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楼了！”外面有人惊呼。
蓝教授探了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徐满已摔成一滩烂肉。不少围观者从四方八面凑了过来，争相看着热闹。
邵菁菁呆滞地看着窗外说：“和徐满在一起之前，我妈妈曾经说，在这男人和自己太太之间的关系还没搞清楚之前，我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当我发现他偷偷摸摸在外面招蜂引蝶的时候，我又选择了无视。是我没有听妈妈的话，是我没有当断则断，才害到自己走到如此田地。”
蓝教授那静如深湖的脸，突然掀起微澜，泪花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他说：“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过去的已经过去，害死你的人死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谢谢你，蓝教授。”邵菁菁上前，带着无限的感激，对他说：“可以拜托你帮我照顾我的妈妈吗？”
“我会的，请放心！”
蓝教授怜爱地看着她，很想摸一摸她的脸。可是还没伸出手去，她已经消失了。
华阳大厦的楼下，围观的好事者越围越多，只是没有人发现，在那滩烂肉旁，有一股黑烟往外蹿。
......
坠楼现场，已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尽管如此，仍然没能隔绝好事者的围观。
上警车之前，朱千照好奇地看了一眼徐满摔成肉酱的遗体，顿时胃内翻江倒海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警察的安排下，她去看了医生。
一杯温水下肚，反胃的感觉已经缓解了不少。
她的脖子被勒得淤青，部分皮肤还渗出了血。在简单的伤口处理之后，医生为了安全起见，安排她拍了片子。所幸经过检查之后，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检查完毕，她就被警察领到医院对面的派出所里做笔录。
此时此刻，蓝教授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好一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后，一位穿着格子外套、身材高大的刑警走进审讯室，他的鼻子高挺，英气逼人。一看见蓝教授，他便单刀直入地说：“蓝嘉元先生，你好。我是华阳区公安局的刑警黄德才。请问你是徐满和柳露露的什么人？”
蓝教授平静地说：“徐满的太太邵菁菁，是我十年前在法国大学任教时的学生，也是我的好朋友。因为邵菁菁的关系，我和徐满见过几次。至于柳露露的话，今天才第一次见。”
黄德才飞快地在纸上刷刷地记录着，然后又问蓝教授：“请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徐满的家？”
“是这样的。前几天，徐满的太太邵菁菁过世，于是我和我的朋友——朱千照小姐，去他家慰问一下。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样不幸的事情。”
“麻烦你将你看到的案发过程，详细地说一下。”
“我们来到徐家的时候，发现大门虚掩着，还以为他提前给我们开了门，于是我们就进了屋。进屋之后，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叫了几声又没有人回应，我们就径直上了二楼，不料正好撞见.......”蓝教授面露难色，暂停讲述。
黄德才追问：“蓝先生，请问你看到什么？你的口供对我们的案件很重要，请你好好地回答。”
蓝教授叹了一口气，好一会，他才接着说：“我们看见柳露露晕倒在书房内，而徐满蹲在地上，用右手往柳露露的下身掏着什么。”
“你认为他是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和我的朋友看到柳露露全身都是血，都吓坏了，正想离开报警，就被徐满发现了。他先是追上朱千照，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没多久，朱千照便晕倒过去。我心急想救人，拿起书桌旁的金马雕像砸破了徐满的头，又用拳头揍了他的头部几下，制服了他。正当我想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他可能心虚，害怕自己难逃法律制裁，于是就往窗外一跳，自杀了。”
黄德才在纸上写下“自杀”两个字，又用笔圈了一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又问：“你知道徐满和柳露露的关系吗？”
“邵菁菁的妈妈曾经和我说过，怀疑徐满在外面有小三。所以我猜，柳露露和徐满之间可能有不寻常的关系。”
“你知不知道徐满和柳露露之间有什么矛盾或纠纷？”
“我不清楚为什么徐满要伤害柳露露。我和徐满只是见过几次面的朋友，至于他本人的人际关系，我真的不清楚。”
“好的，多谢你蓝先生。”
黄德才看蓝教授叙述时语气冷静，逻辑清晰，似乎找不到什么漏洞。于是便结束了谈话，走出审讯室，又到另一间审讯室审问朱千照。
朱千照看上去就没那么淡定了，她颤抖着身体，说起话来哆哆嗦嗦，像是被吓坏了。
她说：“我.......我看到徐满对柳露露行凶。但.......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我......我害怕极了，拉着蓝教授正想要离开。但是徐满发现了我们，很快就追了上来，捏住我的脖子将我掐晕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晕倒了，记不清楚。”
明亮的灯光下，黄德才清晰可见朱千照脖子上青一道、红一道的淤痕。
他问：“为什么徐满首先袭击你，而不是看起来更强壮更具威胁性的蓝嘉元教授？”
朱千照摇了摇头说：“我、我不清楚。”
蓝教授在与朱千照分别前，曾叮嘱过她，对警察不要说太多，一切都让他来应对。朱千照按他说的照做了，装着自己不在状况内。
“你和蓝教授很熟？”
“其实也没有很熟，我和他只是普通房客和房东的关系。他的朋友邵菁菁之前怀疑自己家里不干净，托蓝教授请我去做了场法事。警官你知道的，我是个驱魔师。”
黄德才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手指抓着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又问：“既然你们不是很熟的话，为什么你会在邵菁菁过世之后，也就是今天，和蓝教授来到邵菁菁的家里。”
“蓝教授担心徐满因为太太过世了难过，所以想过来慰问他。顺便让我看看邵菁菁的后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接着，黄德才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感觉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离开了。
……
晚上八点，华阳区公安局第五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依然一片忙碌。
黄德才脚步急促，穿过忙碌的人群，然后来到屋内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说：“进来。”
黄德才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挺着大肚腩，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他是黄德才的上级领导莫一峰。
黄德才说：“峰哥，华阳大厦A2404命案的两位目击证人，口供我已经录好了，您看看。”
“好，放下吧。那个女受害者怎样了？”
“您说柳露露？她失血过多，送上救护车之前就死了。初步尸检结果，阴道撕裂，子宫外伤性大出血。腹中胎儿因宫内窒息死亡。解剖遗体后，在阴道及子宫，都找到徐满的DNA组织。综合目前的现场证据以及两位目击证人的口供来看，杀害柳露露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徐满。”
莫一峰看着口供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这女的摊上这个男的，也太惨了。现场那两个目击证人，有嫌疑吗？会不会是结伙作案？”
黄德才汇报：“从现场的证据来看，暂时没发现那两个证人与柳露露的死亡有关系。徐满坠楼时，华阳大厦对面刚好有两个小网红在拍视频。从他们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徐满从窗户跳下之际，身旁没有其他人。”
“视频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你在里面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黄德才脸色发愁说：“确实有个奇怪的地方。看视频，虽然徐满坠楼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的人，但是他是头朝上，背朝下摔下楼的。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莫一峰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说：“这一点确实很可疑。”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势坠楼？”
“会不会是什么其他邪教的仪式。之前也有类似的案例。”
“这一点我也有想过，可能还要进一步去搜证。”
“嗯，你再跟进一下这件事情，一有什么线索，随时汇报。”
“知道了峰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