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距本不过十余米,那幻化出的妖兽威势惊人,一跃之下眼看着就要逼近到云阳身前,其后的少年长剑指着云阳,生怕他还有什么后手。
这等情形之下莫说是刚刚踏入筑基期的云阳,即使结丹期前辈在此也会觉得头疼。
云阳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某样东西一般,抬头看向天空,神情平静的可怕。
可湛蓝的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着?
一道烈焰从天而至!
飞扑过来的妖兽哪里能够闪躲开,在这烈焰的威势之下顿时被冲散,重新化作一团黑雾,而李妙儿也因此受到牵连,整个人倒飞而出。
“妙源长老……”李钰眼中精芒闪动,看着缓缓落下的南宫妙源道。
南宫妙源身着长老一辈才有的墨绿色长衫御空而至,虽然也是结丹期,但其身上灵气纯厚远非寻常长老一辈能比。此时他手持自己本命法器,一柄拂尘,飘然落下的身姿有如仙人。
在云阳眼中他确实是个仙人,除了仙人他想不出还有什能把自己的性命拉回来。
龙星莲先是受了云阳剑气一击,再受了妙源长老所伤,虽然那古怪的黑雾让他的伤势迅速恢复,但也没了方才随手击杀一名南宫长老那般的从容。
从地上站起,龙星莲脸上挂着笑意,竟是对着一脸阴沉的妙源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妙源长老,久仰前辈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妙源面色铁青,以他的道行自然看出对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距离自己的结丹巅峰也相差无几,方才一记天雷火能够得手一来是因为对方的心思都放在身后年轻人的身上无暇顾及周边,二来更是借助了阵法之力,想来此人的道行之高或许真有孤身前来南宫禁地的资本。
而更让妙源长老感到怒火中烧的还是此人的身影他在老祖身死前留下的那段画面中见过,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已经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如今亲眼得见此人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手提拂尘,其上万千青丝如水,但每一根青丝上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南宫妙源,这个眼下越国修真界正道明面上道行最高之人向着眼前的少年一步步走去,不发一言。
四散的黑雾再次凝聚成实质,却不再是方才那头妖兽的模样,而是化作一个人形,一见此人,莫说是李钰云阳二人,就连妙源长老也是忍不住怔住了。
这居然正是白长老的样貌!
转身看去,方才白长老所立之地只有一具横躺的尸体,方才黑雾从他体内抽出之后这位南宫长老已经身死。
黑雾幻化出的白长老神情变幻不定,一会儿是满脸呆滞的模样,一会儿又浮现痛楚的神色,看着走来的妙源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这张痛楚的面孔徒有其形,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妙源长老,我这狱链尸魔可以吸收对方的魂魄化为己用,你这位师弟确实是死了,可硬要说他还活着也可以,手足相残可不是你们南宫的作风啊。要不,赌一把?”龙星莲煽风点火,笑说道。
南宫妙源神色阴沉,冷道:“魔修魔修,修行这等有违天道的功法,你们可真当得起一个魔字!”
“所谓正道垄断修行之路,让世间万千散修尽如蝼蚁,你们也配得起一个正字?”少年反唇相讥,面色不改。
谁知此时南宫妙源神情陡然一变,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手中拂尘万千青丝指向身前那团黑雾所化人形。
在云阳眼中并不见南宫妙源有任何灵气散发出来,可那团黑雾所化的白长老面色极为痛苦,不过刹那间便消散开来!
浓郁的黑雾四散,其中还有无数灵气缭绕,显然是南宫妙源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功法将其克制。
龙星莲冷眼看着这一幕任凭对方出手,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位南宫家的长老居然能不顾师门手足之情悍然出手,一时间竟被对方的手段怔住了。
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是极度阴狠,冷笑道:“好一个正道人士!”
“白师弟为南宫家出生入死,不让他的魂魄留在你手中饱受折磨这才是他的心愿,虽然魂飞魄散也好过苟延残喘。”妙源长老正色说道。
“呸!人死了你怎么说都行!”
龙星莲骂了句,黑雾再次变幻起来,眼看着就要成型,可妙源哪里会让他如愿,只见他手中拂尘指向前方,冷哼一声,那万千青丝瞬时暴涨,不过刹那间已经将龙星莲的身躯整个束缚住,任凭其有再多手段也无法施展开来。
“这点三脚猫的伎俩也敢独闯南宫!”
说话间那万千青丝力道又大了几分,磅礴的劲力让龙星莲面色通红。虽然是修行者,可在这种凭借力道对敌的手段中也讨不了什么好处,若是再过片刻,定然会把他的身躯生生绞碎不可!
“结束了吗?”云阳暗道了一句,那少年的道行之高远在他之上,可南宫妙源的手段更胜一筹,眼下看来此人绝撑不住多久。
可古怪的是云阳非但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倒是愈发凝重起来,魔修与姚家牵扯甚多,这个少年人却是单枪匹马闯入阵法之内,若说没有后手他是定然不信的。莫说是他,南宫妙源虽然手中力道加重,但也迟迟没有将其绞杀,而是神识散出覆盖周围一方天地。
这番查探之下,妙源长老的神情愈发冰冷起来。
“畜生!你做了什么?”他厉声喝骂了一句,倒是让云阳二人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周围的一切并无异样,那白衣少年面色涨红显然吃尽了苦头,也不知道为何妙源长老会有这么一问。
龙星莲强撑着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对方,虽然不能言语但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看出了些许鄙夷。
“混账!”妙源长老手中微动,万千青丝迅速收回,也不管对方还有命在,御空而起向着主峰深处而去。
终于解脱的龙星莲掉落在地,大口喘息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转过头看向妙源长老远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我哪有胆子独闯南宫啊?”
