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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警营生涯第四节
作者:新作者DZJZQM本章字数:1.9万更新时间:2024-01-16 22:37:00

第四节

晚上吃完饭,一名老师带着几名同学来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小型联欢会,我们给宁排长请了假便来到他们的教室。教室里几排日光灯发出雪亮的光,照的整个教室亮堂堂的,教室里坐满了男女同学。我们一进教室,热烈的掌声便潮水般的响起,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些女同学羞涩地用书本遮着半张脸,低着头使劲地笑。几个大方一点的女同学,轻轻地用手摸了摸我们军装上火红的肩章,接着他们便把我们围在中间,向我们不断地提各种各样的奇怪的问题。什么你们苦不苦呀?在部队都吃什么呀?想不想家呀?你们多大了?到部队几年了?等等。他们叽叽喳喳地,你一句我一句地没完没了地提问,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杨虎也有些害羞,满脸通红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王鹏乐呵呵地给他们介绍我们部队里的生活,邹军老成地在给一帮男同学讲武警主要的训练科目,我和余文斌、李永刚负责回答那些奇怪的提问。李永刚还负责解释武汉话的意思,充当翻译。不知哪个女生喊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女朋友!”把大家都给逗乐了,教室里的气氛轻松愉快,连窗户外也也围满了其它班级的学生,我们几个在学生们的热情目光下显的很拘束,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烫了一头黄色卷发的女生最为活泼,她笑容甜美,一直乐呵呵的不停地问这问那,眼睛里闪烁着亮光,特别可爱。我不好意看她,只是有意无意的用目光不时地扫她两眼。她即使夹在一群女姓当,却依然略显突出,就像百花丛中绽放了一枝独秀的玫瑰,特别光彩夺目。应学生们的要求,我们几个在教室里给他们表演了擒敌拳、倒功、还有擒敌配套,学生们掌声喝彩声不断。很奇怪,那天我们在教室里的水泥地上摔的嘭嘭作响,可一点也不觉的疼。

回宿舍的路上,杨虎笑眯眯地问我:"帅哥强!你说刚才那一帮女生哪个最漂亮?”我不假思索地说:"我只喜欢其中的一个!"杨虎会意地说:”我知道是哪个!是不是黄头发的那个?”我羞涩地挠挠头问他:"你咋知道?"杨虎诡异地笑着说:"因为我也喜欢这个!"我愤怒地掐着杨虎的脖子使劲地摇,我们一边打闹一边嘻笑,邹军、王鹏和余文斌还不停地起着哄,大家兴奋地聊到很晚才休息,那天是个难忘的一天。

总队阅兵结束了,这一趟我们共在武汉待了半个多月,可是逛美了。回支队时竟然有一种久别离家的感觉,一股子亲切感扑面而来。

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早上专业训练,下午军事训练,晚上长跑加体能训练。偶尔支队礼堂放电影,也算是丰富了我们的文化生活。很多电影我都是在部队看的,什么《红河谷》、《末代皇帝》、《中南海保镖》、《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血战台儿庄》、《湘江战役》、《高山下的花环》、《黄河大侠》、《少林寺》、《飞夺泸定桥》等等,都是那几年看的。周末中队会放录像,都是租来的带子,那时候大多看的是港片,《醉拳》、《警察故事》、《一个好人》、《我是谁》、《英雄本色》、《开心鬼系列》、《九品芝麻官》、《A计划》、《古惑仔系列》、《月光宝盒》、《仙履奇缘》、《大圣娶亲》、《喜剧之王》、《鹿鼎记》、《大内密探零索发》等等。几乎周星驰、成龙的片子我们必看。那阵子,我们也学了不少经典台词,而且平时总开玩笑地重复这些经典的台词。邹军神经兮兮的动不动就对我说:”我对你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这是《鹿鼎记》里,多隆对韦小宝的一段经典台词。我会狠狠地捶他两拳,他坏笑着跑掉了。

王鹏也经常会深情地望着我说:"曾经有一份真正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对她说三个字:我一爱一你!如果要在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这是《仙履奇缘》里齐天大圣对紫霞仙子说的一段经典台词。我伸手摸摸他的头,然后对王鹏说:"你有病吧?"王鹏痴痴地望着我说:"你有药吗?"我看着他投入的表演,忍不住笑着骂他:"你去死吧!"我不得不承认,王鹏是很有表演天赋的,他投入地演这一段时,谁都打断不了他,我想他心中一定真的有一个紫霞仙子吧?

