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北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话音落,许佩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探究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凌墨北。
她这个儿子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就连她这个做母亲都很难揣摩他的心思,只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应道:“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墨北拿起桌上的水果喂了一颗进嘴里,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犀利。
很快,平静下来,抬头,神色冷静的迎上许佩芬的眼神。
“那个小贱人今天翻了天,她竟敢把熙熙推下楼梯。”
“还好我们熙雯福大命大,只是额头撞伤了些许,没有什么大碍。如果有什么事情,我非得要那个小贱人偿命。”
许佩芬见凌墨北只是单纯询问,对叶南溪并没有特殊的关心,心稍稍放下。
但一提到叶南溪,她情绪还是难以控制,那张脸和她妈妈长得太像,每次看到她,都让她情绪难忍。
许佩芬说完,见凌墨北不说话,脸上的深思让人难懂。
她刚刚放下的心又悄悄地悬起,试探地问道:“墨北,你怎么会突然关心叶南溪那个小贱人,该不会是对她心动了吧?!”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叶南溪那样的货色不可能会入得了墨北的眼。
毕竟这些年来,墨北对叶南溪虽说不似他们这样明显地排齐、不待见,但也没见他给过好脸色给她。
话虽这样说,也不能排除那个可能性。
毕竟叶南溪那个小贱人长着一张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样子。
“妈,你想多了。那样的货色,我怎么会看得上。”
凌墨北的嗓音更冷淡了。
“对对对,是妈想多了。叶南溪那个小贱人怎么可能入得了我家墨北的眼。”
“嗯,我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
结束了对谈,凌墨北大概了解了事情,对许佩芬点点头,接着便往楼上走去。
许佩芬看着凌墨北那挺拔的后背,她的儿子有多出色她很清楚。
她看人眼睛一向毒,对于对方隐藏情绪,肯定不会轻易地就被欺骗。
刚刚看墨北的脸和眼睛,能够感觉到他对叶南溪的不屑,真是她想多了。
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和那个的贱人扯上关系,只要等熙雯的身体好一些,可以接受手术了。
到时候,熙雯好了,再也不会让叶南溪出现在他们凌家人的面前,最好是永远的消失。
***
叩叩。
凌墨北回到房间没一会儿,房门便传来微不可闻的敲门声。
“进来。”
低沉的声音,凌墨北此时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夜幕笼罩的夜色。
“哥。”
门推开,凌熙雯温柔甜腻的声音也轻轻地响起。
凌墨北站在阳台没回头。
听到身后悉索的声响,接着一双柔夷便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紧紧地搂住。
“哥,我想你了。”
很轻的声音,带着少女独特的香味在房间里飘荡着。
凌墨北看向夜色的目光闪过一抹深邃。
玻璃透过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够感觉到她小脸贴在自己的后背,声音里的无限缠绵有着很容易发现的东西。
“怎么还没睡?”
转过身,不着痕迹地拉过凌熙雯的手,往一边走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碰触。
“哥,没看到你不想睡。”
想靠近,但凌墨北又向前走了一步。
凌熙雯站在原地,看着凌墨北那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哥,你是不是讨厌熙雯?”
盈然欲泣的模样,低头,肩膀抽动着,太过瘦弱的肩膀让整个人显得很是惹人怜爱。
“胡思乱想什么,你可是我的妹妹。”
淡淡地声音,加重的妹妹两个字让凌熙雯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默默地站在原地,慢慢地抬起头,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看着凌墨北那俊逸的脸,眼底的情意几乎快掩盖不住。
在抬起头的瞬间,眼泪几乎是立刻滚了出来。
在灯光下滑过苍白的脸颊,楚楚可怜。
凌墨北看着几步之远的凌熙雯,楚楚可人的模样,的确会让人心疼。
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凌震东和许佩芬那样的疼爱她。
只是,不说,不代表大家心里都不清楚。
只是认定了的天使,没有人会把耍手段这种卑劣的字眼用在她的身上。
她的病天生就是让人心疼的,不会让人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天使的基础奠定,就注定要有人背那个黑锅。
把凌熙雯从楼上推下去,不是叶南溪不敢做,而是她不会做。
在凌家这十来年,她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叶南溪自己比谁都清楚。
凌家的佣人和凌家的人都看得很是清楚。
她没有资格,更加不会那么傻乎乎地招惹凌家最受宠的公主。
这就跟她为什么一直避着自己,不愿意跟自己沾上任何关系一个道理。
聪明的知道怎么去躲的人,如果不是他刻意,她会想尽办法离他远远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给自己找虐。
