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去大殿祈福的时候,她们住的小院子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们离开小院子没多久,一个黑影从丛林里掠过,落在她们的屋顶上。
“跟丢了?”萧北辰锋利的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黑衣人背上,低沉的嗓音比他浑身散发出的强烈气场还要压人。
“小的失职,请责罚!”黑衣人的脑袋都快到低到地上了。
萧北辰阴沉着脸,摆摆手:“起来吧”
黑衣人低着头站起来。
萧北辰敲了敲竹椅扶手,忽然眼前一亮,他记得前几天他隐隐约约偷听到古玥琪跟五十三闯进了寺庙里的某个地方,还偷到了一些药。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计划。
“你先回去吧。”接着,他对黑衣人说。
黑衣人抬头看向了萧北辰。
萧北辰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黑衣人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恭敬地递给萧北辰:“这是谷大夫为您配的内伤药。”
萧北辰伸手要接,突然手停在了半空。
黑衣人莫名地看着他。
萧北辰淡笑,道:“不用了。”
“可是,您身上的伤。”黑衣人见萧北辰不拿内伤药,但是身上的内伤又那么重,心里免不了要着急。
“放心,我有药。”萧北辰眼前浮现了古玥琪想尽办法套路自己用钱买她炼制的药,却被自己直接拒绝之后羞恼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
黑衣人更加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走吧。”萧北辰说。
黑衣人迟钝地将药瓶子放回怀里,慢慢朝门外走。才走了两步,就又被喊住了。
“等一下,”黑衣人转身返回,萧北辰继续说,“你身上带银子了吗?”
黑衣人眯了下眼睛,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眼前这个世子爷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刚才看见了世子浑身散发的戾气,他都要怀疑这个世子爷是别人伪装的。
萧北辰朝他怀里扬扬眉。
黑衣人慢悠悠地从怀疑掏出一张,又一张银票。
萧北辰眼睛微眯,一把将黑衣人的手从怀里拉了出来,连带着他抓着的十来张银票,用手直接抓了过去。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嘴巴微微翕动。
“放心,我回府里马上还你。”萧北辰好笑地看了眼黑衣人,他是听说过这人爱财,没想到亲眼见到竟这么有趣。
“一共五千八百九十两。”黑衣人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态,一本正经地说。
萧北辰差点笑了出来,无奈道:“知道了。”
黑衣人还是没有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北辰手上的银票,萧北辰没算一张,他的眼皮都颤一下。
弄得好像几辈子都没见过钱一样。萧北辰记得自己给他们的月银还挺高的,而且每次办成事,还另外附带更高的奖金,怎么就这几张钱,这小子就走不动道了。
萧北辰叹口气:“你现在回府里,马上去找管家取钱,就算是我交代的。”
黑衣人眼睛顿时亮了,深深一鞠躬,转身飞了出去。
萧北辰看着敞开的房门,差点骂人。
倏然,一阵风扫进房间里,又卷了出去,房门“嗙”地一声,关上了。
萧北辰眼睛手里被握得皱皱巴巴的银票,顿时心情就不好了,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回到院子后,古玥琪吩咐阿奴再去找点草药回来。自己则端着刚才折返回去取的早膳,送到萧北辰的房间里。
见萧北辰一脸优哉游哉的样子,古玥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脚往竹椅上踹了一脚。
萧北辰的身子被震了一下,“诶!”正要发火,但是看到古玥琪那张不友善的脸,他马上笑嘻嘻的,“古姑娘,早安。”
“早,这是你的早餐。一两银子。”古玥琪一只手将早膳托起,另外一只手反掌伸到萧北辰的眼前,“给钱。”
“一碗粥一个馒头,就一两银子。你不去抢!”萧北辰额前落下两条黑线。
“你也可以不吃的。”古玥琪没好气地说,“对了,你的人什么时候来,赶紧叫他把你接走。这样你就不用吃这么贵的早餐了。”
萧北辰气结,接着微笑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的银子:“这够买十天的早膳了吧。”
古玥琪一把将银子夺过来,随手将早膳放在萧北辰的手上,然后说:“你中午不用吃吗?晚上也不用吃吗?中午呢是四两银子,晚上是五两银子,这十两刚好够买你今天的膳食。”
萧北辰嘴巴微张。
古玥琪说:“你也可以不吃的。”说着,作势就要将早膳拿回去。
萧北辰马上护在怀里,咬牙说:“行,十两就十两。”
古玥琪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等一下。”萧北辰叫住了她。
古玥琪转身看着萧北辰。
萧北辰朝她招招手。
古玥琪晃晃脑袋,走了过去:“干嘛?”