何伟峰三不时地会从嘴里蹦出一句:"你好贵姓?"这一句也是《大话西游》中的一句极为经典的台词。这些经典我也都会,我只对他们几个说一句,他们就都关机了。我经常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老是在我面前哦哦--哦哦的,哦你好个头啊!哦?"所有台词中,这一句杀伤力最大。那几年,重复这些经典,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一大乐趣,它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心中,永远无法抹去。

星期天,我一般用半天的时间来写信,写日记,即使当兵第一年最苦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坚持写,只不过把一天一记,变成了三五天一记,内容也有长有短,最短的日记只有一句话:今天全天训练。晚上五公里,痛苦!"这样的日记的确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同时也能说明当时有多苦。写信是那时候最开心的事,当兵第二年时,我已经和很多朋友保持通信了。除了写给家里和姥姥、亲戚以外,我还写给峰峰、赵锋刚,郝唯、牛亮、王斌、李媛、冯娟、何艳、还有被部队退回的封伟。最多的一天,我同时收到了七封信,信都回不及,晚上还要点着蜡烛"加班"回信。

冯娟给我寄了张穿军装的艺术照,还在信上说,那一年我给她送的那张超大贺卡,她到现在依然珍藏在抽屉的最下面,她似乎并没有发现那张贺卡中的小密秘。我回信告诉她,在那张贺的左下角有枝铜笔画的玫瑰花,而这枝玫瑰花里藏有一句英文。很快,他回信说找到了藏在玫瑰花中的英文:I love you!从她的字里行间,我仿佛看到了她捧着贺卡,一脸惊讶而兴奋的样子。冯娟是个挺可爱的女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对深深的酒窝,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我挺喜欢她的,只是对她的喜欢和对于娜的喜欢又有所不同。我已经记不清我和冯娟是谁先给谁写的信了。

李媛依然对我特别热情,一周一封信是雷打不动的,她还在我生日时寄来了生日礼物,带表和两个相框的相夹,还有一条她给我打的围巾,这足以让王鹏、邹军他们对我羡慕不已,我似乎也很感动,但是我知道,我的心里永远忘不了另外一个人。

何艳给我的信热情洋溢,她还随信寄来了一些她叠的幸运星,被我珍藏在相夹的夹层里。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很小的时候就和她老在一起玩,那时我九岁,她七岁,上二年级时,我俩既是同学,又是好朋友。记得四年级组织成立飞龙探险队那阵子,有一次我和郝俊还有何艳从马洁家出来,走在药材公司里大仓库旁边的巷子里,我有意搓和郝俊和何艳,就起哄让何艳亲郝俊一下,何艳不好意思,说只亲郝俊一个,显的太暧昧,太不正常。三个人争论了半天,最终何艳红着脸在郝俊和我的脸上各亲了一下,算作公平。现在想想我们那时真的很可爱,很天真烂漫。

牛亮还给我寄来了他和赵锋刚、郝唯、王斌的合影,一张我们原初一(3)班的毕业照,和一张几个男女同学的合影。我迫不急待地在合影上找一个人,几乎是一眼,我就看到了于娜,她长发披肩,脸庞清秀,一副无所谓且个性的样子站在同学中。这是两年多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两年前,我见她最后一次,是在她家楼下,她爸骑自行车带

着她从我面前经过,她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看着我无动于衷,我也就那么看着她,这一幕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两年后照片上的于娜高了,也更漂亮了,我真是心里又喜欢、又恨,简直是无法形容的那种五味陈杂的心情。我不得不承认,我根本就忘不了她,她是我真正意义的初恋,也是我的初吻,虽然在一起只有短短的几天就结来了。可就是这几天,已足以让我刻骨铭心的把她刻在了心里,永远无法忘记。

虽然我也喜欢过很多女孩,可在我的心里,我还是比较传统和保守的。我从小就想过,将来我一个喜欢的女孩,两个人相爱一生,无怨无悔,就像《白蛇传》里的许仙和白素贞一样,不在乎是人是妖,即使等了上千年,也要不顾一切的爱一回,我想这样的爱就是真爱了吧?又或者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里两个深情的人为爱而死,化蝶重生的那种悲壮而撼天动地的爱。只可惜这是两个悲剧,让如此绝世的爱情没有圆满。我至今依然憎恨法海,怨他狠心拆散了有情人,人家两口子,日子过的好好的,你管人家老婆是不是妖?许仙一句:"法海老秃驴!"骂的是真真解恨。我甚至有点埋怨写这两个故事的作者。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把结局写的这么悲?写的这么生死离别?其实我最羡慕的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郭请和黄蓉,可以一起浪迹天涯,相爱一生。所以我从小就定下了长大后找老婆的标准:她要有白素贞冰清玉洁般的美丽!;还要有黄蓉古灵精怪般的可爱!;更要有祝英台生死相依般的深情!我在寻找爱情的道路上一度迷茫了,慌慌惚惚、不知所措。

