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看看,这一盆盆牡丹花可是长的真好看,这延禧宫可是整个皇宫赏赐最多的地方。”
“呵,这宫里的事,你还见的少吗?一日是你身穿锦缎的,明日就是他珠身宝玉的。”
“诶诶,你小声点。”那太监将那小宦官拉到一处暗角,低声开口:“万一被人听到了,这可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别人又听不见。再说了,我说的就是事实,这位本来就比不上先皇后。先皇后仁慈善良,可是呢,这位只知道争宠,这后宫里头的妃嫔都不知道被她算计了多少回了。”小宦官不服气地捏了捏手里的扫帚。
“再说了,你刚说的牡丹花,原本是皇上不想弄的。可她硬是缠着皇上给她办,皇上被她弄的没办法了,只好特地让人从江南给她运过来。”
“你说这皇后唱的是哪一出,还不是想让宫里的人瞧瞧,免的让人说她“鸠占鹊巢”,不是吗?”
“欸呦喂,你快别说了。”太监紧紧得将小宦官的衣服扯了扯,眼眸警告他:“就算你不舒服,这也得掂量掂量现在的世道,宫里的人,那哪个不是跟着世道走的?”
“这话你以后可别快说啊,小心你的脑袋。再说了,你就算再惦记,你也得接受事实,毕竟啊,那位,已经去了啊----”
“哼,说都不让说了,真是的。”小宦官将扫帚一扫,地上的灰尘瞬间被他伏起。
“你快闭嘴吧。”
不远处响起了异响,两个人回过神,凑过身子朝宫门殿望去。
谢千澜将叶逸舟从轿辇扶了出来,站在殿门口。
她抬起头定定地望了望“延禧宫”那块牌匾,一脸担忧地看着叶逸舟:“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呵,本王不陪你就很不错了。”叶逸舟眉眼一挑。
“你。”
谢千澜一时间被气地说不出话来,但也让她安心几分。
她转念一想,那颗心又提了上来:“这里可是后宫,是个宫于心计的地方,比不得你前朝之事,我就怕你搞不定女人。”
“行了,你再不走,错过了请安的时间,可真就带来麻烦了。”叶逸舟淡漠回答,她一听,瞥了瞥嘴,迈着踌躇的步子离开。
叶逸舟站在宫殿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而此时,小宦官在看到‘谢千澜’的那张脸时,想冲动地跑到她的面前,可是被太监硬生生地拉走了。
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胭脂香粉味扑面而来,让叶逸舟皱了皱眉头。
他冷冽着脸,往前走了几步,耳畔传来一股熟悉的嘲讽声:“哟,妹妹这几日可是真惬意,昨日学堂上迟到也就算了,今日连母后请安的日子也给忘了?”
叶逸舟杏眸飞快朝谢千漫一扫,一道狠厉闪过,让谢千漫生出几分忌惮而凌厉。
“大姐姐,三姐姐到底是个明白人。她如今是摄政王妃,可到底是皇家的人。宫里该守的规矩,也知道要守的,我说的是吗?三姐姐!”
谢千语捻着手帕呓语,夹缝间的嘲弄,叶逸舟听的一清二楚。
“三妹妹,今日的请安你又晚到了。你犯了规矩,还是自个出去罚跪吧!”
谢千漫狐狸眼飞快地扫过高台上一抹艳丽的身影,捻着兰花指放在了腿上,嘴角露出一股阴冷的弧度。
谢千澜!
看看你昨日嚣张的样。
这回到了延禧宫,看你还得意什么。
“大姐姐,别这样说三姐姐。”谢千语随声附和。
“四妹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既然犯了错,就应该责罚----”
“闭嘴-----”
叶逸舟暴怒,顿时,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一片凝固,他泛着幽幽的寒意。
“这里是延禧宫,可不是你们深闺娇房,母后都没发话,那轮地到你们做主?难不成你们是想以下犯上?”
谢千漫和谢千语心中浑然一颤,从位置上站了出来,行礼半跪:“母后赎罪,儿臣不是故意的。”
“行了,都起来吧!”