“那个,”萧北辰支支吾吾地,古玥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萧北辰吐了口气,继续说,“你昨天说的治疗内伤的药还卖吗?”
古玥琪立马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地望着他:“你昨天不是说不要吗?你府上多的是。再说,今天寺庙已经开放了,你的人等下就会来救你了吧。你还要我的内伤药做什么?”
萧北辰轻咳一声,说:“那个,我昨天忘记我之前来这的时候没跟下面的人说,他们要找到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古玥琪双手环抱,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挑得高高的,说:“我现在不想卖。”
萧北辰见她嚣张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想拿捏自己,他胸口一阵闷气:“我付钱。”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的。”古玥琪嗤笑道。
萧北辰砸了下嘴巴,眼睛都要瞪圆了。
古玥琪毫不畏惧地笑吟吟地望着他。
萧北辰叹气,伸出一只手指:“一百两。”
古玥琪眼皮都没动一下。
“二百两。”
古玥琪直接翻了个白眼。
“三百两。”
古玥琪转身往外走。
“一千两。”
古玥琪停在半空的脚差点踏空了。
“成交。要几粒。”古玥琪疾步走回去,从怀里掏出药瓶子,拿掉瓶塞,问。
萧北辰傻住:“不是一瓶吗?”
“谁跟你说整瓶卖的。”古玥琪嗔怒地瞪他一眼,“我的药按粒算的。”
“你,”萧北辰没想到古玥琪会来这一招,“你这叫耍赖。”
“你又没问。怎么能算我耍赖。要怪就怪你自己没弄清楚就叫价。你去店里买东西哪个不是按个卖的,你见过按一柜子叫价的吗?”古玥琪辩道。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萧北辰快要被气晕了,望着古玥琪说不出话来。
“不要?算了。”古玥琪将瓶子盖上。
“要。”萧北辰咬牙切齿地说。
“要几粒?”古玥琪问。
“三粒。”萧北辰回答。
古玥琪将手递到他跟前。
萧北辰掏出刚才那一沓钱,从里面抽了三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放在古玥琪的手上。
古玥琪认真看了看,点头,三两下叠好,揣怀里。然后,倒了三粒药丸,给萧北辰。
“今天吃两粒,上午一粒,晚上睡觉前一粒。”古玥琪自认是个好大夫,买药丸也是要嘱咐病人的用药方法的。
萧北辰见手中的药丸凑近看了看,然后又嗅了嗅,看着都没有一半指甲盖大的三粒药丸,他嘴角就抽抽,对那三千两肉疼得紧。
古玥琪揣着银票一蹦一蹦地走了,离开前还不忘给他关上房门。
萧北辰吃完早膳后,捏起一粒药丸,左右端详,上下翻看,最后视死如归地迅速投进嘴巴里,咽下。
三刻钟后,他感觉自己体内涌起一股热流,接着他热到满身大汗,像是被熊熊烈火环绕住一样,难受,烦躁。又是三刻钟过去,这种燥热感慢慢褪去,汗水也在渐渐干了,他闭上眼睛,静坐片刻,感觉身体无比的轻快。
再次睁开眼睛,满脸的震惊。
然后,他掀开了手上一处纱布,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伤口早已结痂,他又是一顿震惊。
下一刻,他注视着连着隔壁房间的墙壁,眉头渐渐皱紧。
中午,是古玥琪去取的午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去到膳堂的时候,没有一人对于她的到来感到好奇的。
古玥琪倒觉得这样互不相干,最好。
当她将午膳送到萧北辰房间的时候,却被他目光锁定,她走到哪,萧北辰的目光也到哪,看得她一肚子怒火。
“吃不吃?”要不是见他是病人,她真想将饭菜扣到他脑门上。
萧北辰收回审视的目光,动起筷子。
“赶紧吃,吃完给你换药。”古玥琪催促道。
萧北辰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古玥琪奇怪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晚膳前,阿奴回来。
古玥琪跟阿奴合手将萧北辰身上的绷带解除,发现就只剩下胸口、背部和大腿上的几处伤口没有愈合的。
阿奴惊喜不已。
古玥琪也满意地笑了笑。
清理完伤口,重新包扎。
萧北辰感觉这次的药包上后,伤口传来的感觉不太一样,便问:“你是不是给我换了一种药?”
古玥琪点头,赏了他一记聪明的目光。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萧北辰状似无意地试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