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阳光透绿叶洒下,枝繁叶茂的山林,蜿蜒盘旋的山路,甚是崎岖。
苏黎和林浩被一众山匪簇拥着,行走在山间。
“公子,你可是赤云弟子?”苏黎身侧,刀疤脑袋上缠了不少破布,谄媚笑着,模样倒是显得滑稽。
这一堆山匪,他也懒得去一一记他们的名字,当然他也记不住,他只是根据各自特征来称呼这些人。
比如刀疤脸,他便称呼其为刀疤;还有那清瘦矮小的“猴子”,他亦是称其为瘦猴。
“赤云弟子?”
苏黎闻言,却是白了刀疤一眼:“本公子身份岂会那般不堪?”
“不堪?”刀疤好一阵无言。
尤其是见得苏黎那一脸蔑视的神情,摆明了瞧不上赤云宗。
可是,非赤云弟子,为何会有赤云宗的疗伤圣药?
“那公子,你那些丹药......”刀疤又小心问道。
“丹药?”
苏黎云淡风轻:“呵呵,抢来的!”
“嘶......”
“抢......抢来的?”
包括刀疤在内,所有山匪皆是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
没曾想,他们这新‘大王’亦是个狠角色,与他们竟是‘同行’,甚至连赤云宗的丹药也敢抢。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人过往的种种,倒真像是小打小闹,无比逊色。
毕竟一直以来,他们虽占山为王,但,向来都是恃强凌弱,只抢那些势力薄弱,实力低下的人。
而对于像赤云宗这等仙道豪门,别说抢,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不知不觉间,他们不仅对于苏黎这个新‘大王’有了新的认知,心里更是愈发地佩服,憧憬着美好未来。
“那公子,你可是上清弟子?”刀疤又问。
“你如此打探本公子跟脚,莫不是心怀不轨?”苏黎声色一厉,不怒自威,竟是吓了刀疤一个激灵,额头止不住地冒冷汗。
“公子息怒!”
扑通一下,刀疤已是吓得跪了下去,惶恐地擦着额头的汗珠:“属下的命,早已为公子所有......”
苏黎:“你的命,为你自己所有,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属下对公子一片忠心,天可怜见,纵是给属下十个狗胆,也断然不敢有二心!”刀疤匍匐,后背已是被冷汗打湿。
“我等对公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与此同时,其他山匪喽啰亦是齐齐跪下,匍匐在地,以表忠心。
“都起来吧!”苏黎摆手。
这些山匪向来桀骜惯了,野性十足,自是需要震慑。
而他之所以如此小题大做,便也是为了立威。
此刻威严已立,效果达到,他自然也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他目光扫向前方不见尽头的崎岖山路,随着问道:“离山寨还有多远?”
“回公子,快了,按照此前的速度,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到了!”瘦猴小心翼翼回道。
“半个时辰?”苏黎脸色当即一黑:“本公子脚都肿起泡了!”
自出发伊始,他们一行人可是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生了疲意,然而,此时却连那山寨的半点影子也没看到?
“公子,要不我等,就此......略作休息?”旁边,瘦猴却是试探性问道,唯唯诺诺。
“休息?你很疲累?”苏黎双眼一横,直接瞪了一眼。
瘦猴:“......”
一时间,众山匪已是大气也不敢喘,早已被这个新‘大王’给震慑住。
同时,对于这个新‘大王’,他们亦是有了新的认知。
这新‘大王’性情不可谓不多变,让人难以捉摸。
原本,若是御空而行,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能抵达山寨。
若非新‘大王’坚持要迈步前行,他们又何至于遭这种罪?
“唉,真实表示要迈步前行的是‘大王’,现在叫苦叫累的......也是‘大王’......”
众山匪只觉得心下那叫一个憋屈,有苦难言。
苏黎:“都给本公子打起精神,继续上路!”
......
哗啦啦......
骄阳似火,流水潺潺,正行走间,苏黎眯了眯双眼,眺望而去,但见前方正值一处山洼,一条小溪流淌而下。
小涧上波光粼粼,叶影参差,小溪倒映着山林,山林掩映着小溪,可谓妩媚动人,生机勃勃。
而就在这小溪边上,山洼深处,炊烟升起,草屋木屋若隐若现。
“公子,那便是我等盘踞的山寨了!”刀疤指了指那冒着炊烟的山洼。
“吱吱......”
苏黎肩头,小家伙滴双眼溜溜地,亦是盯着那点点炊烟,一对小爪子不停舞动,异常欢快,仿佛被那处景物所感染。
“嗯,带路吧!”苏黎点了点头,同时也是探出手掌,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
“公子,请!”
当下,刀疤也没有任何耽搁,在前领路。
一行人穿过茂密丛林,踏过蜿蜒盘旋的小道,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山寨所在。
“这......便是你等口中的山寨?”
