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河阁,是黄河边上的一个酒楼。
三层木结构高楼,矗立在黄河边祼露的岩层上,雕梁画栋,气势不凡。
赵晋坐在窗边喝酒。
他自离开老家后,一路向南,四处闲逛。
前几日听说黄河边的望河阁召开英雄大会,于是就赶过来看热闹。
客人越来越多,三楼很快也座无虚席,于是大伙儿都拼起桌来。
这些人都相互认识,寒暄招呼声此起彼伏。
赵晋边喝酒,边观察一个个走上来的江湖人士。
这时楼下并上来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白衣,女的穿红衣。
两人手拎着手,好像是一对夫妻。
两人四处张望,那女的看到了赵晋的桌位,就往这边走来。
但是那男的看中了另一边的一个桌位,向那边走去。
两人反向而行,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拎着的双手拉住了。
只听叮当一声,两人的袖口里掉出一窜铁链,原来他们不是手拎手秀恩爱,而是双手被一条铁链锁在了一起。
那女的回头瞪了一眼,骂道:“天杀的,刚才明明是我赢,你要耍赖不成?”
男的也不示弱:“上三楼不是依你了吗?”
女的一听这话,更加生气,提高了音量道:“依我了?是我要来三楼吗?来三楼是因为二楼没空位。”
男的白了一眼,说:“三楼难道就有空位了?”
他看女的更加来劲,于是挥挥手道:“好了好了,这次就依你。”
女的哼的一声,说:“老娘可不占你便宜,来,再比过。”
说着就伸出那只锁着铁链的手,男的也伸出那只锁着铁链的手,两人石头剪子布的比划起来,铁链随着手的挥动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几番比划后,最终女的的布赢了男人的拳头。
她得意的向赵晋的桌子走来,那男的重重的打了一下那只输拳的手,灰溜溜的跟过来。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一个秃子对红衣女子说道:“男人再硬也抵不过女人的柔软。”
他同桌的一个瘦子打了一下秃子的头,说道:“没文化,这叫以柔克刚。”
那女子也不生气,刚才赢了男人一次,心情不错。
她跟小二点了二碗牛内面,小二正要走,男的连忙叫住,自己点了一些菜。原来两人虽然是同伴而来,却是各吃各的饭。
赵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心想,这两人好没礼貌,在我面前说坐就坐,也不打声招呼。
那男的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输了,丢了面子,正生着闷气,看赵晋在看他,瞪目道:“看什么看?”
赵晋正欲还口,但听那女子哼地一声道:“你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值得看的。”
那男的啪的一拍桌子,震得赵晋的酒杯都溅出酒来,赵晋心想,算了,两口子吵架,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但是那女子却妩媚地看了赵晋一眼,笑嘻嘻地说:“小兄弟,你是在看我是不?”
赵晋听了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众人都望这边看来,哄笑声四起。
刚才那秃子哈哈笑道:“赤练夫人,你当着白练公子的面与人调笑,不怕他喝醋?”
赤练夫人大声道:“我是我,他是他,我是赤练夫人,不是他白练公子的夫人,大家不要搞错了。”
秃子又说道:“人都锁在一起了,难道你还是单身?”
赤练夫人说道:“正是!今日趁这英雄大会,我还想让大家给我做媒呢!”
秃子说道:“你师父把你们两人锁在一起,你心里不情愿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说自己未婚单身,这话谁信?要说做媒,我老罗倒是想娶你,只是你带着个拖油瓶,我可吃不消呀,哈哈!”
赤练夫人呸了一声,道:“跟你?我还是跟他锁一辈子算了。”
秃子对那男子说道:“白练公子,你倒是说句实话,你真没碰过赤练夫人?你们两人被这铁链锁在一起,白天黑夜,吃饭睡觉,形影不离,我不信你这么老实!哈哈。”
这时远处一个老者插话道:“有没有碰过,你试试水火双煞的功夫便是。他们的冰火神功至阴至阳,只有童子之身才能练成,一待破了处子之身,就功力尽失。嘿嘿,水火老人真会折腾,辛辛苦苦将一身功夫传给弟子,又要强逼他们做夫妻,那不是要他们前功尽弃吗?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传功夫与他们。”
水火双煞被人说穿了秘密,大为吃惊,抬头看去。
只见那老者年纪不小,低头喝着酒。
水火双煞脸色一沉,两人不约而同的腾空而起,手拎手,一红一白,宛如蝴蝶身上的两片不同颜色的翅膀。
赵晋以为这两人被老者说破了秘密,要去教训他了。
哪知两人手间的链条突然垂下来,往那个秃子头上套去。
那秃子早有防备,飞身钻到桌子底下,铁链套了个空,啪的一声,把桌子连同上面的饭菜,击得纷碎,旁边的人纷纷避让。
秃子逃过一劫,脸上的嘻皮笑脸荡然无存。
这水火双煞别看手被锁在一起,互相之间的配合却很灵活,好像是一个脑袋在指挥似的。
两手之间的铁链上下移动,就如捞鱼的网一样,在空中横扫过去。
没一会儿,秃子的身子就被铁链捆住。
他只觉得胸口奇闷,铁链像蟒蛇一样越捆越紧,他每呼出一口气,铁链就捆紧一分,再也没法吸气进来,这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秃子满脸涨得通红,心中大惊,这样下去,非丧命不可。
他暗中运功,使出毕身功力,双掌左右开弓,同时击向两人。
水火双煞也同时拍出手掌,与秃子的手掌相击在一起。
秃子只觉得双掌被紧紧粘住,他感到赤练夫人的手掌传来火一般的热气,而白练公子的正相反,一股冰寒之气源源而来。
顷刻之间,秃子感到身子一半在冰水中,一半在火中,难受之极。
冰火神功!他心中一凌。
这冰火神功以前只是耳闻,这次亲身体验才知道它的厉害。死到临头,他终于明白祸从口出的教训了。
这时周围的人纷纷过来,劝水火双煞手下留情。
水火双煞这才撤去掌力,收回铁链,回到自己的座位中。
他们用惊人的神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神情甚是得意。
众人除了吃惊于他们的功夫之外,更称奇的是这对男女被锁在一起,却能做到守身如玉。
赵晋没看出其中的历害之处,他只觉得这两人嘴上吵吵闹闹,但面对外敌时,相互配合得像一个人一样,真不简单。
秃子被人扶到一边,坐了下来,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经过一番打斗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