王鹏最知道我的心事了,他回家探亲时去找了于娜,并带去了我的消息。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发信地址是宝鸡渭滨中学,信封上清秀的字体我很陌生,会是谁给我写的信呢?我疑惑地打开信封,抽出一张淡蓝色的彩色信纸,信纸上写了有小半张,内容大至如下:郝强:你好?几年没见了,我也是听别人说你去当兵了,前两天王鹏来找我,告诉了我你的情况和地址,知道你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很高兴。那天你从我家走后,一连十几天也没见你人,也没有你的消息,我当时的心里只有对你的失望夹杂着欺骗,后来你在河堤用石头砸我,还骂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当时我和冯哲真的没什么?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不说这些了。有空可以给我写信!地址是:宝鸡市渭滨区渭滨中学,高二(1)班。哦!对了,我现在和冯哲在谈,已经一年多了,希望可以长久吧!祝:天天好心情!友:辣椒1997年8月12日晚。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于娜给我写的信。只不过她这个署名:辣椒,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如其名,她泼辣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我激动的一连把这封信看了又看,那绢秀而玲珑的字迹,就好像于娜的脸庞一般浮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那个我两年来一直都无法忘记的那个人,她在信中也解释了两年前为什么突然冷落我的原因,我这时恍然大悟!凝结在我心里的这个疑团终于解开了,我明白了两年前的那天,为什么约她时她无所谓地推说有事,并且对我不冷不热的!明白了她对我那种奇怪的眼光和轻蔑的笑容!明白了那天的她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两年前,我依依不舍地从她家走了,十几天都没找她,我这十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就不去找她呢?我使劲回忆,终于想起来了,回家的第二天我就跟我爸去了河南洛阳拉黄河滩的西瓜去了,一起去的还有市场里那个股东罗老三、他哥罗老大、市场的毛蛋、还有陈宝夫。我们在黄河边呆了十几天,我还第一次和老三他们在黄河里游了泳,我是押最后一车西瓜回的宝鸡,回宝鸡也没歇,到市场帮忙发瓜,直到半个月后才买了辆新山地车,换了新衣服去找于娜的。谁知道就是这十几天的”失踪"却换来了我终身的遗憾!她见我十几天都不去找她,一颗滚烫的心变的冰凉,觉的我欺骗了她,所以生了我的气。我再去找她,她也是不冷不热地故意冷落我,很无所谓地对我。我约她时,她因为已经答应了陆琳要跟她们去玩,再加上还生着我的气,所以就说下午有事。没想到下午还是让我给看到了她坐在冯哲车子前面,发生了误会。接着就在河堤有了我骂她,还用石头砸她这一段,她本来就生着我的气,所以赌气就走了。而我也在气头上,误以为她变了心,更无法容忍她背叛和轻浮的行为,也就自然没有去追她。我和她就这样因为误会而误会,最终分开了。就这么简单,老天爷给我俩开了一个大玩笑。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就像演电影一样阴差阳错,有时候我想想人的一生不就真的是一部电影。所有的人都演的那么认真,那么投入。

收到于娜信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两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像放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不断播放。她信未给我说的那句话深深的刺伤了我,就像一把匕首无情地扎在我的心上,我的心在滴血。那种失去了心爱的人的痛是无法形容的,我心灰意冷,孤独无助。

我似睡非睡的在床上躺着,何伟峰轻轻走到我床前要叫我上哨,我一下就坐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他小声说:"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梦游呢!"我笑了笑,穿上衣服向军械库哨位走去。

哨位上很安静,只有蛐蛐不停地唱着歌,闷热的空气渐渐有了凉意,皎洁的月光照的哨楼跟前一片淡淡的银白色,孤独的哨楼静静的立在硕大的铁门旁边。我看着眼前这略显凄凉的夜景,无形中又增添了一些伤感,我感觉我的心特别痛,是那种空空落落的痛。

我麻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混沌,几只该死的蚊子在我耳边嗡嗡不停,我抬手打在自己脸上,一只蚊子带血粘在了我手上,我冷冷地骂了一句:"没看我心情不好?都不能让我静一会儿?死了活该。"骂完我自己也笑了,我心想我这是怎么了?

不就一个于娜吗?我至于这么神魂颠倒,至于这么放不下吗?是呀,为这样的女孩一点都不值!既然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可以很无所谓呀,我从肩上取下81-1全自动步枪,拉了一下枪栓,举枪对着满是繁星的夜空作势连开两枪。天上的星星闪闪烁烁,特别漂亮,我抬头欣赏了很久。

一阵清凉的微风掠过,我的脸庞特别舒服。忽然间,我释然了,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我想一切都过去了。

第二天,我准备给于娜回封信,可一时又不知道写些什么?总不能写这些年对她的念念不忘?也不能写我伤的有多深?更不能写谁对谁错的是是非吧?我不能让她瞧不起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伤痛。思索再三,我提笔也给她写了一封不长的信:于娜:你好?见字如面!一晃两年多过去了,时间可过的真快啊!两年前,我从你家走后,第二天就跟我爸去了外地一直忙了半个多月才回来,我一回来就去找你了!可你莫明其妙地对我冷若冰霜,你还坐在别的男生车子前面,你让我怎么想?其实我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既然都已经过去,我也无所谓了。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的!祝福你和他天长地久!此止,军礼!友:郝强1997年8月21日深夜。

九月份,我报名参加了西南政法大学函授班,学习《刑侦》专业,因为我将来想当警察,这是我从小的理想。所以我比前更忙了,有时中午别人都午休了,我还在学习,那阵子我满脑子都是什么跟踪、盯梢、模排、走访,调查取证或是一些预审制度,审讯笔录、记录之类的专业述语。王鹏和邹军他们老说我”走火入魔"了!

