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乱过去一个星期，事态已趋于稳定，这次的骚乱没有太多人员伤亡，只有高速公路收费站大火导致交通中断这件事有较多媒体关注，这也减轻了几起凶杀造成的影响。因为涉及术士界，有关媒体被压了下来，群众也把注意力放在收费站的大火上，这让市政府的头目们松了一口气，相应地张茹星的善后工作也方便许多。

这几天，山城市已经恢复往日的状态，张茹星继续进行善后工作，其他人则开始日常工作。因为禁忌之树的结界已经修补完成，零散妖怪受到魔气影响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辖区妖族大多已经臣服，他们也能帮忙管理零散的妖怪，山城市的守护工作也简单许多。

张家姐弟已经收到赤华的报告，经过清点妖族的损失没有想得那么大，死的多数是无智商的低级怪物，因为灵力弱所以在方若鸥符咒的破坏下轻易被驱散灵力而死。这些怪物根本不能算作是赤华族群成员，充其量是放养的牲畜，要靠妖族中级成员指挥才能完成基本的动作。真正的损失是布控时的领队和排除符咒时牺牲的精英妖怪，这些有智力的个体才被视为妖族成员，因为错估符咒的破坏力，最后只有十分之一的符咒真的有破坏力，这些妖怪多半只是受伤，最后的结果是妖族牺牲了十六个高级成员。

得知这个结果张家姐弟很意外，原本他们估计赤华损失惨重，作为弥补他们要帮赤华夺取城市西北山区的控制权，现在看来这个交换不划算。

张祈明说：“这个交易确实不划算，不过已经答应了就得做到。”

“他们知道吗？”张茹星指的是其他三名术士。

“我会给他们解释的，他们应该不会反对。”

张茹星说：“那好！如果有问题，我们两个人也行。”

张祈明回答：“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一定能做好。放心，我会说服他们的。告诉赤华，我会在联盟消息下来以后行动。”

张祈明接到联盟通知第一时间就召集大家来开会。陈辉立即前往办公室，路上碰到了周武和几个同学，他对于陈辉经常来这个发生过自杀事件的楼道颇感好奇，但是对于陈辉来讲这都不是什么事，反正陈辉也只是象征性地和同学打交道，没必要担心他们把自己看成另类。

安娜和肖梦雪很快也来了，她们立刻发现张祈明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安娜问：“怎么了？申请没有批准吗？”

“批准了。”张祈明回答，“不过寄魂虫的事没消息，严莉说理事会还要调查，让我们耐心等消息。”

肖梦雪回答：“这是肯定的，涉及大组织不管在哪都是政治决定一切。除非我们当时抓住凶手，不然上面肯定袒护。”

张祈明看着小雪想了想安慰说：“别介意。如果上面真要袒护我们把人抓了说不定不是好事，就算暂时处理也会找机会报复。”

安娜愤愤地说：“我记得她的灵力，如果再见到，我不会放她走的。”

张祈明在一旁轻轻地笑了笑随即收敛了表情。

只有陈辉注意到了，他觉得张祈明似乎还有一些隐瞒。陈辉不快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我看你刚才好像挺不高兴的。”陈辉首先想到的是岳兰，会不会他暗中派人刺杀了，不过这要等会再去和格里联系。

张祈明回答：“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上次为了对付用寄魂虫的术士，赤华提了一个条件，我本来估计赤华他们的损失会很大就答应了，结果我和姐统计了一下他们的损失微乎其微，这次我们算是输惨了。”

安娜问：“他提的什么条件？”

张祈明回答：“城北的碧云水库，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水怪，他算是赤华一族的敌人。他要我们解决那个水怪。”

陈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没听你说过。”

“山城市西北方有一个湖叫做碧云池，后来修了一座大坝，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水库叫碧云水库。这个水库承担这山城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发电及灌溉工作，是山城市重要基础设施。这个地区几年前来了一个强大的水怪霸占了这个区域，将附近的妖怪杀死或赶走。被赶走的妖怪大部分投奔了赤华和其他控制山城市背部山区的妖王。这件事发生在我们来山城市之前。赤华和其他妖王曾经想联手驱逐这个外来怪物，但是那个水怪很强他们损失了很多部下。我们到山城市的时候曾经召集各地妖王签订协议，当时也想找到这个水怪，但是对方一直躲着不出来，我们等了他两天。”张祈明在考虑怎么给两名神子解释才会让两位神子不会反感，“那个东西到山城市以后，一直没有进行破坏所以我本来想再观察一下。这个水怪其实主要是赤华想杀那个怪物，我是因为答应弥补赤华这次配合的损失才同意的。”

肖梦雪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不想杀那个水怪？”

