃一点。到了下午顾珍珍的母亲进宫看她，于是她吃晚饭就去了自己殿里和母亲见面，众人没事的又去看了顾珍珍，见她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妆儿，你现在怎么看高小小这个人？”百里芝芝和丛香香脸色都不好，就连一向活泼爱笑的丛妆脸色也有些发白。

“如果我们几个都感觉到了，那就不会有错，她身上有一股妖气。”丛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疲倦的趴在靠垫上，青桦在一旁给她捶背。

“高小姐…不像是妖。”丛香香有些疑惑的晃着耳朵，她因为狐族的血统，对外界的探查格外敏锐，她虽然在那间房间里闻到了浓郁的而且没见过的妖气，却看不出高小小身上有什么不妥。

“但是她身边有妖，而且她必然也知道。”丛妆半闭着眼睛，“香香和轻云，你们亲自去问一问今天高小姐殿里的情况，有什么人在伺候着，高小姐有没有其他的反常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