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似是不敢相信,皱眉又问了一遍:“新任的?”
“对,你没有听错。”在东西两街的朗朗注视之下,那个扎着着烟灰色斜马尾、踩着水晶高跟鞋的高挑少女,一步步走到两个男生中间。
然后,她转向那个西街的传奇人物,柳叶眼笑得既清纯又放肆,嘴角向左一歪,“季爷,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夏温生,东街的新任老大。你可以叫我——夏姐。”
西街的人差点被她这番话惊得把连夜饭都吐出来。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让在整个四街都赫赫有名的西街老大喊她姐?!
这胆子也忒大了!
吕小桃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啊……”
她看向对面东街的那群人,和他们形成了巨大对比,除了一闪而过的震惊,剩下的就是平静了。
“……”
难道是她小题大做了吗?
以尚晨为代表的一干人:不,我们只是习惯了。我们东街老大就是这么招摇无畏的性格,打又打不过她,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让我叫你姐?”季昭一字一句道。
“季爷觉得不行?”夏温生反问道。
眼前的少年腰板挺拔,无意中替她挡住了后面射来的光线。夏温生的个子其实不算高,刚过一米六,所以她经常穿着高跟鞋,不仅是爱漂亮的缘故,也是为了显身高。
两人对视久了,她还感觉脚后跟在隐隐作痛。
季昭垂下眸子,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弯下腰,“倒不是不行。只是,”他看了眼斧子,“我不叫比我小的人叫姐。”
东街的一干人:你在内涵谁呢……??
夏温生不服气道:“我今天就十七了,相差一岁也算吗?”
听了这话,季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也是你生日?”
“对,我们过来就是带她回去庆祝生日的。”斧子趁机打断两人的对话,这样聊下去还不知道要聊多久。
“好吧。”季昭脸色微缓,明显气场淡了下去,“生日当然要在本家过,不要耽误了时间,你们走吧。”
夏温生看向斧子,也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于是跟季昭挥挥手,摆出告别的姿势,“那季爷,我们就先告辞了,改天再会。”
“嗯。”
一阵狂风吹过,肆意地在院子里打转。
季昭的刘海被风吹得粘在了额头上,也遮住了眉眼。夏温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泛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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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东街的路上,斧子把夏温生揪到一旁,像问祖宗八代似的让她把今天发生的一举一动全部说清楚。
夏温生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描述了。
听完来龙去脉,斧子总算松了口气,使劲揉揉她的头发,“还好还好,这样以后东街西街关系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夏温生呼开他的手,理了理烟灰色的碎发,道:“以前关系很好嘛?”
既然谈论到这个话题了,为了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斧子决定对她进行四街之间详细的关系科普。
“东街的工作就是来回在其它三街之间窜,帮他们做一些事,表面上都是和谐关系。但实际上,我们和西街的关系只是正常。老实说,在三个街的老大中,我跟季昭是最不熟的一个。”斧子叹气,“所以我这么火急火燎地过来,就是怕你惹了他。”
“有这么可怕吗?”经过半天的相处下来,夏温生反倒认为他的人品没什么问题,“他人品不错啊。”
斧子:“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他人品有问题啊。”
夏温生:“那你是啥意思?”
“几个街的老大中,他的人品是最没问题的,同时也是最护人的一个。”
斧子给她举了个例子,回忆道:“几年前,这会儿北街势力是最大的,而且总是弄出事端。那次北街的一个混子差点儿……侮辱了西街的一个女生。知道结果怎么样吗?”