“不是不想，而是单靠我和我姐要杀他很困难。而且他在山城市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如果术士界和妖族的协定是妖怪不伤人的话我们就不能攻击他们，这是因为打破这种协议就会引起双方战争，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实际上术士和妖怪的关系比较微妙——安娜应该知道，术士联盟例会的时候妖怪也有代表参加，而且很多组织内部都有妖怪担任高级头目，妖怪组织里也有人类术士活动。我不太清楚这个水怪后面有没有其他背景，另外那个水怪主要影响的是山城市原来的妖怪，而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看守禁忌之树，之前禁忌之树的结界一直没有修补好，要对付水怪既耗时间又耗精力，这期间万一禁忌之树出了问题，太不划算。所以就放下来。”

肖梦雪反问：“那现在对付他不算破坏协议吗？”

张祈明解释说：“这次是山城市原住民妖族请求我们消灭侵略者，原则上不会落下把柄，而且我们根据最近调查，他应该是刚出现的妖怪，没有组织背景。”

安娜反问：“如果他不会造成破坏，那么我们有必要去对付他吗？既然你觉得不划算为什么还要去对付这个水怪？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放弃他？”安娜看了看肖梦雪要她表态。

张祈明回答说：“虽然这是我和赤华的协议，但是现在肖梦雪才是山城市的首席术士，这应该由她决定，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答应。因为对于赤华来说，他更看重肖梦雪，可以说因为肖梦雪去和他谈，他们才这么痛快跟我们合作的，这是给神子面子，如果不履行协议，他以后不会再配合我们的行动，当然这对我们也不是大事。不过我答应他的条件也是为了给叶慧报仇。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个问题，这个水怪迟早也是要消灭的，他始终不肯和我们接触，这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吃了不少妖怪，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开始吃人。”

肖梦雪想了想说：“我明白了，我们有必要去看看他，如果他伤人了就消灭，如果没有，他又愿意归顺我们就收服他。”她又补充说：“不过以后不要在替我答应什么条件了，我想在这里你的名望应该足够了。”小雪可不相信赤华是为了自己才动手的，在她来山城市之前他们就结盟了。

张祈明留着碧云水库的水怪，原本就是为了牵制赤华，既然已经答应了，如果今天肖梦雪反对，他不会动手的，责任全在小雪身上，有什么不好。不过现在这个结果自然更好。

陈辉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肖梦雪回答，“我要回去休息了。”

陈辉也转身给大家打招呼：“我也要去准备一下。”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陈辉有特权自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他实际上在考虑要不要干脆退学，反正他以后是不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谋生的。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养父母说，他不清楚养父母知不知道他的事。按说当初封印他记忆的人应该会暗中观察，说不定和养父母接触过，只是对于普通人根本就没办法发觉谁是术士，所以从养父母那边得不出什么结论。最后总还是要和父母说明这一切的，不过老两口知不知道术士界的事有很大区别，如果他们了解术士界的事，那么他们也许也是当年事情的知情者，这是陈辉不想面对的。如果他们不知道，陈辉从小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为什么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对他们作出暗示。肖梦雪在遇到安娜后就离开了养她的家庭，陈辉知道自己没有这么果断，所以他不想这么快面对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陈辉已经来到了红五月咖啡厅。

这个时间咖啡厅没有客人，这里的客人大部分是学校学生，这个时候学生如果不是在上课就是在睡觉，至少，这地方除了谈恋爱的学生是不大有兴趣。

“你又旷课了？”这算是格里在打招呼。

“还好吧，反正我上班的时候没人会看我学校里的成绩。”陈辉直入正题说，“岳兰送走了没有？”

“已经到了。”

陈辉说：“张祈明知道吗？我想山城市的事情应该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吧。”

“先来尝下我的咖啡。”

陈辉回答：“橙汁就行了，我不懂咖啡，也不会品茶。”

格里倒了两杯橙汁说：“他知道，岳兰走的那一天山城市里的魔物全是他的眼线。我已经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考虑了。”

“难道他就不会去西陆追杀？”

“如果是你，你会去吗？”格里说，“西陆不是天立阁的范围，蓝色十二月在那边很有实力，而且很重视神子交给他们的人，张祈明去了也不可能得手。再说，术士里面这种事情有严格规定，不是那么容易就处理的，他没必要去追杀岳兰。而且，岳兰是你出面保护的人，如果她死了你会怎么想，所以他不可能去杀人。”

“回头把岳兰的电话号码给我。”陈辉又进入第二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碧云水库里面水怪的事。”

“知道，我就是干这个的。”格里说，“那个水怪是两年前到这里的，他的力量很强轻易就摧毁了原来住在水库附近的魔物部落，后来山城市的其他魔物联合讨伐也没有赶走他。这件事也在张茹星来山城市之前。”