苏黎乍一抬眼,但见这所谓的山寨,竟是破破烂烂,不堪入目。
山寨大门处,两旁的护栏已是老旧不堪,东倒西歪,枯败不已,手指轻轻一碰,便能化为粉碎。
一座座泥土和树木建造的房屋,底部更是有无数破洞,像是被老鼠咬的,摇摇欲坠。
甚至,苏黎更是怀疑,若是一阵风吹过,这些房屋,会不会轰然倒塌?
就连他们产那所谓的“聚义厅”,也是黑呦呦,光秃秃的,一言难尽.
这......哪里是山寨?
说之为贫民窟,也不为过。
如此景象,苏黎当真是好一阵无言,摇头不已,硬着头皮跟着走入寨中。
“啊,大王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
“恭迎大王凯旋!”
这时,寨中留守的山匪,见得刀疤等人归来,一个个皆是兴冲冲地迎接而来。
“大王,收获如何?”
“大王,庆功宴已备好,就等大王和兄弟们了!”
山寨的厨子,一个彪形大汉,腰间围着一块破布,热切地迎了上来,却是呼招着刀疤等人进厅入席。
只是,他却没曾注意到,此时的刀疤,一张大脸已是黑了下来,止不住抽动。
庆功宴?
刀疤瞪了瞪眼,真恨不得一脚将这家伙踹开,谁让他如此没眼力见?
“公子,要不,先行用膳?”刀疤向苏黎请示道。
“吱吱......”
小家伙着实通灵,听得“用膳”二字,也不待苏黎回应,便在苏黎肩头挥动着爪子,表示要进食。
“呃......小家伙,你还没吃饱?”苏黎哭笑不得,这一路上,他可是没少给这小家伙剥松籽。
“如此也好!”当然,行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的山路,纵使是苏黎,亦是觉得有些许饿乏。
“大王,这位是......”见得自家大王对一个“小白脸”如此恭敬,那厨子却是双眼微眯,满是疑惑。
对此,刀疤先是白了其一眼,而后目光又扫了扫,见得寨中所有人均已到齐,于是,他正了正色,清了清嗓子,当即宣布道:“从今以后,这位公子,便是我等的新大王,今后,凡山寨一切事务,均由新大王说了算!”
“什么?”
“新大王?”
“大王,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
随着刀疤话音落下,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留守寨中的人,此时一个个皆是盯着苏黎,震撼无比,不明所以。
“肃静!”
刀疤一声厉喝,也不理会这些人,向苏黎躬身道:“公子,请!”
苏黎点了点头,昂扬迈步。
“二当家,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二当家,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个小白脸成了新大王?”
苏黎才从眼前走过,一众山匪便向瘦猴等人围了上来,迫切地问道,想知道内情。
“嘘!”
瘦猴示意众人噤声,待人众人安静后,才开口说道:“唉,一言难尽,总之,这位公子,以后便是吾等新的大王,吾等今后当听从其差遣,不可违逆!”
众人:“......”
同时,瘦猴看了看苏黎的背影,更是对众人叮嘱:“还有,此后不可称其大王,要称其公子!”
说到最后,他更是郑重的看着厨子,又道:“小白脸这等话语,切莫再出现,不然,惹恼了公子,谁也保不住你,切记!”
“嘶......这......”
众人见瘦猴如此郑重,早已是迟疑不定,心下久不能平息。
“公子,里面请!”聚义厅大门前,刀疤一脸谄媚。
而此时,苏黎眉头却是止不住挑动,皱得老高,原本迈出的脚步,更是收了回来。
无他,只因为他着实忍受不住,并非他矫情,只是这聚义厅,实在是一言难尽。
所谓的聚义厅,若只是破了点,那还好说,无甚大碍。
但,关键在于,此时此刻,他还未进入大厅,当即便有一股刺鼻难闻的嗅味扑鼻而来。
“呕......”
汗味、馊味、酸臭味、脚臭味、甚至是死老鼠味,可谓五味杂陈,让他难以忍受,隐隐犯呕,又哪里还有进食的欲望?
就连他肩头的小家伙,也是被熏得吱吱叫个不停,一蹦一蹦地抗议着。
“呃......”刀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很是尴尬。
他们本就是一群粗人,随性惯了,平日里根本就少有打理,对这些臭味,早已是习以为常。
“来人,速速将酒菜搬出来!”他抬了抬手,将一个手下招呼过来。
然而,不待这名手下有所动作,苏黎便直接摆手:“不必了,这里面臭气熏天,那酒菜还能吃?”
“这......”
一时间,众山匪无不脸红,甚是尴尬。
“是我等考虑不周,还请公子匆要见怪!”刀疤想死的心都有了。
“无妨!”
苏黎略微点头,也未怪罪,他目光一转,却是看向了那个围着破布的厨子:“你且再去重新准备一些酒菜来!”
“还不快去?你莫不是将我适才的话语忘了?”
厨子本犹豫不定,不知是否该听新“大王”的命令,不过随着瘦猴在旁边一声厉喝,他当即一个激灵,唯唯诺诺地便进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