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当山,位于沄城边缘中的边缘,是一座人迹罕见的小山。小山下,有一间简陋到遮挡风雨都费劲的小茅草屋。
冬至时分,一场罕见的大雪给这座小山铺上了一层白色的面纱。
山脚下,小茅草屋前,有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男孩正乐在此不疲的堆雪人。
小男孩面容清秀,唇红齿白,像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孩子,你有过想要保护的人吗?”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正堆雪人堆到兴头上的小男孩闻言后转过头,只见一个满脸胡渣,看起来像是中年男人的男子提溜着一壶劣质高粱酒,从茅草屋内走了过来。
他满身酒气,眼神浑浊,但看向小男孩时却满是柔情。
小男孩朝走来的男人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男人坐在小男孩身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高山”。
说高山其实并不高,海拔还不到二百米,只是那时的小男孩才三四岁,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座山脚下,周边没有邻居,更别提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也就认为这座山是最很高很高的山。
眼神浑浊的男人打开酒瓶,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就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烧一般,男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小男孩站起身,想要给男人捶捶背,但却被男人抬手制止。
“这酒啊,每次喝第一口酒都要咳嗽两声,在喝第二口,第三口就没事了。”男人冲小男孩笑了笑,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也许是刚才堆雪人堆的手冷,小男孩把手捂在嘴上,哈出一大口气,又搓了搓手,然后掰着手指说道:“我要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将来的弟弟,保护表姐,保护爷爷奶奶,保护外公外婆,保护……保护……”
中年男人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问道:“还有吗?”
小男孩鼓起腮帮,想了半天也没再多想出一个人,摇了摇头,毕竟打他记事起,见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等将来啊,你若遇到一个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的女孩,一定要保护好她,就像……”中年男人兴许是酒喝多了,开始向小男孩吐露在他这个年纪不该懂的话语,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便哈哈一笑,不再说下去,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瓶,躺在雪地上,双眼望向天空。
小男孩挠挠头,不明所以,转身去忙还未完成的工作。
刚到而立之年,但看起来像是不惑之年的男人对着天空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知道小男孩有没有听到。
他说:“御儿啊,从你奶奶创立这个商业帝国开始,咱萧家就不再是当年的萧家了,发展到你老子我手里,更是树敌无数,虽说你老子我捐钱办学校,创立了许许多多的工厂,给无数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扶持了数不清的小企业,可站在山头上向下望去,指不定有多少人希望咱萧家破产呢,我小时候总认为孟亚圣说的人性本善对,长大了发现还是荀夫子说的才有道理。这个商业帝国迟早要交到你的手里,这个担子你必须要扛。等将来,你若遇到那个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的女孩,记住,一定不要表现出来,若不然那将会是你致命的弱点,甚至还会给她造成你想象不到的伤害。”
最后,男人站起来,伸手指向面前那座小山头,沉声道:“御儿,跪下,向你爷爷奶奶磕头。”
小男孩正是幼年时期的萧苏御,而那男人正是萧苏御的父亲,萧定方。
也就在那天,小男孩随着父亲离开了从记事起就住在沄当山下的茅草屋,回了“家”。
那是小男孩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房子,第二次见到外公外婆的面容,见到了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母亲,见到了陪伴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表姐,见到了许许多多所谓的“亲人”。
身着破旧棉袄的小男孩躲在父亲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望着众人。
记得外婆抢先母亲一步,一把将小男孩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外公本来准备了一大肚子责备的话,想狠狠给萧定方一拳,可见到这父子二人,眼眶红了一圈,给萧定方递了一根烟,连着说了两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