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城分十二个区,以沄沐、沄河、沄澄三区最为发达,尤其是沄沐区,是整个沄城CBD发展的核心,萧大少所居住的“悠然居”,就是在沄沐区。
而怀恩、虎明二区,在沄城最为贫困。
怀恩,顾名思义,心怀感恩。
陈渔家就位于怀恩区,离着公司所在的沄沐区约莫有着五十分钟的路程。
在回家的路上,给关系稍亲密的亲戚朋友打了电话,只要不提到钱,还能客客气气聊上两句家常,可把今早上的事一讲,都找个借口挂断电话。
人情冷暖,这个坚强女孩儿从父亲瘫痪的那天开始就逐渐习惯了,电话挂的多了,无非就是晦涩的笑两声,再给另一个亲戚打过去罢了。
回到家中,陈渔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枯瘦父亲,悲伤心酸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可惜这个坚强的后盾已经垮了,再也不能再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了。
坚强女孩儿抹了把夺眶而出的两行晶莹泪花儿,转身走向厨房。
约莫是听到房间有脚步声,躺在床上骨瘦嶙峋,模样像是七八十岁的中年男人睁开疲倦的双眼,转过头,看到是女儿的身影,沙哑问道:“渔儿,下班了吗?”
陈渔没有转身,生怕眼泪会忍不住滚落下来,尽量用着以往的平淡语气说道:“爸,公司放了三天假,我在外面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回来了。”
“对了,您还没吃午饭吧,我去把今早上的西红柿炒蛋再热一热,你还想吃什么,我再给您做。”
陈洪波察觉到女儿语气中的异样,咳嗽一声清了清嗓了,可声音还是很沙哑:“渔儿,不用麻烦了,把菜热热就好。”
床上,枯瘦中年人干枯的双手用力抓着床单,眼角隐隐有泪花,孩子,是爸爸没用,拖累了你啊。
进入厨房后,坚强的女孩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身子微微颤抖,她双手捂着嘴巴,蹲在墙角,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潸然泪下。
……
驱车回到别墅的萧苏御将车钥匙往沙发上随手一扔,来到最顶层的阁楼上,坐在上个月刚从美国带回来吊椅上,那双比起女子还要妩媚的眸子望着别墅中央那片清澈见底的胡泊,回想起曾经初相识时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时刚上大一,萧大少跟校园内篮球社社长追求两年的音乐系系花处上了男女朋友。结果没出几天,篮球社社长领着十几个社员,在不知道萧大少身份的他们,趁着下晚自习后时间,把他堵在操场的小树林中,然后把萧大少痛打了一顿。
当时围观的学生有很多,只是都站在一旁看热闹,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愿意上前,就连那音乐系系花都站在篮球社社长身边了。
紧要关头,一个长相只能算是清秀的女孩挺身而出,她对着篮球社众人大喊:“你们别打了,有人已经报警了。”
别说,这话还真管用,篮球社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停下手,冷冷警告了萧大少两句。最后,篮球社社长气不过,又在萧大少小腹上狠狠踢了一脚,这才领着众社员离去。
那女孩见篮球社众人走远后,来到萧苏御身前,想要将他扶起,但却被不知好歹的萧大少一把推开,并且语气冷漠的让她走,还说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这女孩也是个倔强性子,硬是把萧大少扶着去了医院。
也就在那时,萧苏御露出了多年未曾露出过的真诚笑容,只是当时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加上天又黑,女孩儿也并没有刻意去看他的脸,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上挂着的那抹真诚笑容。
萧苏御瞥了眼女孩儿胸前挂着的校牌,作为报答,整整大学四年,女孩儿身边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追求者,甚至男同学都不敢跟她多说几句话。
当时萧大少还认为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出言吓退众人,想捞点回报,可事后才发现,那女孩根本不知道萧苏御是谁,只是单纯的喜欢乐于助人罢了。
多年后,陈渔才从萧苏御的日记中得知这个真相。
至于当时打萧苏御的篮球社众人,没出几天,全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留言传出,说是被萧家送去非洲开采金矿去了,也留言有说,是去热带大森林寻找食人花去了,直到现在还是了无音信。
不知坐了多久,萧苏御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并非之前的邪魅笑容,而是犹如一缕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他从脚下拿起一块掌心大小的鹅软石,然后用力一掷,砰的一声,石子落入胡泊中,激起一层层浪花,吓得正在湖中游玩的鱼儿们急忙四散游去。
萧苏御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渔儿,若是没有本少爷的允许,任你游的再快,也游不出这片胡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