不止是他,凌家的每个人都很清楚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但每个人都只会相信他们大脑已经定型了的想法。
就算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不是叶南溪做的,是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可人儿做的。
他们只会心疼凌熙雯,只会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叶南溪身上,这一切才会合理化。
在凌家,叶南溪就注定了是那个只会错不会有对的人,所有错的事情都会全部扣在她头上。
他本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所以没有资格在这里充当正义的使者。
但此时,看着眼前的凌熙雯,便会莫名的有一种不舒服在心底蔓延。
这个只会用自己的病和眼泪装可怜,博同情的人。
有着这世间最虚伪的灵魂,和最精湛的演技,真的不愧是凌震东和许佩芬的女儿,和他们一模一样。
她们永远不会想,那个被陷害的人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叶南溪被关在哪里,受了怎样等级的虐待。
心口莫名地更紧了,看着还站在那里楚楚可怜的凌熙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现在看到了,回房间睡觉,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可是……”
“熙雯,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打断了凌熙雯哽咽可怜的声音,扣在凌熙雯肩膀上的手,带着一抹强制性地推着她离开。
凌熙雯虽然想再留下,可却不敢惹凌墨北不高兴,只能满是不情愿地被他推得离开。
房门合上,凌墨北皱着眉头,房里残留着凌熙雯身上的香味,莫名觉得反感不适。
走到阳台前,拉开,让空气流通,心思更为烦躁。
……
夜越发深,地下室显得有些阴冷。
寒气透过冰冷的地面直传入叶南溪的身体,侵蚀着每一个细胞。
寒冷冲进她有些混沌的大脑,想睁开双眼,可是双眼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妈妈……妈妈……”
喃喃的,从嘴里轻吐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干涩的眼角涌出些许液体,沾上了羽睫,让叶南溪整个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吱呀——”
铁门推开的节奏,缓慢,很轻。
夹杂着叶南溪那细碎的呢喃声,在这安静的地下室显得很是突兀。
一道身影,被拉得很长。
随着铁门的推开,拉长的阴影笼罩在叶南溪蜷缩的身体上。
脚步顿了片刻,便迈步往里走。
放慢的步子,踩在地面上如猫步,没有丝毫声音。
“妈妈……妈妈……”
叶南溪没有不知道有人接近,因为寒冷而不停轻颤的身体一直在持续着。
身体没有一丝温度,血干涸在衣服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了一起,沾在那美丽的小脸上。
苍白如纸的脸,让来人心不由地揪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张合,微不可闻。
吐出来的言语,显得那样的惹人心怜。
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大手伸出,解着薄薄的单衣,衣服混着血早已经干涸,与伤口紧紧地缠在一起。
随着大手轻扯,带来的疼痛让叶南溪不由细碎地呜咽道:“妈妈……小溪疼……”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也深邃了几许。
看着那皱紧的小脸,短短几秒,手继续着动作,只是动作轻了此许。
把一边的水小心地沾上那干在伤口上的衣服,一点点地慢慢地扯开。
那些开裂着的伤口,干涸的鲜血让伤口显得很是狰狞。
布满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是明显。
放得很轻的动作,处理着那些伤口。
漫长的时间之后,伤口被处理好,把衣服一点点地拉好,来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睡得不安稳的叶南溪。
目光在触及那又汗湿的额头时,大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冰冷的大手贴合在那滚烫的烫手的额头,舒服的感觉让叶南溪细碎地呢喃着,更加靠近来人的大手,身体也试图挪动,似乎是想要靠近。
“妈妈……不要离开小溪。”
突然伸出的小手,拉住了准备离开大手。
凉得彻骨的小手,在碰到大手的时候,有些吃力地握紧。
有一瞬间,来人以为叶南溪已经醒来。
身体僵了一下,瞬间后,转身看着那依然紧闭着的眼睑,手试着抽回。
“妈妈……妈妈……”
小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明明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可是那拉着来人大手的小手,力道却显得很紧。
不是挣脱不开,只是看着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在发现自己那莫名的情绪之时,凌墨北的眉头不由得锁得更紧,抽手的动作也大幅度了些许。
“疼……”
大力的抽动带动叶南溪身上的伤口,疼得她不由地在昏迷里呢喃出声。
那刚刚松开的小脸又皱成了一团,身体瑟缩得更加厉害。
挣脱的力道,莫名地缓了下来。
手被握着,眼神投注在叶南溪的小脸上。
“冷……”