我和于娜也像朋友一样保持着通信,彼此不温不火的,平淡似水。月底的时候,我的探亲报告批下来了,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两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王鹏、罗小军都已经探过亲了,他们一回来就讲宝鸡的变化有多大?高速公路有多宽?大巴车”大灰狼"是多么舒服。我很奇怪,大巴车为什么要叫”大灰狼"?

出了西安车站,我似乎并没有那么激动,远远的就看到城墙根停了一溜蓝色的豪华大巴车,哈哈!原来这就叫"大灰狼"?我坐在大灰狼舒服的椅子上看着电影,大灰狼出了西安城上了高速,一路向西奔驰而去。电影是我最爱看的成龙演的片子,可我根本就无心去看,眼睛不时地看看窗外。

车到了卧龙寺,眼前的景色开始熟悉起来,等车一过卧龙寺的那座大桥,我便赶紧在窗外找卧龙寺中学门口的那条挨着高速的土路。何艳就在这里上学,几年前我和小喜来学校找她,我们曾一起爬上高速公路路基。那时这条高速正在建设,还没有通车,可今天,我却坐在大巴车上从这里飞驰而过,时间过的太快了。

随着车窗外闪过越来越多熟悉的景色和建筑,我的心情也越发的开始激动了,收费站、延伸段、烟厂、石油、金陵桥、经二路。我的心跳加速,甚至兴奋的站了起来,这种对家乡和家的思念与期盼,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这样的感觉很奇妙,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即使是一栋旧楼、一座老桥、或是一棵家门口的老树,都能令人兴奋不已。

路口的铁皮房商店依然还在,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冲进了峰峰家院子,峰峰正在院子里擦车,我悄悄地站在他身后,他无意间一抬头,猛地看到我,惊讶地大叫了起来,双手抓着我的两条胳膊大声喊着:"强!你咋回来了?我靠!我真没想到你能回来,也不来信说一声,我去接你?”说着假装气愤地在我胸前"狠狠"打了两拳,然后笑嘻嘻地逗着我说:"呀!小胸肌练的不错啊?"我笑着拍了拍他胳膊说:"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贫!"小凤从屋里跑出来高兴地喊着:”郝强哥哥!郝强哥哥!"我把我的大檐帽戴在了小凤头上,小凤害羞地捂着脸使劲地笑,然后朝我作了个鬼脸跑进屋。

小院里没怎么变,院中间多了道铁栅栏门,头上的葡萄架还在,绿莹莹的葡萄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屋里却大变了样,一进门右手隔了道墙,往里走正对着门摆了个大鱼缸,旁边是个小门,进去就是客厅,靠窗户摆了一个新沙发,左手的隔墙被做成了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工艺品、小摆饰、小物件、相夹等东西。沙发前面是个茶几,正对面是电视柜等一套音响设备。峰峰是个细致而讲究的人,屋里总是按他自己的想法摆放整齐,并且收拾的井井有条。

峰峰把我让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一盒没有包装的烟,抽了一支递给了我,我忙挡了一下他的手说:"我还是不抽烟!"他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上,点着,老道地吸着,不时地吐两个烟圈。我惊讶地问他:"你现在烟瘾很大?”他不屑地说:"我们厂的,基本上都抽!关键是老给你发!不抽都不行!"说完笑了笑,然后他拿起那盒没有包装的烟,取出一根递给我说:“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好烟,你看!厂里每月发的福利,不抽干嘛?”我看着他享受的一口接一口的抽烟忽,忽然觉得我们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在峰峰家谝了好一会儿,我才急急忙忙地回家,还是那条长长的巷子,还是那个陡坡,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两年前我走时的样子。进了院子,一股家的味道扑面而来,米粒粉她妈在门口做饭,一眼就瞅见了我,热情地给我打招呼:"强强回来啦?”我一边笑着答应,一边上楼,楼上的四川奶奶一见我,高兴地赶紧喊我妈:"星星她妈!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我妈手里拿了双筷子,急忙从屋里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激动的说:"回来的还怪快?我正给你包饺子哩!"四川奶奶说:"又长高了一大截,

可成了大小伙子了!我放下包来到屋门口,在小时候老量身高的门框边站好,让我妈给我量量,竟然比两年前划的印子又高出一大截,用尺子一量,一米七七。看着门框上一道一道的印记,我和我妈都笑了。

中午,我又吃上了我妈包的像小白猪一样的饺子,那个香就别提了。正吃着呢,我妹放学了,一进屋就傻愣在那儿了!我妈赶紧说:"你哥回来了!也不知道吭声?"我妹羞涩地叫了我一声,我一看,我妹都长成大姑娘了。个子也高了,也漂亮了,一副腼腆的样子。

那次探家十几天,一直没见到我爸,我妈说我爸去新疆了,和张东来收了一火车皮的菜拉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又倒腾起了菜?