“是,母后。”两人站了起来,低着头坐回到了回去。
皇后诧异地望着‘谢千澜’,闪过一道震惊和恨意。
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祥云凤袍,头上挽着一顶九尾凤冠坐在凤椅上。妆容妖艳,一双深邃的单尾眼在夜明珠的照射下灼灼生辉,仿佛能够将人勾了魂一般。
“千澜,今日的事,你也别怪你那两个姐姐多嘴,她们也是事实求是,毕竟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也应当明白。”
“是吗,母后。”
叶逸舟一双黑眸深邃地望着皇后,嘴角闪过一丝讥讽:“这么说,母后也觉得千澜该罚?”
皇后轻笑了一声,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盅,掀开茶盖轻轻一吹,勾人的眼眸转了转,闪过一道凌厉。
“虽说本宫掌权也没几年,比不得你母后那样深明大义。可你也是本宫的孩子,往日罚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做个恪守宫规的公主。”
“可今日不同了,你到底是嫁给了摄政王,成了摄政王妃,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不过—”
她话峰一转,妖艳的脸颊上划过一道狠辣:“你既然嫁了人,就要恪守夫道,若是不受规矩,指不定以后还会在摄政王府闹出什么事-----”
大殿内一片凝固,针落可闻。
叶逸舟笔杏眸静静地望着皇后,闪过无数道寒光,他将步子往前迈了一步,十分冷漠:
“母后,你可知我为何会晚到?”
“为何?”
“那么就要问问摄政王了。”
“摄政王?”皇后飞快地抬起了头朝‘谢千澜’望了过去,那双单尾眼微微眯了眯。
那贱人的女儿居然学会聪明了。
如今嫁人了,敢将摄政王搬出来了。
“没错。”叶逸舟走向了前:“今日王爷知晓千澜要过来给母后请安,所以他特意嘱咐千澜先念了些孝道仁义的书。”
“喔!”
皇后讶然一声。
那双眼眸慢慢地探究过‘谢千澜’这张娇嫩的脸,企图从她的脸颊上看出有什么变化?可依旧是那张先人畜无害的脸。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你倒是说说,你读了什么书?”
“关于孟子的。”
“孟子的?”
“没错,这边有章话是这样说的,不得亲乎不可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为子。想必母后应该是听的懂这句话的。”
“当然。”皇后一脸有些惬意,她端起茶盏,优雅得喝了几口:“怎么说母后从文书家眷出来的,自然也是听的懂。”
“那么母后,孟子这里所说的孝道,自然有三种境界。”
“哪三种境界?”
叶逸舟嘴角一勾:“第一,自然是养亲之口体。第二,自然是养亲之精神,这第三嘛。”
他顿了顿,继而补充:“自然是慕亲,尊亲,顺亲。”
“呵呵。”
皇后娇媚一笑,一脸得意得望着叶逸舟:“这么说,摄政王让你看这些,可是领会了“孝”这个字?”
“自然。”他话峰一转:“可是摄政王又让澜儿看了一则话,母后想知道?”
皇后心中一片警觉,但低着头,挥了挥袖口:“什么话,你直接说吧。”
“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至于身,而不知所以养之者,岂爱身不若桐梓哉?弗思甚也。”
皇后抬起头,一脸寒意地望着‘谢千澜’,犀利至极。
“母后可知这句话的意思?”叶逸舟将步子往前迈了一步,走道皇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一味地想养育和控制别人,却不知道先将自己管好---”
“放肆!”
谢千漫在此时开了口:“谢千澜,你居然敢在母后面前出口狂言。”
“你给我闭嘴!”
叶逸舟冷声呵斥,飞快的朝她一扫,犹如一把弯刀一样,让谢千漫背脊一凉:“本公主和皇后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他的眸子泛了幽幽的冷光,气势逼人,神情冷冽。
屋内气氛仿佛降至到了冰点。
四周的婢女和太监大气不敢喘。
皇后一脸不可思议望着‘她’,那双勾人的眼眸迸发着无尽的恨意。
嫣然啊,嫣然。
原本以为你的女儿就是个绣花枕头。
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