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追被排挤,在阮棉的意料之中。越是如此阮牧越是疼惜央追,这也在阮棉意料之中。她的这位长兄,是阮府里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对他这个庶妹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对爱人。阮棉对阮牧的记忆不多,只记得祖母极爱他。因他自幼高情远致,性情磊落。
众人敢肆意欺辱央追,因太了解刘氏,知她绝不许央追这样的外族平民做阮家的儿媳。阮棉倒觉得央追有血性。
阮棉那一帮,倒也派上了大用。老夫人之后唤了几次央追来服侍自己,可她倒显得没那么情愿。阮棉这才察觉,这央追除了阮牧是谁也不愿亲近。既知道是这等性情,阮棉也不留心着去帮衬了。毕竟自己在阮府也并没有比她好过到哪里。
烟笼水,月笼沙。
阮棉坐在亭中,望着阮府院里的参天大树,冠大枝茂。不免想到合八寨的那座山,那片林,那个人......
“这两天可听到关于方四的消息?”阮棉整理着衣衫,故作漫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没有。你若想知道,我便去问。”
阮棉险些叫出声:“不用。”察觉了失态,她清了清嗓,嘴硬道:“我只是好奇他这阵子怎就消停了。”鹿鸣不答话,已猜到她那几日离开寺庙后,定与方显碰了面。
“对了!”阮棉坐正,严肃道:“你可曾知三个月前,华藏城里有无哪家小姐病逝?”
“三个月前?”鹿鸣喃喃自语:“病逝?”努力回想许久,答:“没有。”
“罢了!”说不定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估摸是个平常人家的姑娘。方显倒也不像在意对方家世的人。阮棉起身,系上披风准备回屋。鹿鸣掌着灯,阮棉拢着袖在前方。
阮府假山巍峨,据说是照着十二圣山的山态所造。这十二圣山是皇上亲自赐名,为了彰显大善十二名将的风采。当年皇上被逆臣埋伏,被困在了十二圣山上。幸得阮玉带兵赶到护驾及时,也便是那次替皇上挡了飞沙盲了眼。
阮棉穿过假山,才十多步的洞路,在夜里显得竟有些瘆人。走了三两步,阮棉骤然止步。鹿鸣举高灯照向阮棉的脸:“怎么了?”
夜色太暗,鹿鸣瞧不清阮棉的脸色。只见她微耸着肩,僵着脸,嘴角抽动了一下。
阴风飕飕,从洞口灌入,吹的两人发丝朝后一扬。鹿鸣的眸光从阮棉的脸上微微下移,下移,再下移......
移到她的脚上,只见她的脚正踩着什么,婴儿似的一团“肉”,并且鲜血淋漓。
阮棉的脚底似乎感觉到那团“肉”在跳动,阮棉怔住原地,惊恐中已忘记收脚。
鹿鸣忙一把将阮棉扯到自己身边,将灯落地。这一看才发现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猫。
阮棉惊诧:“怎会有只猫在这里?府里何人敢养猫?”阮棉记得阮牧儿时被猫抓伤过,自那后刘氏再不需府里的人养猫。
鹿鸣突然想到:“是野猫。前几日府里进来了一只白色野猫,撵过几次,估计又来觅食了。”
“谁剥了它?”阮棉虽不知何人所为,但能猜到此举多半是为了吓自己。阮棉怒气顿生,火速回到了房内,忙将那沾满猫鞋的鞋子换了下来。
前世在战场厮杀,在死人旁入眠已是家常便饭。在断臂残骸边进食更是再寻常不过。可这一回,阮棉长夜惊悸,脑中不断浮现那只被剥了皮的白猫。梦里,她见到了方显,还有他怀里的鹅黄。
蓦地,一阵风将方显卷起,阮棉伸手来攥,已然来不及。沙烟四起,模糊了视线。只听,有人在沉声唤着:“月婼,月婼......”
砰!
巨响惊醒了梦魇中的阮棉,她忙下榻,只见鹿鸣站在门口,手中的茶盅已摔的粉碎,她忙抓住扇巧的胳膊,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妈妈死了!”扇巧急着直搓手:“昨天夜里被人给杀了!死时嘴里嚷着棉小姐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