陈辉冷笑道：“这件事你就清楚了，城里其他术士的事你就不知道？”

格里回答：“行有行规，工匠不能透露客人姓名。”

“算了，安娜都不在乎，我还管什么？”陈辉接着问，“当时的守护呢，他没有阻止吗？禁忌之树是一级危险灵力异常点，应该一直有守护驻守吧？”

格里·泽拉停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晃了几圈，最后才说：“前任的守护就是岳兰的父亲，他当时已经死了。”

陈辉吃了一惊，瞬间觉得胸口好像被灌了铅一样，重重地难以呼气，他觉得他好像漏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又想不起来忘了什么。“他是天立阁的人？”

“可以这么说。”格里回答说，“至少名义上是受天立阁高层委派来这的。”

陈辉猜测：“张祈明杀他是因为家族内斗？”

格里回答：“我不知道。这是属于天立阁内部秘密，外人不可能知道。或许是吧！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天立阁叛徒。”

“你这么说是知道什么？”陈辉听出他的回答有些别的意思。

格里解释说：“我只是听岳兰说张祈明从他那里找到了些什么东西，所以我猜是他偷了天立阁的东西所以才被杀的。”

“什么东西？”陈辉问。

格里回答：“一些关于你和肖梦雪的资料，不然你以为岳兰是怎么知道你们是神子的，岳正午收集了你和肖梦雪的资料，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从哪找到这些资料的。”

陈辉犹豫了一下，格里似乎在暗示天立阁知道神子的事，他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就算天立阁封印了他的记忆，现在没有其他术士接触他，他也只能先留着这里。“那就先别研究这个了。那个水怪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弱点？”

格里回答说：“弱点不太清楚，只有和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你们要自己去找。他的特点我知道一些，按照我们的分类他是一只巨虫。按照天立阁的分法，魔物分为妖魔鬼怪四类。魔鬼都是特指的东西，剩下的妖怪两类，分法就是像不像人，外形像人或者可以变成人形的就分到妖类，和人完全不像的就是怪物。而这个水怪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觉得他像人所以就是怪。怪也有很多类，这个怪物我们把他称为巨虫，因为他和妖虫一样没有智商，或者说智商很低，但是他灵力强大，体型也巨大所以我们把他叫做巨虫。据和他战斗过的魔物说，他的样子像是长着很多触角的软体动物或者是章鱼，但是他有一个鳄鱼一样的头。不过，巨虫有一些特性，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陈辉问：“什么特性？”

格里回答：“巨虫是妖虫类的一种。妖虫本质上散逸的灵力和一些小物体结合形成的魔物，自然界的小物体最常见的是虫，所以他们大部分接近虫。巨虫就是大型灵力团和物体的结合，一般来说能物体容量有限，多余的灵力如果融合其他物体就会形成分身。所以，根据赤华的描述，对方可能有多个分身，当然这只是可能。”

“这种灵力团是从哪儿来的？”

格里抿了一口橙汁回答：“另一个世界，真正魔物的世界，那边是灵体生命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灵魂世界，也可以叫那边魔界。他们过来了回不去就会这样，如果有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他们也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妖族，不过需要的时间很长。”

“穿越时空很容易吗？”

“是这个时空出现了裂缝，否则也不可能。”

陈辉叹了一口气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很少。”格里又说，“不过以后会很多。”

“为什么？”格里的话让陈辉觉得很惊奇。

格里笑了说：“你以后会知道的，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律，到了一定周期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辉想了想，又问：“妖族的人知道他的弱点吗？”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问他们。”格里解释说，“他们和你们的档次差的太多，所以他们的建议对你们没有。”

“好。我知道了。”陈辉喝完身前的果汁，起身说，“别忘了把岳兰的电话给我。”

“你不多坐一会吗？现在没有客人，我很闲。”

“那好吧。”陈辉考虑他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格里说：“其实如果你要知道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水库看一下，说不定比别人说的要直观。”

陈辉回答：“我当然会去，我明天就去。”

“你的同学里就有住在附近的，如果想知道那个水怪伤不伤人可以去问他们。”

陈辉想了想说：“这不合适吧。只要水怪动静不是太大，普通人就不可能看出来。而且我也不可能去问他们，他们一定会多心的，我在班上已经被当成怪人了。”

“那好吧。”格里又说，“你觉得安娜怎么样？”

陈辉问道：“哪方面？”

格里想了很久才说：“算了。你知道安娜的身世吧，有很多人对她有戒心，说不定会害她。”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格里的话让陈辉有些紧张。

格里沉默了很久才说：“没什么，只是联盟一直派人监视她。如果有一天她出事的话，希望你能帮她。”他觉得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再来点点心吗？”

“好的。等学校放学了我再走。到时候不会影响你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