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虽然人很单纯但倒也安心。
虞丙儿跟着黎风从一楼下到了负一层,从灯光充盈到逐渐昏暗,一路上的风格跟楼上完全不一样,像是走进了一个还没醒来的童话世界。
随着灯光越来越少,虞丙儿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前面已经漆黑一片了,略微狭窄的走廊反而显得有些恐怖。
“到了。”黎风看着她露出个暖心的笑容。
接着他按了一下墙上的荧光按钮,本来漆黑一片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个蓝色光环,周围还散布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星空又像是宇宙。
黎风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蓝色光环里,一个响指,四周清晰可见。
虞丙儿被灯光晃得眯了下眼,再一睁眼时,一副极其好看的画摆放在她面前的墙壁上。
画上是个跳芭蕾的女孩,但她总觉得看上去有些眼熟。
“这是你画的啊?”
黎风笑的有些宠溺:“嗯,送给你的。”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你能,这画里的女孩,就是你。”
虞丙儿看着这幅画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哪里有画里那么美,黎风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而已。
“虞丙儿,我……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其实…其实……”
虞丙儿的来电打断了他的告白。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电话里杨桃急促的声音让虞丙儿瞬间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小鱼你知不知道他们在那个病房啊?”
杨桃还没说是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今天比赛的安言澈。
“什…什么病房啊?”
“啊?你没去看比赛啊?我现在在医院呢,刚才我准备面试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说今天跆拳道比赛有个选手受伤入院了,我担心是岑飞就赶紧跑医院来了,现在正在找病房,你……安言澈?”
她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瞬间漏了一拍:“啊?你说清楚点杨桃。”
杨桃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我…我找到了,不是岑飞,是安言澈。”
“……”
挂了电话后虞丙儿的脑子很是混乱,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医院。
“那个……黎风对不起啊,我得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联系吧。”
还没等黎风回答,她就消失在走廊里了。
黎风看着虞丙儿消失的方向眼底尽是遗憾与失落,他大概能猜到虞丙儿为什么离开,但他还是想骗骗自己。
一直藏在暗处的贺以泽走了过来,拍了拍黎风的肩膀说:“要是觉得伤心就放弃吧。”
黎风叹气:“是很伤心,但我不会放弃的。”
贺以泽勾唇浅笑:“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我就再帮你一次,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黎风略显疲惫的笑着,之前的朝气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贺以泽勾着他的肩膀,大声的说了句:“走,请你吃饭。”
-
出租车里,虞丙儿焦急的揉搓着手指,紧张遍布全身,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每次她有什么事安言澈都是第一个出现并且保护她的人,可到了这种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能为安言澈做。
“师傅能麻烦您开快点吗?”
她只能催促司机早点带她见到安言澈。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虞丙儿按照杨桃发给她的地址准确的找到了医院位置,下了车她的步伐就没停过,直奔病房跑去。
直到她站在了安言澈的病房门口,看见眼前的一幕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真的毫无必要。
安言澈坐在床上满面春光的啃着苹果,岑飞和杨桃在旁边精心伺候,好不逍遥快活。
见虞丙儿突然出现,他们八目相对,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杨桃打破了这个略显尴尬的局面。
“小鱼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到呢。”
虞丙儿喘了口气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抬手理了理刚刚奔跑时被风吹乱的碎发,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本来就在附近,所以到的快一些。”、
安言澈有些懵逼,按照虞丙儿刚刚说的,她是特意来看自己的喽?
他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稍显兴奋的说:“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
虞丙儿走进去把包扔在床上淡淡的说了句:“我是来看岑飞的。”
“啊?我?”岑飞指着自己,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对啊,杨桃跟我说是你受伤了所以我才赶过来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杨桃身上,盯的她有些心虚。
“我我我也是担心嘛,所以就散布了一些不准确信息,但是……”
她转头看见了虞丙儿警告的眼神,不用说她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替她保守她是特地来看安言澈的这个秘密嘛,为了朋友自愿背锅。
“是,我说的是岑飞受伤了。”
“岑飞!”安言澈这一嗓子把岑飞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接近虞丙儿了?她为什么会来看你!”
