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龙吟声在大将军府内响起,何进远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是陈平住的那个院子。
“快!赶紧随本将过来,绝不能让陈将军出了什么闪失!”
何进指挥着上百个士兵,没等士兵跟上就自己风疾火燎的一马当先跑了过去。
何进跑到陈平府门口,果然看到几个士卒晕倒在门口和院子里,还都是自己派给陈平的。
嘭的一声房门被心急如焚的何进一脚踢开,迎面就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陈平,立刻心底震惊。
何进将陈平抱起转过身来,顿时手上就沾到了一片腥红。
只见陈平脸色有些苍白,随身的盔甲完全被干涸的血液染红,身上挂着多处明显的剑伤,如果不是还能听到轻微呼吸说是已经身亡也不为过。
“来人,快点去宫中寻太医!”
何进立刻命令几个士兵去找太医,这些士兵从来没见过何进这幅焦急的样子,立刻就朝马厩跑去。
一分钟前,王越用手捂着手臂,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捉住一个空档直接冲了出去。
哐当一声王越夺门而去,断了经脉他的右臂就算是完全残废了。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武者的根本就是身体各处的经脉,断了经脉此生便与武道无缘。
一代剑神被断了经脉只能慌乱逃窜,若是有其它人在此定然震惊得无以复加。
噗通一声,王越刚离开陈平就如风中残烛般忽的倒在地上,身上的魔威烟消云散。
裂地刀完全没了之前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金龙刀。
金龙刀闪烁着一点余光,金龙的虚影钻入金龙刀中,转眼消失不见。
下一刻何进推门而进,就出现了先前那一幕。
......
“你的终点,还没有到...”
一片黑暗之中,一抹金光在陈平的眼前闪烁。
迷迷糊糊之中,陈平睁开双眼,只觉得什么都感受不到。
仿佛感官全被屏蔽,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触感,没有声音,只有什么都无法触及的失重感,和绝望中的那一抹光芒。
穿越来许久,得到仙人相助,杀了曹孟德,被封天下第一,又觉醒了魔王血脉。
本以为就此下去,能够大展宏图,但结果,还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陈平仿佛无视了那道光芒,就那么怔住。
“小子,醒醒,凭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驾驭金龙?”
一个声音传入陈平脑海中,使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你是谁?”陈平看向那光芒,只感觉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明明近在眼前,却如在千万里之外般模糊不可见。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但你不能就这么死去。”
金光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只是站在面前就让陈平感到不适感。
“既然你已经解开了裂地的封印,那就代表你已经获得了金龙的认可。”
“从今以后,它的力量就为你所有。”那身影有些叹气。
陈平听着他的话,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怀疑感。
这把裂地刀,是太白金星送给他的,但他却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封印的事情。
“你想得到什么?”陈平目光直视他。
“这把刀继承了我的意志,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让它被埋没。”
那声音说完,转身离去,转而出现一条金龙飞出。
“这道虚影是为生前最后一道意志形成的,我会用最后一点力量帮你活下去。”
“吼!”金龙朝陈平面门直接冲去。
眼前一片白色,陈平缓缓睁开眼。
“我贤弟怎么样了?!”
“身上剑伤十九处,伤势太严重,老朽恐怖无力...”
“陈将军醒了!”
一群人站在自己身旁,一睁眼就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陈平摸了摸身旁,坐起身来就看到自己正在一张装饰华丽的床上。
身上铠甲被脱下,何进满头大汗的望着他。
只是一眼的功夫,陈平就看出这里是在何进的客房中。
“贤弟你怎么样了,好些没有。”何进粗糙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臂,关切的问到。
“兄长放心,我没什么大碍。”
陈平正想下床,但只是一动弹浑身伤口就被牵动,痛得又打消了下床的念头。
“贤弟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兄长放心吧,只是练功时被刺客偷袭,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陈平若无其事的将这句话说出,在场包括士兵每个人都知道他在隐瞒些什么。
身上近二十道的剑伤,换一般人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尤其是那御医,更是向看鬼一样惊得下巴都快掉下去。
这些剑伤里有三剑都在心脏的地方,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好,那贤弟你好好养伤,为兄明日再来看你。”
“你们,好好看着这里,绝不能让闲杂人靠近!”
何进松开陈平的手臂,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全部人就给我搜查,一定要找到偷袭我贤弟的刺客!”
何进回到自己府上,立刻气得一拍案桌,命令身边亲信去负责。
自从认识了陈平,早就将他视作亲人一般。
现在出了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是触犯了底线。
而在京城中的另一边,几个士兵连续听到两声龙吟早已被吓得不敢动手。
“是谁派你们几个来的!”郭嘉在大庭广众之下厉声质问,引得人群围观。
“是,是陈平陈将军。”
那士兵这话一出口,在酒馆中的众人都议论纷纷。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的?”
