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历6035年,8月23日,周四晚间,宅男楚毅的家里。
“哥,你别再喝了!”
楚凌苦口婆心的劝了一个多小时,试过各种办法,最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敬爱的哥哥已经彻底没救了!
入眼处,各式各样的酒瓶扔满了整间屋子,酒水洒的东一片西一片,桌子上也杯盘狼藉,鬼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喝,又到底喝了多少。
怎么会堕落成这样的?
想想莫名还有点小心虚。
难道真是我处理的方法不对,伤了他的自尊心,才让他自暴自弃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那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楚凌恨铁不成钢。
事件的起因,还要回到上个周二。
那一天,一直老实巴交的楚毅忽然本性暴露的翻墙偷了隔壁刘二婶家的一个玉手镯,随后还一脸得意的跟她炫耀。
“妹妹,咱家穷没关系,以后哥我凭手艺供你上武大!”
当时楚凌就震惊了,看他完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是十年来跟她相依为命的哥哥,那个教我自尊自爱的哥哥跑哪儿去了?
于是二话不说拉着他去上门赔礼道歉,反抗也没用,在她看来,犯了错就得改,决不能纵容。
屋里,饭桌前。
楚毅满脸通红,摇晃着身子仰头又灌了一口老酒,神情狂放不羁。
“滚开,谁也不能阻我楚某人喝酒,哈哈哈!”
敞开早已湿透的衣襟,单手举起酒瓶。
“世有异人兮,浪荡无依。浊酒千杯兮,与仙修齐!”
混蛋,简直太过分了!
终于,楚凌做到忍无可忍,捡起墙角的一根枣木棍照他后脑勺使劲挥了过去。
“咚~”
“呃~”
时钟走过六点,阳光穿透窗户晒在皮肤上仿佛一团燃烧跳动着的火焰,将茫然的楚毅唤醒。
“呼,可算是走了,这死丫头,下手可真够重的!”
没有立刻起身,摸了摸后脑勺,上面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子难闻的酒气味,许久,爬起来的楚毅走到镜子前照了照,里面只能看到一个脸色蜡黄神情无比憔悴的形象。
酒喝的实在太多了,没猝死都算他命大,同时心中一片悲苦,照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
迟早会被玩死的啊!
不行,我得自救!
拿出手机输入关键词‘平行宇宙’进行搜索,与其相关的解释冒出来一大堆,字字句句看完,云里雾里。
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楚毅是搞明白了。
那就是理论上来说平行宇宙是极有可能存在的东西,而每一个平行宇宙中都会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他们有着与自己或相似或完全不同的性格和命运。
如果事情仅是这样,楚毅并不会太在意,只当这说法是吃饱了没事干的科学家们无聊的臆想。
平行宇宙,无数个自己,开什么星际玩笑?
可是自从前些日子他走路摔了一跤磕到脑袋后,一切就都变了,那些本该存在于其它世界中的人居然可以跑到他这边来跟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楚毅颓然无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第一次被附身差不多是发生在凌晨的五六点钟,精确的时间不好说,因为当时他正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恍惚注意到窗外有一阵亮光,意外随后降临,全身一阵酥麻,自己变成一团火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意识诡异的有感觉却无法控制身体。
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犯了什么古怪的病症,但紧接着楚毅便否定了,因为小黑屋外凭空又出现了另外一团火,冥冥之中一种玄之又玄的知识让他明白,这团火或者说这个意识在灵魂层面是与他同根同源的,只是尝试着联系,却根本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一天后,这个侵占他身体的意识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只留给他一个偷手镯被妹妹教育的经历。
第二次被附身则是在八天后的周四,来的楚毅是个酒鬼,喝起酒来那简直不要命,伤身体不说,兄妹俩起早贪黑挣得一万多元钱也被他给祸祸大半,全部拿去买酒喝。
想到这儿楚毅就肝疼,无怪乎妹妹选择给他一闷棍,换他肯定更狠,实在该啊!
“间隔八天,附身的时间一样,性格也都有问题,一个惯偷成性,一个嗜酒如命,全不是正常人。”
经过这两次,楚毅也发现了这些可能存在的规律,尤其最后一条让他忧心,普通的人格缺陷还倒罢了,万一要来个杀人狂魔啥的,弄死人犯了法,他这一辈子不就彻底凉凉了?