“我…我……我…她……她…她……”受到惊吓后的岑飞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结结巴巴的什么都说不明白。
虞丙儿低着头偷笑,杨桃见状找了个去买东西的借口,拉着岑飞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了之后病房一下子陷入了安静,虞丙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安言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真是来看岑飞的啊?”
虞丙儿抬眼,一下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了安言澈的嘴里。
她看了看安言澈那条被打上了石膏的右腿,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你这腿……怎么伤的?”
安言澈吃着苹果模棱两可的说:“我们这种项目受伤很正常,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那你比赛赢了吗?”
“当然赢了!我是谁啊,我是安言澈!”
看着安言澈这还算可以的状态,她顿时放心了不少,只是他这腿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反正你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安言澈楞了一下赶紧拉住了虞丙儿的衣角。
“诶别走啊,再怎么没事我也是个病人啊,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啊?”
虞丙儿眨了眨眼:“你现在又不需要照顾,我当然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需要!”他眼神坚定的盯着虞丙儿,“我要去厕所!”
一时间虞丙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要她陪他去厕所?!
男厕所?!
“安言澈你脑子没坏吧?我是女生诶!”
安言澈挺着胸脯一副他很正常的样子:“女生怎么了,我又没说让你陪我进去,送我到门口就行。”
“我不去,你等岑飞吧。”
“人有三急,这个可等不了。”
“……”
还能说什么,虞丙儿很是无奈的把手伸到了安言澈面前:“那走吧。”
安言澈抓着她的手臂,他脸上得逞般的笑容让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走慢点哦,我现在很脆弱的。”
安言澈的手臂搭上了虞丙儿的脖子,虞丙儿扶着他腰部的手紧了紧,艰难的往前走着。
到了厕所门口,虞丙儿停住了脚步:“你自己进去吧。”
安言澈撇嘴:“好吧,那你一定要等我。”
“知道了赶紧去吧。”
虞丙儿敷衍着结束了对话,毕竟两个人在厕所门口说话真的很奇怪,更何况还是男厕所。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忍不住瞄一眼她,为了避免尴尬,她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三分钟过后安言澈才叫她的名字。
“虞丙儿,快来帮我。”
虞丙儿走过去扶住他:“上个厕所这么久,我以为你出不来了。”
“你对病号要多些宽容嘛,腿脚不便时间久一点很正常啊。”
虞丙儿不想多说,赶紧扶着他回了病房。
“那你好好养着吧,岑飞他们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我要走了。”
她挎起小包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离开。
“真的要走啊?”
虞丙儿恍惚了一下,她没听错吧?安言澈这是在撒娇?
“不走我也不能住在这里吧,况且还没有我的床位。”
安言澈抿着嘴笑了一下:“我有啊。”
虞丙儿挑眉:“好好养伤,少做梦。”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让本来精神百倍的安言澈顿时变的萎靡不振。
-
还没走出去几步,虞丙儿便撞见了同样来看安言澈的卓可妍,经历了上次联谊会上的事后,她对卓可妍这个人的看法改变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她放慢了步伐,内心期盼卓可妍不要跟她搭话。
显然这不太可能。
“诶?虞丙儿?你怎么也在医院啊?”
看似很正常的询问从她的嘴里讲出来就没有那么友好了,反而掺杂着一股讽刺与挑衅的意味。
“这话我也想问你,毕竟我都要走了而你才来。”
卓可妍很不自然的笑着:“这医院也有先入为主的规矩吗?”
虞丙儿盯着她歪了下头没有接话。
“行,我来这当然是来看安言澈的啊,以我们俩的关系我当然得照顾他啊。”
虞丙儿笑了一下:“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没给卓可妍说话的机会,虞丙儿大步从她身边擦过,只留下一股凌人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