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单说她要热闹,姜玉燕有一百个理由拒绝。可是提到亲生女儿的婚事,就另当别论了。
在秦氏入府之前,她和夫君可以说是琴瑟和鸣。但即便是这样,这些年下来也不过得了两个女儿。
大女儿早已出嫁,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世家夫人,也没什么可以让她操心的了。
独剩一个小女儿,心肝肉似的疼一场,不是人中龙凤可舍不得让女儿嫁过去。
这样说来,若是办一个茶会,倒是就有合理的借口邀请几位皇子了。
算明白这笔账,姜玉燕一改往日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还破天荒的摸了摸任想容靠过来的头,“好好好,就听你的,咱办个茶会热闹热闹。”
任想容:……
她把头靠过去是想恶心姜玉燕的,现在反被恶心得汗毛竖起是几个意思。
姜玉燕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凡事只要决定了就立马着手实施。
虽然还要准备请柬,酒席,茶品,太尉府里外也都要彻底整洁一番,三天时间也基本够了。
任宏枢从练武校场回来的时候,下人们正在布置大门。
“这是做甚?”
官家任全赶过来,“回老爷,这是夫人的意思,三日后三小姐生辰宴改作赏梅茶会,傍晚时分已经派人去给家送请柬了。”
“赏梅?”太尉的大眼睛眯了起来。
任想容遗传了秦氏的美貌不假,但其实任宏枢本身也是个高大挺拔还英气逼人的角色。
不然也不能在身无长物之时就被姜玉燕的父亲相中,从此飞黄腾达。
副将任柯问道,“将军,夫人还用了淑妃娘娘的关系给几位皇子都递了请柬。”
当今圣上的淑妃是姜玉燕的亲妹妹,她也是姜玉燕除任中书令的父亲之外最大的依仗。
任宏枢很清楚自家夫人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反问,“可知道娘娘如何回话?”
“娘娘没有传口信出来,倒是赏了二小姐许多绸缎和首饰。”
这便是认可了。
任宏枢心里有了计较,不再说什么,只是进府之后直接去了姜玉燕的院子,当晚就宿在了那里。
既然是要过生辰,总要做些准备。
这天清晨,任想容用过早膳就带着白若出了门。不过这次她特意从衣柜中点了一身素净简单的衣服换上。
要不是重生,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不是红就是绿的衣裙原来那般让人尴尬。
不过白若看起来有些沮丧,“小姐,你确定又要出门吗?”
“又?”任想容的声音微微扬起,侧目落在白若的脸上。
是了,她最近一次出门是在半月前。
当时还为了一块算不上出奇漂亮的布料与户部尚书罗永桓家的嫡长孙女罗曼茵吵了起来。
虽然最后是她获胜,但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吵得她心烦,那块布料拿回来也被撇在了一旁,至今都没有制作成衣。
上上次出门则是和骠骑将军王大福的妹妹王思佳抢汇丰楼的雅座。
上上上次是和......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也难怪连身边的小丫鬟都觉得丢脸。
就冲这一点,姜玉燕的计谋无疑是十分成功的。
任想容笑,眸光在白若的脸上只停留了几秒,深邃不见底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便就是这几秒,白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脑袋里嗡嗡的,再就只能听见自己胸口跳动的“咚咚”声。
任想容忽的就迈步,往白若面前站了一步。
吓得小丫鬟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任想容笑,眸中的冷色尽数收起,“白若,你是在害怕吗?”
“没......奴婢没有。”
“没有最好。”任想容转身,不再看她,但是那股威压还在,“你要记住自己是谁的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情可是两头都讨不到好的。”
任想容这一次上街,一改往日除了吃就是玩的习惯,反倒是在路边的诸多摊位停留许久。
白若想劝着她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但又不敢,只能站在她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这边任想容正和一个卖白菜的大娘聊得火热,大娘不认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姑娘长得好看。任想容也能看出她的夸赞是真心的。
说笑间,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继而是街上行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有人拉着板车避闪不及的惨叫。
任想容回头,正见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向自己这边冲来。
马背上一身墨色衣袍的男人似笑非笑。
说时迟那时快,几息之间,马已到了眼前。
任想容张开手臂将大娘与白若扑倒,自己也跌倒在二人身上,但右腿来不及收回,眼看着就要与马蹄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墨衣男子紧缚缰绳,直勒得马儿前蹄高高抬起,长长的一声嘶鸣后才不耐烦的停下。
马蹄踩踏扬起的尘灰呛得任想容眉头紧皱。
鉴于自己曾经的作为,她如今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就飞扬跋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纨绔。
说白了,就是欠打。
目光再向人脸上看去。
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琥珀似的眼波光潋滟,轻抿的唇角似带笑意,再配上一看就是时常接受日光洗礼的淡栗肤色,不失男子的俊朗也有几分女人的魅惑。
他身形挺拔,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样子更添威武。
但这一切落在任想容的眼里只剩下“妖孽”二字。
一个男人,长成了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白若爬起来也将任想容扶起。
见她露出不悦之色,马上的人愈发来了兴趣,“你是谁家的姑娘,这样看着才见面的男子,莫不是春心萌动?”
动你个大头鬼!
任想容在心里咒骂一句。要不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倒是不介意把这人拽下来打一架的。
现在她不想节外生枝,于是转身就走。
马背上的人也不拦,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
瘦小但是坚定,好像明明身负千斤重担,也能披荆斩棘向前。
呵,有点意思。
正想着,身后又是一阵马蹄声。
为首的恰是他的亲信即墨。
“殿下,宫里有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