想想就有些胆寒,感觉前路一片灰暗。
“我该怎么办?”
正头痛间,光影一闪,楚凌推门走了进来,手里仍旧拿着那根带血的枣木棍,银牙暗咬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楚毅苦笑一声,上次以为是偶然所以没解释,这次必须讲清楚。
“小凌,你误会……呃!”
“那个,我是说……咦?”
“卧槽,原因是……靠!”
张口结舌,只要一解释就莫名其妙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被禁言了?
操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给留条活路行不行?
怨气冲天,表情扭曲!
楚凌自然认为这一切是冲她来的,心情愈加难受,比吃不上饭时饿肚子还要难受,我也不想打你啊,可你看看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学校开学不去上课,拿着我们好不容易利用暑假摆摊挣来的活命钱灌了一整天的酒。
太让人失望,也太让人伤心!
想起往日兄妹俩风里来雨里去一起努力过的那段幸福时光,楚凌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仰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一番哀痛之后,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冷声道:“从今天开始,家里的钱我来管,以后你别想再乱花一分。
至于学校那边,我找沈老师帮你请了三天假,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说完,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元面值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桌子上,转身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楚毅目瞪口呆,情绪有些低落,他能感受到自己如今的所做作为究竟给妹妹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从小到大,她可一直把自己当成榜样的,无奈自己根本无法向她透露实情。
垂头叹气,这误会有点难解开了。
“不知道用写的行不行?”
想到这儿楚毅眼睛一亮,马上找来纸笔把一堆想要说的话准备写下来,然而半天过去了,笔若空悬,那张白纸上仍旧是一个字都憋不出。
有口难言,有笔难书!
放下了笔,楚毅一脸的愁眉不展,良久才收好楚凌放在桌子上的钱,走出了家门。
妹妹上学要到晚些才能回来,这二十块便是留给他一天的伙食费,这里的消费水平不高,凑合点吃足够了,而在以前,都是他留给她的。
阴暗潮湿的小巷,低矮破旧的房屋,总有一些清理不干净的垃圾,低头急匆匆走过的行人,偶尔还能听见遥远深处传来的一阵阵争吵声,这里便是贫民窟!
楚毅脚步没有停留,甚至没往争吵的方向多看一眼,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家在贫民窟的外围,拐几个弯后便能看到繁华的大都市街景,虽只一桥之隔,彼此之间却是泾渭分明。
摸了摸口袋,楚毅摇摇头。
“傻丫头,你老哥我在这片混了这么久,到哪里不能蹭几顿饭,还用得着花钱?”
街边小饭馆,一进去便向厨内一位胖胖的中年秃头男人打招呼。
“王哥,生意不错嘛!”
王林是这间饭馆的老板,年龄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是没有武道修为的普通人。
放下手中的活计,王林讶异道:“呦,小毅,头上这是怎么了?”
楚毅摆摆手不在意道:“不小心碰的,王哥,今天我可是投奔你来了。”
王林听完哈哈一乐。
“没问题,一会儿炒几个菜,咱哥俩整两盅?”
楚毅赶紧指了指头。
“酒就算了,刚吃了药!”
哪里是药的原因,现在只要一提到酒,他就恶心想吐。
已经如此说,王林自不会强求,忙完一阵后二人对坐,自己整了几杯过过酒瘾。
菜过五味,王林突然探头压低了声音对楚毅道:“我听说你们学校的吕校长暑假前成就了冥海,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毅一愣,停下筷子,校长是否突破冥海,这在学校里也是一个极为保守的秘密,他一个普通学生没啥特殊的背景,如何能够知晓。
对此王林有些失望,看他表情明显不是为了八卦,楚毅琢磨了。
好像王哥家那小子也该升学了吧?
“别的我不清楚,但上个学期末,学校有传言要增加对学生基础修炼资源的投入,这事倒是真的。”
潜在的意思很明确,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哦,这么说的话……”
王林沉吟了一阵,随后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谢了小毅,今年我就让小超去你们学校报名!”
果然是为了那个小家伙,楚毅笑了笑。
吃完饭,并没有多留,楚毅早早的起身告辞,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