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中央,有座大山,高耸万丈。
大山之下,有片桃林。桃林中有个背剑的年轻人要上山,白衣宽袖轻摆,每一步都踏在那桃花之上。
他独自登上山顶,放下红穗长剑,端坐一处小亭之中,研墨执笔。
坐下便是几日,桌上画还未画完,年轻人随手在纸边写下一句:
“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桃花影。”
又过数日,执笔人放下了手中笔,山上却依旧只有一人。
画已成了,那是一幅锦绣河山图。
山下云海翻腾,仙鹤齐鸣。山上仙气缭绕,桌上画中传来龙凤百兽的清啸,让局画杆生出瑞芝虚影,福源灵气生生流转,彩霞氤氲,似一座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矗立在这祖山之亭。
“阑风伏雨秋纷纷,四海八荒同一云。”
年轻人走出小亭,摇头轻叹:
“好一个桃花尽落酆都府,惜哉…”
倏而他双目圆瞪,对天长喝:“桃源!”
天地四野骤然若暮。
天幕有神人持伟力开天,劈出一道万丈银河。
年轻人抬头望去,碧穹星河碎尽。
又有神乡落人间。
两界相撞,天崩地裂。
大周天幕诸天神佛降世,漫天梵音不绝…
年轻人垂袖立于山巅,怒目圆睁,随手一剑削下了开天巨神的头颅,
“毁我洞天,当诛三神!”
立时,洞天之南有喷吐火焰的万丈巨鸟携暴风升天,东方潜渊有龙人口含奔雷嘶吼,北方大地有巨人手托高山狂奔,西方仙山有女子仙人升海降云翻腾滚滚…敢于诸界神佛战!
天边又有神袛以身死道消作为代价,换取天河倒挂人间,如大瀑垂落这一界大山之祖。
流淌了悠悠万载的光阴长河,这如梦似幻,光影交叠的河水每荡动一分,桃林便要枯死数处。
亭中长画如被水浸,早已泛起黄斑,寸寸化土。
“欺我桃源与世无争,他日我必将与各位讨要个说法!”
好似站在岸边的年轻人,长发飘散,状若癫狂。他抬起双手一振衣袖,周身升起星辰,白袖飞舞间如云卷云舒,袖中有日月之行,霞光万丈。
他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河水洒向空中,以飘飘长袖做笔,以天河之水做墨,以残存的明净天幕做画卷,洒然而绘。
大开大阖泼墨作河山,细笔勾勒引墨化众生。
他要以这一方锦绣河山图镇压下时光长河中的那一丝涟漪!
这一界残存生灵皆有所感,化作流虹彩雾四方汇聚,没入画中。
光阴长河中,一瞬又何止千百年,长画渐成。
本就文弱的年轻人耐着那河水的消磨,早已形销骨立,只得盘坐河边,只是手中依旧不停。
画中山水灵秀悄然流转。
“桃花落肩头,前路无忧…”
年轻人喃喃自语,神魂皆碎,与那临岸最后一片桃花,流入大河之中…
再看河中,那水已如明镜。
有枯骨盘坐山巅。
枯骨手托一图。
图名桃源,朱文明渊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