一连几天,我忙着去看我姥姥、去看我大姨、去三姨家、四姨家、小姨家、去二舅家,简直马不停蹄。晚上回来,我也在家不住,到峰峰家一谝就是半夜,四毛、小喜、王喆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也没事就来,我们几个又聚在一起了。有时峰峰不上夜班,我

就住在他家,我俩睡在一起,能聊一晚上都不困。

峰峰给我讲了很多我走了以后的事,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我还问起了王克健、吕俊、裁缝他们。峰峰告诉我,克健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听说他的任何消息。吕俊一直在西宁,偶尔回来过一两次,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最后又谝到了裁缝,说裁缝把门口的铺子关了,回四川老家呆了一阵子就去了南方,他还给峰峰写过两封信,好像在广东惠州吧?我又问起了孙艺娟,峰峰说一直再没去找过她,倒是有一次在汉中路碰

见了,孙艺娟和一个小伙,聊了几句就走了,也没多问。四毛现在在上铁路技校,马上实习当列车员了,他还是一直在追徐岚,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又说到小喜,峰峰说小喜

他爸在十里铺铁路边买个小院子,现在都住在那,离媛媛家很近。小喜在斗鸡一个摩托车修理铺学修车呢,成天骑着摩托车到处乱窜。小喜还找了个对象叫张静,也是斗鸡的。我不明白,小喜怎么和吴咏霞就没成呢?。峰峰还告诉我,张喆现在在斗鸡混的猛的

很,手下收了一帮小弟,整天骑着黑色的太子400到处逛,势好的不行。我很奇怪?张喆那时候和我一样软弱可欺,简直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富家公子,怎么就去混社会了?我还问起了冯永平,峰峰说和他一样,也在烟厂实习呢,不在同一个车间。

除此之外峰峰又结交了不少新朋友,他们没事就来峰峰家玩。我问他都有谁?他说:”有范宏伟(外号大耳朵,也就是我小时候老去他家喂狗的那个。)闫永刚(外号闫森,小时候老欺负我的那个。)赵恒(我同班同学,头长的扁扁的那个)。张剑鹏,就是小时候请我看录像的那个)李海军(比我高一届的同学)。陈波(我同班同学,瘦的跟猴子一样的那个)。张利刚(小名刚刚,我同班同学)。刘峰(外号臭臭,我同学,他是1班的)。张建利(外号建娃,也是我同学,一班的)。我听完直接乐了,疑惑地问峰峰:”你是怎么和他们玩到一块去的?我靠!店子街的名人都让你认识完了!"峰峰突然收住了笑容,很认真的对我说:”强!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还真没以前热闹了,你快回来吧!"我笑了笑说:"快了!还有一年。"

峰峰是个喜欢热闹,爱交朋友的人,他的少年时代,完全是我们这些朋友陪他渡过的。我们这一群人在一起,俨然就是一个乌托邦。

夜已经很深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和峰峰说话的声音。我也给峰峰讲了我和于娜的情况。峰峰劝我想开点,好女孩多的是。我说我能放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

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我无所谓呀!我俩都笑了起来。顿了顿我又问峰峰:“你那个丢了的小邮本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拿去了?"峰峰说:"找不到了?我靠!你还记着这事呢!看来当时我们真把你冤枉了。我说:”你们那会儿太坏了!看我好说话,就都攻击我,可我从小就没有乱拿别人东西的坏毛病,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峰峰很歉意地笑着说:"不说这事了!"我咋越谝越饿了?"我说:"我也有点饿!"峰峰眼睛一转又一挑说:"走!牛肉拉面!"我俩一拍即合:"好!"我俩兴奋地推着山地车,出门就向火车站奔去,那里有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牛肉拉面。

