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年前,那个乱世与繁华畸形并存的年代里,那个令后世每一个华夏人扼腕叹息的宋朝,那个本该是华夏大地上所有汉民都期待着过除夕佳节的年代。但是华夏,或者说宋朝一半以上土地上的汉民,都在吃糠咽菜,在恐惧下惶恐度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个除夕。
那个时代的人,由于时代原因,吃不饱穿不暖,比比皆是,哪怕是在当时相对繁华富硕的“天朝上国”宋都临安,也是会饿死冻死很多人的。他们没有米饭果腹,没有棉衣蔽体御寒,只好在某个大多数人看不见的犄角旮旯里,承受着寒冷与饥饿沉睡去。或许有人看见了,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句”可怜可悲“后,又投入到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除夕节。毕竟在这个乱世里,死人再正常不过了,比吃饭喝水还要稀松平常,但节日一年只有一次,也只有节日才能抚慰人们受伤的心灵了。
北伐失败,朝廷无能,朝堂里充斥着奸臣贼子,卖国求荣者比比皆是。军队羸弱,不能保疆卫土,宋人只能躲在江南,瑟瑟发抖地担忧着什么时候那些如同豺狼一样凶恶,呲着獠牙,嘴角还流着人血,举着狼牙棒的野蛮人突然就杀到了自己眼前。他们杀人放火,毁灭眼前这些美好的,属于上朝民族创造出来的璀璨文明。这些美妙的亭台楼阁,富丽堂皇的皇宫殿宇,热闹繁华的坊市,还有那美丽芳华的可人儿。宝马香车争相驰骋于御路,丝竹管弦之声充盈耳畔,茶坊酒肆人来人往,珍馐美食琳罗满目,都一刹那间灰飞烟灭。就像曾经《东京梦华录》里孟元老笔下的那个汴京城,砰的一声,就如泡沫一般破灭了,如今只能在梦里回忆了。多少才子佳人在字里行间看到那个已经毁灭在历史中的富丽繁华的汴京城,都忍不住仰天长啸,热血沸腾,恨不能立马衣革带甲杀向北方蛮族,夺回宋朝故土,恢复华夏。
潭国公府,一位老人闭门谢客,再不言军事,他已经累了,也怕了,他只想好好的安度晚年。这一天,是除夕前一天,他骑驴携酒,游戏在西湖美景之间。喝一口酒,然后将酒倒进西湖水中,西湖银装素裹,好似一个婉约的美人,他眺望着碧波荡漾的西湖水,喃喃道:走好了,岳将军。这个迟暮的老人,哀默地看着这美丽的人间景色,眼中充满着留恋与爱惜。他本想用一生去守护,几次几乎拼尽性命,到头来,当看到那个比自己更有冲劲,更有抱负的将军,用一生拼搏守护大好河山,换来的却是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他害怕了,退缩了,放弃了。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宁静的西湖边上,斟一壶酒,送一送即将离去的将军。
大理寺中,那本应该关押奸佞之臣的黑牢里,一位壮汉披头散发,被几个恶形恶状的人猛击胸胁,口中犹直呼“天日昭昭”,他仿佛心中蓄积了一腔不平怒火,想要给这个黑暗的天地照亮一丝光明,哪怕自己微弱渺小,也要释放尽最后一丝光热,绝不向黑暗冰冷低头。不久后,壮汉目睁而亡,脊背上“精忠报国”四字直刺几个刽子手的眼睛,令其不敢目视。
临安大街上,死讯传出,百姓奔走相告,尽皆上街哭泣,唾骂奸相,诬陷妄杀忠臣,一时间临安城内民怨滔滔。一代忠臣名将落幕,仿佛这个宋朝也走向了末路,凄凄惨惨戚戚。
与临安城里街市上的景象不同,皇城里官员弹冠相庆,皇帝面露微笑,珍馐美食流光益盏,宋朝的掌权者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们终于按照北方那个蛮族的要求,杀掉了宋朝的“军神”,蛮族眼中的“战神”,从此可以和满足“和谐相处“,不用再连年征战,劳民伤财了,百姓终于可以安享节日太平,不用再流血了,这都是我们的功劳啊,只是难有人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我们是为了天下太平,止息兵戈才这么做的啊。
这一天,繁华阴冷的临安处死了一个”罪人“,而远在莱州的一个小县城里,天寒地冻的日子里,降生了一名小男孩。这个小县城叫即墨,现今不是什么大县,只是一个不足千户的小县。这个小县城很有名,战国时,它的富硕繁华可与齐国都城临淄媲美;战国名将田单借此一座孤城,巧用牛火阵大破燕军。如今,这个小县城零落破败,人烟稀少,这都是十几年前北方蛮族入侵后,肆意杀戮的结果。
这个男孩父亲为其取名子墨,意在即墨生下一子,字承平,祈愿来年天下承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