身体颤得更加厉害,叶南溪在昏迷当中因为冷唇瓣依然在上下哆嗦着。
本来要挣脱的手,握得更紧了几许。另只手轻轻地环住了叶南溪,小心地搂进了怀里。
突然而来的温暖让浑身透着寒气的叶南溪瑟缩得更往那温暖的怀里缩去,小脸蹭在那温暖的胸膛上,就如曾经靠在妈妈的怀里一样。
那样温暖,温暖得让她可以睡得很香甜。
妈妈。
叶南溪纤细的身体蜷缩在凌墨北的怀里。
凌墨北的鼻息间再闻不到仓库里的霉味和腐蚀的味道,满满的都是叶南溪那从发丝里散发出来的独特幽香,冲进鼻子里让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当拿着医药箱走进地下室,帮她处理伤口,已经不寻常无法去深思了,现在竟然莫名其妙会留下来。
这里,阴冷而透着腐蚀的味道,是他不能忍受的存在。
只是此时,环住叶南溪的双臂依然牢牢的,没有丝毫准备放开的准备。
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干净的睡衣都被沾上了污秽。
看着怀里因为自己的搂抱而渐渐睡得安稳的叶南溪,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叶南溪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还是因为凌墨北那让她觉得安心和温暖的怀抱。
本来睡得不甚安稳,渐渐地开始睡沉。
呼吸均匀地吐息着,被喂吃了药后,过了不久,额头上的热度似乎也渐渐地退去。
夜越来越深,凌墨北就这样抱着叶南溪直至天快明。
放开睡得很沉的叶南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的女人。
他今晚,应该是神经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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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的门里面完全一片黑,叶南溪在睁开双眼时,身体的疼痛已经没有那样厉害了。
身体仿佛还残留着睡梦里的温暖和气息,在充满着难闻气味的空间里,有一丝不太陌生的突兀气息在鼻息间流窜。
叶南溪在惊觉自己想到什么的时候,不由条件反射地咬住下唇。
怎么可能?
叶南溪,你这是睡昏了吗?
竟然会闻到凌墨北的味道,而且还在想昨晚他有来过这里。
并且,昨晚那记忆中温暖的怀抱是属于他的。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快速地赶走大脑里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叶南溪看了一下四周。
睡得昏昏沉沉的,这里又完全没有光亮,所以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嘴唇没有水喝干的厉害,突然铁门被从外面打开,突然来的光亮让叶南溪还未看清外面的人影,一样东西便扔了进来,砸到了她的身上,接着铁门哐啷一声又被关上。
也不想去管是谁,摸索着砸在自己身上的瓶子,拧开,有些急得往嘴里灌。
“咳咳……咳咳……”
喝得太急,剧烈的咳嗽立刻随之而来,叶南溪急促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爬满了一脸。
可以想象,明天自己出去后,是怎样的凄惨模样。
习惯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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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九点,那扇门被从外面打开。
“出来。”
李妈的声音从光亮处传来。
叶南溪有些吃力的站起身,两天没有吃东西,虽然已经饿习惯了,但是两天什么都未吃还是脚步还是有些虚软。
“快点,真是贱骨头,这是喜欢上这里了吗?还想在这里面蹲上几天是吗?”
李妈手劲不轻的一推,推得叶南溪一个呛哴,本来双腿就没力气,这被推得脚步更是不稳,身子往前撞,扶住墙壁这才稳住了身体。
看着叶南溪这狼狈的模样,李妈心里的那股子火总算是消退了些许,冷哼了一声,关上门,离开。
回到房间里,在里面关了两天,身上又脏又臭,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叶南溪觉得很奇怪。
以前被打,身上的伤没有三四天是没有办法愈合的,这一次,竟然会在第二天就开始愈合,而且还不怎么疼。
呵呵,这是久练成钢了吗?都给打出免疫力了。
自嘲地笑着自己,关上门。
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香味,叶南溪看着桌上放着的一碗面条,还冒着热气。
脚步顿了一下,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面条足足五分钟,也没想出来,在这个凌家究竟会有谁会好心的给自己送面条。
着实饿得厉害,叶南溪也顾不得去想究竟是谁偶尔的仁慈发善心送来的,给她的一点施舍她也不会感动不是吗?
何必管呢,先垫垫肚子再讲。
狼吞虎咽的吞下面条,空空的胃虽然没有饱腹感,却明显舒服了许多,就连双腿都似乎有力气了许多。
因为身上的伤口不能洗澡,所以叶南溪对着镜子避开伤口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简单的给自己包扎着。
睡衣被套在头上,身上几乎全裸着。
在准备给自己涂药的时候,叶南溪视线条件反射的看向门口,在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大意的忘记插插销锁门时。
心中一惊,那天差点被凌启发侵犯的恐怖忘记还在大脑。
叶南溪惊得一身冷汗,刚准备起身时,门传来转动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