音响里放着很好听的英文歌,我问峰峰:”是谁唱的?”峰峰说:”《后街男孩》。”我在客厅正听的起劲,峰峰敲窗叫我到屋旁边的那个小道,也就是我们小时候老在墙根撒尿的那个地方。我一走过去,就见峰峰叼了根烟站在墙根,很沉沉,神秘兮兮的样子。我问他咋了?他顿了顿严肃地对我说:"给你说个事!你给谁都别说!"我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很认真地说:“这次千万不要乱说!"我笑着说:“行!"他捶我了一拳说:"你这人就是这,每次给你说正事,你都嘻嘻哈哈的!"我转过头收住笑容,换了个严肃的表情又重新转过来认真地说:"好吧!你说。"峰峰说他在培训班学电脑时,认识了一个女孩,很有感觉,并给我讲了很多他俩认识的细节,让我帮他分析一下女孩对他的态度。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峰峰说:”叫王晶,“王晶?我迟疑了一下问他这个王晶是不是烟厂子弟?峰峰惊讶地问我:"你咋知道?"我说这个女孩瘦瘦的,身材均称,长的很甜,老扎个马尾辫,见人爱笑。家应该是烟厂东院的吧!"峰峰兴奋起来,问我:"你认识她?"我告诉峰峰两年前,有一次我和赵锋刚从金陵桥上过。看到一个女孩很漂亮,提了个暖壶,赵锋刚朝那女孩吹了个口哨然后大喊:"走!带你玩去?"那女孩嫣然一笑,对赵锋刚说:"你不怕我给你妈说?"赵锋刚撇撇嘴笑着说:"逗你玩哩!不去算了。"我问赵锋刚:"你认识这女娃?"赵锋刚得意地说:"我们院的!她家和我家一个楼,在一楼。她叫王晶。”后来我和赵锋刚在他们院又碰见过王晶几次,并没有说过话。"由于这女孩的确很漂亮,所以我一直记得,她就叫王晶。峰峰很吃惊,笑着说:"这也太巧了吧1"我羡慕地说:"那次见她,我就觉的这女孩真漂亮,没想到今天让你碰到了!"峰峰急了,赶紧说:"你可不能跟我争!"我笑着说:"放心!你自己加油吧!"峰峰笑了。

正聊着呢,四毛跑进来上厕所,看见我俩站在墙根窃窃私语,贼笑着说:"呀!吓我一跳!你俩钻到这儿干嘛呢?"峰峰边推我边说:"没干啥,上厕所!"我扭头悄悄给峰峰说:"以后这种话题能不能换个地方?老是跑到这来说!"峰峰笑着说:"行!"四毛不甘心追出来继续问:"呀!你俩咋是这呢?到底商量啥呢?老实交待!"我俩直接跑进了屋。

白天峰峰去上班,他把家里钥匙直接给我留了一把,我在家吃完饭,就一个人去峰峰家听歌、打游戏。一个人真的很无聊,我就想去见见朋友!见谁呢?李媛又不在宝鸡,她在济南上旅游学校呢。那就见见冯娟吧,她家就在金桥新村。

晚上,我到了金桥新村,给冯娟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她就跑出来了,还是老样子,一头短发,脸上笑嘻嘻的样子。由于几年没见了,似乎有一些陌生感。最后一次见她,应该就是三年前在河堤上,等了她和李媛一上午那次。我和她站在路边聊了半个小时,我问她:“那张卡你还真留着呢?她脸一红笑着说:"骗你干嘛!”我也笑了,她又问我:“那上画的玫瑰是你画的?"我说:”是我一个好朋友画的。“她说:”画的挺漂亮的。“我又问她:"那你当时就没有发现这朵花里藏着英文,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信上说了,我才看到的!"我故意气她说:"真笨!"她捂着嘴不停地笑。

和冯娟见完我就直接去了郝唯家,郝唯一见我兴奋的跳了起来,他不时地摸摸我身上的军装,还戴着我的帽子问我:“帅不帅?“郝唯一点也没变,还是又白又胖的,像个大小孩一样。

第二天,郝唯又把牛亮、王斌叫上一起到峰峰家来找我,我们聊了一下午,一起回忆了初一时我们干的那些糗事。赵锋刚当时在渭南当兵,我没有见上他,我们当年那个组合就差他了。

小喜告诉我,吴咏霞在宝鸡农校上学呢,问我去不去找她?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她,因为我们曾经是连个人隐私都能告诉对方的好朋友、同桌,况且我曾经喜欢过她。于是小喜又把她的地址和宿舍电话给了我。我问小喜:“你去不去?“小喜笑眯眯地说:”我就不去了。“我赶了个周末,坐车去了农校,农校挺偏的,就在我和峰峰小时候游泳、偷玉米的那个地方,路两边都是菜地。吴咏霞接到我的电话时特别吃惊,一溜小跑来到了学校门口。见她的第一感觉是她怎么变低了?小学的时候我们差不多高啊!现在我竟然高了她一头!她样子倒是没变,看着她那熟悉的脸庞,我恍惚又回到了四年级,回到了和她上课写纸条的那个时候。