身负重伤的李钰这才想起什么,顾不得身上伤势还重,也随之御空而起,跟着南宫妙源的方向急速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响!
恍惚中,云阳只觉得天上的太阳突然散了,阳光破碎成无数点星光掉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边的灵气异动,南宫家后山坐拥灵气至纯之地,阵法笼罩之下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然而此时这些灵气都有了消散的迹象!
仔细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浮现出近百人的身影,跟随这些人身旁的还有许多云阳一眼看去就觉得胆寒的不知名妖兽,这些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此时看向南宫家的眼神无比灼热。
“阵法……破了?”云阳几乎不敢升起这么一个念头来,可眼前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这座守护了南宫家无数年岁的阵法居然就这么破了,显然不是依靠外力强行撕开阵法,而是阵眼处出了问题,一时间云阳也不知为何。
外边盘踞多时的姚家弟子早已等候多时,眼见阵法破开哪里能够忍得,一时间无数妖兽一拥而下,远远看去像是天上落了一阵倾盆大雨!
南宫妙源御空何等之快,眨眼间已经翻越数座山头,到了一处颇为险要之地,然而还未等他落下,前方一声兽吼打断了他的去路。
一头长近百米的蛟龙类妖兽抬头对着南宫妙源厉声咆哮着,巨大的吼叫声让这名南宫家长老也不由得怔了怔,妖气弥漫,原本的南宫家阵法阵眼所在哪里还有半点灵气。
眼见如此,妙源长老暴怒之下一挥拂尘,灵气犹如实质一般凝聚成形,向着蛟龙头顶斩了过去。
“铛!”
一声异响过后,只见一人缓缓现出身形。
“好!好!好!”见到此人南宫妙源怒极反笑连道了三个好字。
“姚雪柳,虽然你我两家不和,可未想到堂堂姚府也会为虎作伥,居然甘愿地当一条魔道的走狗!”
站在妙源面前的正是姚府姚雪柳,生生破去南宫护族大阵对他来说也是极为吃力的事情,眼下显然受了重创,神情萎靡不振,看着这位多年的死对头只是冷道:“一条好狗可比什么正道君子讨人喜欢的多了。”
“哼!还敢狂妄!”妙源长老怒骂了一句,手里那杆拂尘上灵气汹涌。
与此同时那头蛟龙模样的妖兽已经冲了过来,姚雪柳面色极为难看,但也不得不催动起体内灵气。
两位结丹后期的修行者之间不死不休的一场硬仗已经打开!
李钰御空而来,远远便看到了这一幕,当下惊骇非常止住了御空的身形,并非他不想插手,只是这种级别的战斗远不是他能参与的。转头看去山脚下的南宫家已经乱作一团,连忙调转方向往山下飞去。
如此关头,二人似乎都已经忘了在主峰之上还有云阳和那白衣少年二人。
李妙儿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体内涌出的黑雾让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他面色惨白,却仍是难以止住面上的笑意,过了一会儿这名道行高深的少年人竟是仰天大笑起来。
只不过这场面落到云阳眼中似乎并不那么好笑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或者说是看着那团缭绕对方身旁的黑雾,眼中神色不定。
似乎是察觉到云阳的目光,白衣少年转过头来看着云阳。两名年轻人的目光交汇到一处,竟是齐齐怔了怔。
“好看吧?”李妙儿笑道:“也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不过凭借那一剑的威力我倒是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说罢,他迈开步子,向着云阳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云阳心中一震,奈何体内经脉还未恢复,看着对方走来只能徒然站在原地。在他看来此人这一番话哪里能够当真?
古怪的是这名少年只是走到近处,仔细看了看云阳之后迟迟没有出手夺取他性命的意思,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丢到了云阳跟前。
一眼看去,竟然是一枚玉简牍。
“我认的朋友可不多啊,你就不说声谢谢啥的?”少年眼见云阳无动于衷摇了摇头说道。
云阳倒是想动,若是经脉没有受损他不介意拼掉修为倒退的风险在对方身上留下点印记,可惜那一剑消耗的灵气已经彻底灼烧了他的经脉,若非有青光戒这种异宝在,寻常筑基期修士定然会因为强行运转灵气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罢了罢了,这里面的功法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情,只是说一句,日后真的学了这等功法小小的越国修真界可就再也入不了你的眼咯。”白衣少年说着转过身去,颇为闲散的将双手抱在脑后,看模样是要往山下走去。
但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了,背对着云阳唯有一句话飘了过来。
“那东西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绝不是你这种道行能够拥有的,南宫家可不是想象中那般正派,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清楚。”
说完这话,少年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山脚下南宫家无数弟子族人的呼喊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