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拍板的权利，所以让程总过来跟您谈。我只是一个销售顾问，工作还得听公司安排，公司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完成工作不是？”徐嫣软声向他解释。
听她这副打工人无奈的语气，钱昆的火气消了一半，他说：“可是你们并不想给我三个点。”
“钱总，我们怎么会不想给？我们非常迫切地想跟您合作，美思底子是差一点，咬咬牙也能给的。不过您也得体谅，我们的利润薄了，销量就得有保证。”
“这么说来，好像是我不识抬举了？”钱昆不善地问。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嫣连忙解释道：“我们双方都有实质性的困难，这条路子走不通，咱们还可以走另一条。经过程总与我的讨论，我们可以让两个点，为了表达诚意，不需要您囤货，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囤货压力，能多赚两个点的返利，比起新兰来就显得大方些。钱昆这才喜笑颜开：“可以，没问题，让程绩那边马上把合同传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办。感谢钱总的理解和支持！”徐嫣应下，还不忘感谢他。
程绩最终让闲着的程绪去送合同。
现在要亲手将前几天被他贬得一无是处的合同送出去，程绪觉得像吞了苍蝇那样恶心：“咱们就非得这样舔着钱昆卖货吗？”
程绩说：“我们又不是不赚钱，亏点怎么了？新兰也给两个点。”
“不可能吧？江寒说过没有这回事。”程绪激动地说。
程绩掀起眼皮：“江寒说？他亲口跟你说？”
被抓住重点，程绪心虚得不敢说话。
“哥，你跟江寒走得近没关系，但公司的事，你嘴巴闭紧一些。他是人精，你随意的一句话他都能猜到我们会做什么。”程绩提醒他。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又不是那三岁小孩子，我自有分寸。”自从这个徐嫣来了之后，兄弟俩说话，中间就隔了一点东西。
……
周五准备下班时，康成来向江寒汇报：“钱昆和美思签了新合同，额外给两个点返利，但不需要囤货。”
江寒站在窗前，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们想抓住钱昆，必须给更优惠的条件。让销售部的员工星期天出差，星期一必须出现在经销商的办公室里，赶在徐嫣之前，能截几个是几个。”
康成点头：“我马上去发通知。”
江寒继续站在窗前沉思。美思现在有热度，在同样优惠的条件下，钱昆会更倾向美思，新兰的压力很大。
街上渐渐汇集了很多的车子，周末出城的车子排成长队。
母亲曲雅琼打电话来问他：“江寒，你下班了吗？”
今天要回父母那边吃饭，他没有忘记。他回复道：“马上就走。”
出来时正好碰到下班高峰期，车子被堵在路上。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老板，他坐得笔直，神情严肃，周身都是低气压。
他不敢发出声音，垂了垂眼眸，专心开车。
车子到了苑湖，江寒交代他：“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在车上等我。”
司机点头应道：“明白。”
踏进屋子，看到客厅沙发上坐了几个人。父亲江庆华正在跟人聊天，回头看到他，招手道：“江寒回来了，快过来跟顾叔叔打个招呼。”
江庆华从新兰集团一线退出之后，跟妻子住在苑湖旁边的别墅。这里依山傍水，远离喧嚣，最适合养身体。两人平时招猫遛狗，很少再过问公司的事情。
坐在他旁边的人听到江寒的名字，纷纷过来看。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留着短发，细眉长眼。
江寒认得，那是顾松柏的女儿顾诗怡。
他走到沙发旁，朝他们点头，公式化地打了个招呼：“顾叔叔，方阿姨好。”
还没提到顾诗怡的名字，她先开口：“江寒哥好。”
“嗯，好久不见。”他轻声说，随后坐到母亲的旁边。
曲雅琼看看儿子，笑着对顾氏夫妻说：“时间过得真快啊，孩子们都已经成年，我们都老了。”
方丽萍也笑：“可不是吗？我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辛苦半生经历大风大浪，接下来也该享受生活了。就是这个姑娘吧，迟迟不成家，我和老顾都记挂着。”
“我们家的不也是嘛！”曲雅琼说完，朝儿子甩去一个白眼。
江寒略微低头，没接母亲的话茬。
顾诗怡掀起眼皮，偷偷打量他。英俊的面容，清冷的气质，是她喜欢的那一类。江家与顾家是世交，家世相当又知根知底，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江庆华开口说道：“我觉得诗怡挺不错的，江寒，你觉得呢？”
江寒抬起头正视顾诗怡，姑娘朝他笑着眨眼。他抿抿嘴，回应父亲：“是挺不错的。”
原来叫他回家吃饭，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不过他对顾诗怡没什么兴趣，若是真动心思，根本不会等到今天两家才坐到一起。
顾松柏用赞许的眼光看向江寒，沧海这些企业家的孩子里，他最钟意是就是江家。人上进有能力，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过往。
把女儿嫁给他，他们夫妻都很放心。
他说道：“以后你们多走动多交流，还可以一起去看电影旅游。”