"真想不到你能来看我!"她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拽了回来,我们并排走在校园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学生,不时从我们身边走过。也许是我这身军装太扎眼了,他们的目光老是落在我俩身上。校园里很静谧,轻松自然的学习氛围令我羡慕,我想我如果当初好好上学,现在应该也生活和学习在这样的校园中吧?我说:"龙海生说你在这儿上学,我刚好回来探亲,就想着来看看你这个老同桌!"她看着我笑着说:"谢谢你!还能想起我这个同桌。"我说:“我是不会把你忘记的,同桌时,我所有书本上的名子可都是你帮我写的!"她高兴起来,眼睛里闪着光茫说:"这你也都记着呢?"我说:"我这人记性特好,尤其是过去的事.”她若有所思地轻轻说了句:"时间过的真快啊!"我说:"是呀!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她忽然不说话了,眼睛望着前面的花丛发呆,我扭头看着她坏笑着说:"你现在还给同桌写纸条吗?"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是在逗她,抬手打了我一下说:"讨厌的很!你还是那么坏。"我俩都笑了起来。她领我参观了她们学校,不时有女同学和她打招呼,她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她同学,她还借来纸笔,给我留了通信地址。我们边走边聊,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只是我俩谁都没提当年我和龙海生三个人之间的那段朦胧的感情纠葛。尤其是我,更不愿再提那段狗血往事,那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成为了我们豆蔻年华,青春回忆里的一段真实的故事。

峰峰家俨然成了我的接待站,不管谁来找我或是我约谁,一律都在峰峰家。我还特想见见我的小学同学,也就是我们当年成立"飞龙探险队"的那些队员。我通过张利刚联系上了孙艳高,索红丽,郝俊,马洁,郝维娜,郝鹏。我们几个骨干决定周日一起聚会去公园玩,大家都很奋,开始像小时候一样准备东西,吃的喝的以及联系通知其它人。为此,我专门去卧龙寺找了一趟何艳,因为只有我能和她联系上。何艳见我特别高兴,非拉着我去了她家,她妈对我特别热情,还留我在她家吃了饭。何艳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个子也高了不少,她俏皮的样子一点儿都没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日,我们集合的地点依然定在我们小学门口,那天有我、张利刚,郝俊,孙艳、索红丽,马洁、何艳、郝维娜,郝鹏和汪嘉有事没来成。大家都五六年没见了,既高兴,又兴奋,相互热情地打着招呼,问长问短。孙艳这时已经在新世纪商场上班,当上了礼仪小姐,每天早上商场门前升旗准能见到她身着礼服的飒爽英姿。索红丽个子也长高了,似乎比小时候更漂亮。由于已经参加工作,她脸上的淡妆更显了一些成熟。郝维娜还在上学,清秀的脸庞还带着一股子学生气,清雅脱俗,跟小时候比,变化不大。马洁似乎也没太长个子,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这个我小学时代心中的女神,眼睛依然清澈如水,她那天使般的脸庞悄悄隐藏在一副黑框眼镜的背后,我透过她戴的眼镜,看到的仍旧就是我心中曾经一直深深喜欢着的那个女神。马洁笑嘻嘻地喊了声我的名子,声音像铜铃般轻脆。张利刚也没怎么变,只是脸上多也多了副眼镜,一副学问深厚的样子。郝俊变化最大,都长成了大高个。想想小时候郝俊又瘦又低,现在却比我还高一些,真的不敢认了。

除过孙艳和索红丽,其它同学还都在上学,大家这么多年没见,都有着说不完的话。我提意先去看看小学老师,大家一致赞同,我们一起进了学校,找到了我们的老师李金善和轩志华老师。老师没想到我们能来,十分激动,亲切地和我们一一握手,握到郝俊时,竟然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大个小伙是谁?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而郝俊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轩老师摸了摸我身上的军装,乐呵呵地说:"越长越精神了!还没把老师忘了?"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时候我太调皮了!"李老师也笑看接过话说:"就是:“你们几个那时候可没让我省心呀!几个狗东西尽给我添乱!最后还算数学上给我争了气!我都记着呢。"张利刚说:"您可说过,我们几个是炸了又炸的老油条!"大家都笑了起来。

两位老师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看着眼前的老师,想起昔日老师在讲台上神采奕奕讲课的样子,我不禁感慨万千,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楚。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带了相机,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大家拥着两位老师合了几张影,所有人脸上都洋

溢着开心的笑容。

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凉爽宜人,湖面波光粼粼,放眼望去,四周深绿色连成一片。我们八个人在公园随意的逛着,一边走一边说笑打闹。大家聊的最多的就是上学时候