夏温生摇摇头。
“结果就是,季昭拿了一根木棍,一个小弟都没喊上,单枪匹马冲进北街,把那个人渣揍得半死。”斧子微微叹息一声,“那件事闹得很大,所以西街跟北街的关系非常差。最后,季昭和北街的头子齐柳单独谈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这件事勉强压下来,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渣也被逐出北街。”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四街的人见了季昭都得喊一声季爷吗?就是那件事闯出来的名号。”
闻言,夏温生眯起眸子,瞳孔中泛着碎冰,声音也是毫无温度,“这倒是一个好老大的样子。那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至于南街跟北街,你——”
话还没说完,夏温生径直打断,“就说南街就行了。”
她看了眼斧子,微微冷笑道:“等会儿跟其他人说一下,以后就不用去北街了。毕竟我很有钱,即使他齐柳是个富二代,我夏家的财产也是够的。”
“……呵。”斧子笑了一下,“好。”
他又开始讲南街,“南街嘛,蒋啸做主的地方,之前也跟你讲了不少他的事……我跟他的关系其实还不错,也可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一下。但因为他妹妹的事,我不太能确定他能不能接纳你。”
停了一会儿,夏温生才搭话,低声着:“其实我能理解他。他不是不能接纳女生,也许,他是想保护她们。”
斧子微微蹙眉。
“你想啊,他那么好的一个哥哥,却让妹妹意外去世了。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他心里肯定是自责的,没有保护好她。四街全是混混,也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所以,南街少一个女生,也就一个女生可以减少危险。起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想让和他妹妹一样的女孩都卷进混混的生活里。”
听了这番解释,斧子略微有些惊讶,“你看得相当透彻呀。”
“可能在一些方面,我比较感同身受吧。”夏温生淡淡地垂下眸子,她想起了一些往事,有喜有悲的往事。
“好啦,不说了。”斧子一把搂过她,正好走到东街的大门前,他一把推开门,豪气道:“看看我们布置的,东街新老大夏姐独一无二的一份!!”
早已埋伏好的众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五颜六色的礼花筒从空中漫天飞舞而下。刹那间,夏温生的头发上就覆上了尽条丝带彩带。
“夏姐,生日快乐啊!!”
“嚯嚯嚯!!生日快乐,红包拿来呀,哈哈哈……”
“不带你这样的,啊哈哈哈……”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正当这时,尚晨和昂青皓点燃了什么,然后闪电般的冲过来,捂住耳朵大吼一声:“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嗯?”
夏温生还没反应过来,斧子已经贴心地替她捂住了耳朵。
刹时,五彩缤纷的烟花直冲云霄,震得空气中的云朵都为之颤动。在夏季的傍晚,隐约看见橘红色的晚霞出现,与烟花相互映衬。这样的景致,夏温生在过去的岁月里从未见过。
在她刻板的印象里,生日是在豪华的大酒店里度过,还要跟各种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收到各种各样、却并不喜欢的礼物。
父母很爱她,却好像从不了解她。
眼前的美丽,是自然的,更是触动人心的。
夏温生抬眼,那双疏淡朦胧的眸子里渐渐流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喜悦。看着身边一群肆意洒脱的同伴们,她仿佛犹获新生。
好像从压抑的地狱里解脱出来,被等候已久的天使接到了天堂。
……
东街的兄弟姐妹们一直庆祝到很晚。到了十一点多,众人互相搀扶着应景离场。
夏温生看着桌子上都可以堆成山的啤酒瓶:“……”
如果她说,因为没有成年的原因,所有人都不让她碰一滴酒,传出去会有人信吗?
越想越不服气,她捅了捅旁边半醉的斧子,“为什么我就不能喝酒?”
“啊——”斧子呆了下,叨叨着:“你怎么能喝呢?大家基本上都成年了,你还是三岁小宝宝呢……再说,你的酒量……”
估计是醉了,说的都是些鬼话。
夏温生扭过头去,不想再搭理这个酒鬼,向还没走的拼酒三人组道:“我睡觉去了,把那个疯子给我弄走。”
“啊?”昂青皓脸颊泛红地看着她,嘿嘿道:“夏姐你说什么?嘿嘿嘿……”
夏温生:“……”
尚晨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她,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菲菲,我们喝个交杯酒呗。”
夏温生:“……”
求求你看清楚人行吗……恋爱脑啊!
最后只剩下一个储旭,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醉着倒下去了。
夏温生彻底无语。
“就这酒量,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拼酒的?!”
没办法,只好把吴菲和周琴琴喊过来,再加上一个在一旁默默收拾桌子的的白嘉。四对四,一个弄一个,连拽带拖地送回了房间。
等一切都收拾就绪,夏温生正打算回房间,却被白嘉叫住了:“夏姐,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白嘉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号码。
夏温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接过来上下打量道:“什么东西呀?”
白嘉挠了挠脑袋,作为传递人,他也只是履行这个任务而已,“呃,是我们从西街离开的时候,季爷让我把它给你,说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以后方便联系。”
噢……手机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