江寒嘴角微微往下压，看着顾松柏，目光清冷：“我这个人无趣得很，只怕委屈了诗怡。”
方丽萍马上说：“专注工作是好事，这算什么委屈？诗怡也是因为投入工作，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感觉江寒并不想谈两个人的事，顾诗怡偏头，骄傲地对母亲说：“我们的人生价值不能用结婚来衡量的。”
江寒接过她的话：“对，你说的对。”
“我现在在投行工作，新兰如果有资金这方面的需求，可以过来找我。”不谈感情，谈谈工作还是可以的。
江寒淡笑：“好，以后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这样的对话，既掩饰方才双方冷漠的态度，也给家长们下了一个台阶。江庆华点头：“嗯，工作上应该多交流。咱们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两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席上，江庆华与顾松柏聊时事，方丽瓦和曲雅琼聊家长里短。江寒不主动说话，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
顾诗怡的餐桌礼仪保持得体。
晚饭结束，两家人重新坐回沙发上喝茶，之后顾诗怡借口有事要处理，顾松柏和方丽萍跟着一起走。
送完客人，客厅只剩他们一家三口。江庆华神情严肃地说：“今天把你叫回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已经很清楚了。”
江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我对诗怡没有感觉。”
“要什么感觉？感觉能当饭吗？顾家在沧海也是有头有脸的，跟他们家结亲的好处比感觉那种虚无的东西来得更真实。”江庆华瞪着眼睛，微怒道。
曲雅琼说：“诗怡那孩子挺好，大方温柔，工作能力也强，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放眼看去，我看没有谁家姑娘比她更好。”
“是给我娶老婆，还是给你们选儿媳妇？”江寒语气冰冷地问。
“那不是一样吗？”江庆华气得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当然不一样。”江寒不惧父亲的威严：“给我娶老婆，当然要找我心仪的。如果给你们选儿媳，选谁由你们决定就好。”
“江寒，这段时间我和你爸给你张罗的姑娘有好几个，你都是没感觉。我看你眼睛也没长在头顶上呀？怎么眼光就那么高？”曲雅琼心焦地说。
“倒不至于。再等等吧，缘分还没到。”江寒宽慰母亲。
“你是不是还想着你以前那个叫徐嫣的助理？”江庆华冷不丁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江寒脑子里想起以前那些香艳缠绵的画面，心头有些躁动。不过他否认道：“不是。”
““哼！最好不是！”江庆华冷笑：“你干的荒唐事，以为我不知道？我寻思着你正年轻，玩玩也正常，只要你收心跟我好好管理新兰就好。我现在警告你，你可以不娶诗怡，但徐嫣那种不入流的人家，是绝对不行。”
江寒迎上父亲的冷脸：“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你简直是个逆子！”江庆华气得骂人。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不理会父亲的指责，他径自走了。
司机看到吃完饭还带着一脸肃气的老板，唯唯诺诺地问：“江总，回公寓吗？”
江寒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往新兰办公大楼那边开。”
“明白。”司机应下，启动车子，驶离苑湖。
江寒打开微信，看到程绩新发的朋友圈文案：又是当好爸爸的一天！
文案下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只猫，一只三花，一只玳瑁。不就是徐嫣的猫吗？
只不过临时帮忙养几天猫，就自称爸爸？是担心自己无法传宗接代吗？
江寒把手机收进兜里，眼睛看着窗外飞快移动的路灯，脸色更冷了。
车子行到半路，他给司马烨打电话，约他到酒吧喝酒。
喝到半夜才回家。
开了门，他跌跌撞撞走进去，凭感觉伸手去开灯。摸了好几下没找到开关，干脆直接进房间，暴力地脱掉衬衫，赤身躺在床上。
他的身体被酒精麻醉了，行动迟缓，但脑子却是清醒的。又想起程绩那条朋友圈，他微微有些吃味：他要当猫爸爸，也只能是后爸。
……
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带着宿醉的疼痛，他接起来懒懒地问：“哪位？”
“江寒，出来钓鱼呀！”程绩在电话那头说，亢奋的声音里夹杂着猫叫声。
“我没那个爱好！”他的心当即沉下来：“我也不记得你有这种爱好。”
程绩说：“徐嫣的猫不是暂时放养在我这儿吗？它的猫要吃。”
语气是无奈的，但听着就是有显摆的意味。
“等你把鱼钓上来，猫都要饿死了。”江寒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声线冷淡。
“顺便带猫出来透透气，已经关在屋里一个星期了。”程绩说。
江寒坐起来，非常不客气地说：“那你好好钓鱼，我得出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