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区的人们刚刚开始一天的活动。绮荀和绮明常驻的城门另一侧是第八区。

安特文记得绮荀和绮明曾经就住在第八区。他们的父母在第八区有一个小小的小屋。绮荀和绮明带着安特文和项天工、罗檬去那个小屋玩过捉迷藏。那个小屋现在依旧在绮明和绮荀的名下，他们只有极少的放假时间才会回去。

鸽子和绮荀走在最前面，绮明和安特文跟在二人身后。整体的队形是为了保护无战斗力的绮荀和无经验的安特文。站在对角位的鸽子和绮明能够及时出手防止意外。

“队长，闵队长呢？”在走进第八区七八分钟后，绮明开口问道。

鸽子头也没回，“他去第五区调档案了。”

“我们去第八区警卫所？”绮荀四下张望着，“案件都不在第八区发生吧。”

“嗯。”鸽子继续往前走，“但是八区有仅有的一位尸检官。早上所有的尸体已经运到第八区了。”

尸检官是内城区比较稀缺的职业。很少有中级毕业生愿意专修尸检官，而以普通的中级毕业生也无法担任尸检官的职责。在外城区存在一定数量的尸检官——但是他们更擅长处理魔兽的尸体。

人类的尸检官数量同样极少。处理外城区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

绮荀感叹一声：“尸检官！好厉害。”

鸽子耸了耸肩：“外城区刚拨过来的。”

话没说几句他们就走到了第八区警卫所。刚靠近警卫所安特文就看见昨天扛着鱼竿的老大爷正走下楼梯，转身和送他出门的警卫队员挥别。随后他踏着晨曦朝着第七区走去，看起来步履轻快。

安特文目光追随着他，直到迎着太阳被日光刺痛了眼睛。他转过头时已经跟着鸽子走到了警卫所的前面，差一点被警卫所门口的几步台阶绊倒。

他走进第八区警卫所，里面被一阵低气压笼罩——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低着头在所内穿梭，他们步履匆匆，不打招呼也没有任何交流，只是避开彼此擦肩而过。而他们的脚步细细碎碎地落在地面上，像是不断响起的催促警铃。

鸽子就站在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伸出手朝背后的大门狠狠拍去。

“咚”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们。

显然他们都认识鸽子。

鸽子是五到八区城门的总负责人——内城区警卫所的一部分也归她管辖。

“都在做什么？”鸽子开口，“你们都负责什么工作？指挥呢？队长呢？”

所有人都卡在原地不动，大部分人略微低下头看向地面。

“我不是来计较之前的错误的。不用一个个都禁音。”鸽子环视大厅一周，“当务之急是之后的处理——没有负责你们走来走去也没有交流，我问你们在做什么也答不上来。”鸽子叹了一口气：“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她看着还是站在原地不懂也不说话的警卫队员，摇了摇头，往右边转身走，朝身后的安特文等人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去尸检官那里。”

尸检官室是新建的，在走廊的尽头，簇新簇新，消毒水的味道十分清晰，灯光明亮，连墙都是雪白雪白的。

房间的中央平行地躺着四具尸体。

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位少年，安特文所认识的老侦探，以及身高差不多一米八的中年男子。

新尸检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鸽子走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记录板，“鸽子大队长。”

鸽子点了点头：“说说情况。”

“这里的尸体是按照死亡时间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的。”尸检官立刻开始陈述，声音里能明显听出紧张以及不断吞咽口水的声响，“第一具尸体是这位年轻人，今年16岁，死因是窒息，死亡时间因为长时间浸水无法明确判断，结合打捞时间，应该有一周半以上。第二具是五十岁以上的中年人，死亡时间是三天前……”

“等一下。”

就在安特文瞪大双眼试图向前仔细观察这具五十岁以上的尸体的时候，鸽子率先打断了尸检官的话，“你是说这具五十岁以上的尸体三天前就死了？”

“是的。”

“不可能！”安特文脱口而出，他随即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尸斑已经消退，尸体重新变得柔软。同时根据腐烂程度综合得出。由于尸体发现地在地下，温度较低，尸体腐烂变化比较慢，酌情将时间前推。差不多是三天前。”新尸检官举起自己的记录板，一板一眼地开始念他之前写下的内容。

安特文连连道歉，表示自己不是质疑尸检官的判断，只是有些惊讶。

“第二具的死亡原因也是窒息。剩下的确实是因为头部撞击而死，如果是连环谋杀的话，目前没有发现手法上与前两案相同的地方。”

尸检官念完他手上的报告转过身将记录板放到一边的桌面上，长舒了一口气。

安特文自他说老侦探死于三天前就已经开始走神。

之前他推测死亡时间并不久也是因为没有尸斑和尸僵——这是他以前听老侦探酒后讲故事的时候记下来的一招半式——果然只是半式而已。老侦探没有说时间长了尸体会重新变软，尸僵会消退。

他之前闻到的臭味也不是积攒了三四天的垃圾，而是尸体的气味。

三天前他在做什么？没有去看看老侦探……如果三天前就去看了老侦探，是不是能早点发现问题——至少第五区也会戒严，诺诺的父亲可能就不会出意外。

三天前他似乎在为前往外城区做准备——诺诺跟他的父亲生活，安特文成为预备队员。

“鸽子队长——”门外有一位警卫队员敲门找鸽子，“闵队长来了。”

鸽子点点头，拍了拍安特文的肩膀：“别走神了，走吧。”

安特文机械地跟在她身后朝门外走。

鸽子退后半步，侧过头看着安特文僵硬的表情。少年的眼睛瞪着盯着花纹不断轮回的地面。

“你做的很好了。你找来了我们。我们一起找到凶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