郭嘉不解的问到。
“将军让我们带您回去。”士兵丝毫不敢隐瞒。
“那吾就陪你们走一遭。”
郭嘉灵机一动,率先就走到几个士兵的面前。
几个士兵被两声龙鸣吓得不轻,丝毫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将军果然不是一般人,肯定早就料到这是金龙下凡才让我们来请。”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郭嘉来到陈平的房间内,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陈平静静的躺在床上,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还觉得在上一秒。
虽然身负重伤,但因为有系统商店的存在他毫不慌张。
光阴似箭,一瞬百里无踪,转眼间五天的时间过去。
对陈平来说算是浪费了好几天时间,但他又不得不等。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上任的任务时限是一个月,他不可能真的等上一百天时间。
徐晃胯下骑着一匹烈马,郭嘉也骑着一匹骏马,二人站在陈平左右。
身后浩浩荡荡的上千个骑兵精锐士卒相随,带着几车的粮草大摇大摆的从洛阳城门口走出。
陈平单手拖着金龙刀双眸眺望远方,既有着失落,也有着欣喜。
这裂地刀,从今往后的名字就叫金龙刀了。
陈平抬起金龙刀,银光闪烁的刀刃上依稀还残留着自己的血液。
按那个自称这刀原主人的光的话,现在他跟这金龙刀已经是滴血认主了。
但滴血认主有什么作用,这五天来他研究许久也没发现。
何进远远站在城门口目送着陈平远去,心中万分不舍。
治疗御医同样也站在城门口,但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自认医术没有那么高超,能让一个将死之人转眼间持刀跨马。
一手持长枪贴身的男子骑着马走在陈平的边上,他是何进派给陈平的侍卫。
“将军,你的伤势还没痊愈,真的不打算再回去修养几天吗?”
“不需要了,现在这个天下,一刻也不能懈怠。”
身上的剑伤都才刚刚结疤,不动还好说,一旦有剧烈动作伤口就会再次裂开。
但陈平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天魔系统。
就在五天前,他思考许久后决定打开系统商店,去寻找快速恢复伤势的东西。
但结果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只能无功而返。
要说只是找不到相应的药物还好,不至于无法接受。
让他无法接受的,系统的一句提示。
“叮,系统商店损坏,暂时无法使用。”
他询问起为什么会损坏时,系统给出的答案是跟血液和精神有关,但具体原因无法判断。
一旁骑在马上的郭嘉同样心情无比复杂,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切的莫名其妙。
他去到陈平住的地方没发现陈平,就决定要走。
但那几个士兵拦着他,好像突然胆子大了不少,他搬出真龙的名号都吓不跑这些士兵,只得去找陈平。
结果找到陈平之后,就被他劝说加入麾下做军师揽大局。
郭嘉没想到会有人主动邀请自己当军师,本想推脱一下,有点名士风度。
但那些士兵都手持兵刃拦着大门,仿佛他不答应就别想离开。
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在陈平的笑容下答应了这个要求。
一旁徐晃嘴上没说,但心中也有着两个很大的疑问。
比如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还在弱冠之年,而且声明不显的文弱书生能跟自己并驾齐驱。
而另一个疑问,就是究竟是什么人能把陈平伤到这种地步。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亲自跟陈平交过手知道陈平的武艺有多么高超,说是当世无双也不为过。
以他所知的情况,洛阳城中不可能存在比陈平武艺还强悍的人。
“今日我们先顺道路前往陈留歇脚,明日再接着赶路。”
陈平向身旁的传令兵吩咐到,让他转告全军。
“虽然这一次洛阳之行碰到的意外很多,但原本的计划还是得进行下去。”陈平自语。
在前往上任之前,必须把该做的准备准备了,而这第一步,就是去陈留。
在那,有一位现在他必不可少的猛士居住,便是逐虎过涧的典韦。
典韦的大名,在陈平所处的时代几乎是每个接触历史的人都耳熟能详的。
“将军,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郭嘉忽然凑到陈平耳边来。
“如果是奉孝的意见定然非同小可,道来就是。”陈平看见郭嘉主动献言,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郭嘉虽然才智过人,但陈平现在其实并不指望他会提供什么意见。
因为以郭嘉的角度,陈平完全是强迫性的把他拉入麾下,根本没什么忠诚可言。
按原本的计划,是要在日后慢慢让郭嘉慢慢认同自己,才能指望他进言。
现在郭嘉这么快就主动献言,着实让他有些惊喜和意外。
“将军身上的伤我虽然无法医治,但我知道有一人可医治。”
“哦?是什么人?”
陈平听到郭嘉这句话,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那两人的姓名。
以他自己现在的伤势,能治好的恐怕只有医圣张仲景和神医华佗。
“江东之地有一人广散符水,医术高绝,救治无数百姓,声名显赫,不知将军可听闻?”
“身处中原,江东之事仅略知一二,倒是没听说过此人,愿闻其详。”
陈平听到符水二字,心中立刻就有了猜测,但还是佯装不知。
“此人名为于吉,是一介道人,长居与江东一地。”
“此人真有能治好我伤势的本事?”
“在下曾被歹人所伤,又染重病,与此人又一面之缘被其所救,此人医术可以保障。”
“如若将军愿意,可以不急往陈留,先转而去江东寻医,最后再去上任也不迟。”
陈平听完郭嘉的话,沉思片刻,做出了决断。
“上任事大,我可以等,但深陷乱世的百姓却不能等,等眼前之事解决再医治也不迟。”
郭嘉听着陈平昂首义正言辞的说着这番话,只见他眼中精芒仿佛洞穿九霄。
坚毅不可动摇的眼神中包罗万象,如同有着揽尽世间之物的志向,那是无法伪装出的眼神。
这眼神和话语让郭嘉一时失神,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奉孝,以后不必再称呼我将军了。”
郭嘉回过神,有些惊愕的抬头,对上的却是陈平那双俊秀的脸。
这少年的脸上没有本该存在的稚嫩,只有一道剑痕与有些暗淡却坚定的双眼。
“以后,直接称呼我为主公便是。”
在包括郭嘉在内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平语气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但郭嘉却明白,这句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话蕴含着的份量有多么沉重。
在这大汉当道的时代,自称主公与造反无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