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翎打包好行李来到医馆门口。
不同昨夜的冷清,现在热闹十分,不过不是因为看病的人多,而是围着看戏的人多。
白翎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还没走进医馆之内,就听到了颜芷的抽泣声,紧接着一个凳子就砸到了脚下。
她皱了下眉,伸手提起这个凳子走进去,看到一个粗犷且不修边幅的男人拽着颜芷往外走。
段大夫怕拉伤颜芷,也不好使劲,就只能尽力挡住男人壮硕的身躯。
不用想,白翎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段大夫,过来。”
段然听到白翎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男人看到白翎眼都直了,松了对颜芷拖拽的力道,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我说为什么穿这么好,原来是遇见了贵人。”
“颜芷,你喜欢你父亲吗?”白翎没有管他,询问哭红了眼的人。
“不...不喜欢...”颜芷知道白翎能帮助她,所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男人,完全不把她当人看待,对娘亲一点也不好,只知道醉酒赌博。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瞬间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重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片子可以啊,连自己亲爹都不要了,你是直接把自己卖了吧,不要脸的贱东西!”
“不是,我没有……”颜芷想要往后退,但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挣脱。
白翎用力握紧手里的凳子,指节泛白,长呼了一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颜芷,“你喜欢你弟弟吗?”
“喜欢,求求你,帮帮我,不然我弟弟也会死的。”颜芷用力跪到了地上。
“不要脸的赔钱货!”
男人抬起手又要打下去,却在一瞬间头晕目眩的摔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头部传来,隐约之间,他感觉有大片的冰凉液体顺着脸部流下来。
目睹一切的众人惊呆万分,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翎手里剩下的半截凳子。
白翎再次平息了一下呼吸,把手里的凳子扔到旁边,看向段然,“去报官。”
接着她又拉起颜芷,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要轻易向别人下跪,你去把你弟弟带过来,没人看着会不安全。”
颜芷点了点头,欣喜若狂的跑了出去。
她明白,她和弟弟终于得救了。
段然咽了口唾沫,走到医馆外哄散人群,然后快速的走去官府,他不敢相信看上去柔弱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医馆没了人以后,白翎看向躺在地上肮脏不堪的男人,努力抑制想要拿出匕首扎进他体内的冲动。
她厌恶这世间一切的丑恶,厌恶至极。
过了不久,颜芷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回来了,那婴儿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说什么重男轻女,就是自私而已。
白翎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颊,孩子睁着明亮的眼,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从今以后颜芷做牛做马都无怨无悔。”颜芷说着又要跪下,却被白翎伸手拉住了。
“我说了,不要轻易向别人下跪。”白翎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一把匕首给她,“以后拿来防身,你去后院给弟弟做些吃的,别饿坏了。”
颜芷紧紧地握着匕首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有人说过,白翎大概是菩萨下凡来救济苍生的,但白翎不以为然,她不信佛也不信神,只信自己的能力。
官府的人询问事情的经过后,又向围观的人调查取证,确定白翎是出于正当防卫,就只是盘问白翎几句就没什么了。
虐待稚童、破坏医馆、妄图买卖稚童,三罪并罚。
听说那人还欠一屁股债,这下应该很久才能从牢房出来,又或者那人根本不想出来面对可怕的债主。
“可有受伤?”段然上下打量着白翎。
“没有。”白翎随手拉起一个凳子坐下,“心情倒是受到了影响。”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段然从白翎的身上竟看出来了悲古怀秋的意思。
他身为大夫,见惯生死,也没这么深沉。
“游历世间而已。”白翎看向医馆门外,钰搀扶着婆婆进来,看到这一片狼藉有些意外。
白翎站起身迎了上去。
段然明白,这位老人就是之前她说的那位婆婆。
“这是修理费以及照顾他们的费用。”
将婆婆安置到后院以后,白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他。
段然光是看荷包做工的细致,就知道价值不菲,当他打开荷包以后,发现里面竟全是金元宝。
“这...用不了那么多。”
“孩童和老人都需要细微照顾,收下吧。”
“我哪怕闭馆三个月也花不完,唉……”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备不时之需。”白翎环看四周,“若是真不便收下的话,准备一些药,就当是药费。”
“你啊,我把整间药馆给你都不过分。”段然无可奈何的去准备药。
“钰,给你。”段然离开后,白翎又拿出一个荷包给他,虽不如段然的份量足,但也不少了。
钰很意外她立刻就给自己钱,不怕自己中途跑了吗?
“这些钱是我让你去置办一些衣物和东西。我不是说过吗?你的价格由你来定。”白翎看出来了他的疑惑,他的想法意外的都表现在了脸上。
原来历尽沧桑,还能是当初少年。
钰低头看着手上十分简便的行囊,摇了摇头,“不用。”
“那我来帮你置办好了。”
钰看着白翎跑出去,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十分疑惑不解。
她的任务是非常需要资金的,像她这样大手大脚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她的钱财都是由皇室给予的,所以完全不用在意?
“她呢?”段然准备了一个药箱,回过头就发现只剩一人了。
钰摇了摇头。
段然十分无奈的将药箱放在柜台上,她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白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只不过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了一堆吃的。
“你这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段然感觉白翎对于这些也非常无奈。
“一不小心就买多了。”白翎吐了吐舌头。
“浪费。”钰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哦...”白翎撅起嘴有些不满,“给婆婆他们留下一些,剩余的我能吃完。”
“希望如此。”段然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向柜台上的药箱,“我给你准备好了。”
“好。”
白翎把吃的全部放上马车,然后接过钰手中的药箱也放了进去,接着钻进了马车里。
透过车帘的缝隙,钰看到里面堆了很多东西,突然有些无语,她是真的已经走访了四年吗?
不知道轻装简行吗?
白翎掀开车帘,向站在医馆门口的段然和婆婆挥手告别。
钰扬起马鞭,然后落下,马车开始行驶起来。
突然,钰侧头看向医馆对面的街道,那里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孩探头看着他们这边,发现钰看向那里以后,慌乱地放下了车帘,让车夫赶车走了。
“出了城门一直走,在分叉口向东,我们就会到桃花镇。”恍然不知的白翎从马车里出来坐到了他的旁边。
“嗯。”
“那里的桃花酒很好喝。”
钰没有再说什么,白翎觉得有些无聊了,从马车里拿出来一份糕点开始吃,期间还投喂钰,但是被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