的事。何艳问郝维娜:"你们学校考试多不!"郝维娜埋怨地说:"多!三天一小考,两天一大考!烦死了。”马洁说:"其时都差不多,现在学校抓的都紧。"何艳说:"哎!"我还以为就我们学校这样呢!"郝维娜说:"本来我妈都不让我出来。我说是小学同学聚会,多少年没见了!我妈才把我放出来!"郝俊开玩笑说:"你妈把你锁屋里算了!"郝维娜笑着说:"去你的!"边说边追打郝俊,郝俊笑着跑到了一边。索红丽说:"我给我妈说是小学同学聚会,我妈说::“咋不幼儿园同学聚会呢?"大家都笑了起来。何艳说:"我妈还可以,知道咱这一帮子关系好,一直都很支持。"何艳说:"我妈也是平时就不让我出门,一听是你们几个,就让我出来了!"张利刚起哄说:“还是郝强面子大,只

有他能把你叫出来!"何艳两手一叉腰,眼睛一瞪,作了个生气状对张利刚说:"少胡说,讨厌。"郝俊也在一边附和说:"就是郝强一叫就出来了!"何艳冲上去打了郝俊两拳,郝俊忙求饶:"啊!我错了!我错了。"我清了清嗓子说:"准确地说,咱们还不叫同学聚会。咱们是有组织的,应该叫组织里的活动。"张利刚笑着说:“学校不是把咱们解散了吗?哪还有组织?"孙艳笑着说:"还不是陈亮把组织出卖了!"张利刚说:"是她给老师告的!"郝俊不忿地说:"咱们就组织去玩了一趟,又没干什么?"郝维娜说:"小题大作1"我说:"好像几个女生还都写了检查?"马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老师让写的。"郝艳说:"我也写了!"我说:"咱们就说了个谁喜欢谁,老师就以为咱们是集体早恋,这也太封建了吧,她们就不懂,咱们这叫真挚的友谊,纯真的心灵,也是一种情怀。"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欢呼雀跃的。孙艳拆了一包话梅分给大家,我接过两颗边嚼边说:"哎!咱们今天都跟紧点儿,别像那次一样,还能给走散了?"所有人都笑起来。

那天我们八个人足足逛了多半天,游乐场、动物园,聊斋迷宫挨着玩,最后几个女生还穿上我的军装,带上我的大檐帽照了很多相。人多就是热闹,只可惜还差两个人就全都到齐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转眼探亲假就剩几天了。我该看的人也看了,想见的人也都见了,跟同学也聚了,昨天我还去看了何俊峰的女朋友李炜和王鹏的女朋友张芳,这可是他俩托给我的任务。办完所有的事,可我依然觉得缺点什么?其时我最想见的人还没见呢,我一直在犹豫,我到底找不找她?她虽然在信上说了让我回来找她,可她和冯哲谈着呢,我找她干什么?我心里很矛盾,仍就豫不决。最终我还是没能忍住,决定见她一面,普通朋友见一下也没什么吧?我给郝唯打电话,让郝唯帮我找一下于娜,郝唯去了趟于娜家,回来告诉我于娜第二天下午一点,在宝石桥东头等我,让我准时去接她。我特别高兴,晚上激动的睡不着,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峰峰家,峰峰中午十二点上班,还睡着呢,我勤快地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把沙发上的杂物收拾干净,又整理好茶几,最后连博古架也擦了一遍,屋子里焕然一新,干净整齐。峰峰起来一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说:"没事献殷勤!又约谁了!老实交代?"我神秘地笑了笑说:“一个很重要的人!"峰峰没好气地说:"我靠!还真把我这儿当成你会客厅了?“我陪着笑脸说:"多谢!多谢!晚上我请客!"峰峰洗漱完,骑上车子出门上班去了。

我到桥头的时候,于娜已经在等在那了,我朝她走去,她大老远就看到了我,然后抱着双肩,歪着头笑吟吟地朝我慢慢走来。我的心跳的很厉害,眼前就是我朝整暮想的那个人。她那天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裤,淡蓝色的蕾丝衬衣,头发披在肩上,一股酷酷的感觉。离远看我还以为来了个洪兴十三妹呢!一到跟前我就故意说:"皮裤挺扎势呀?我以为来了个古惑女呢!"她蔑视地翻了我一眼说:"会说话不?"我笑着说:"两年没见,脾气还那么火暴!"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我乐意!你管的着吗?"我笑着没说话,领她进了峰峰家。她问我:"这是哪儿?"我说这是我好朋友家,他上班去了。"我打开碟机和公放,音响里传来了轻轻的歌声,是杜德伟的《情人》。尹娜坐在沙发一边,我开了两听可乐,递给她一听,她说了声谢谢,接过可乐放在茶几上,然后抱着双肩继续盯着我看。我被看的很不好意思,问她:你老看着我干嘛?"她笑眯眯地说:"你穿军装还挺帅的!“我笑着说:"本来就帅嘛!"她坏笑着说:"是蟋蟀的蟀吧?"我说:“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喝了口可乐,让她也喝,她说不渴!我在她旁边坐下,边听音乐边扭头看着她。于娜乌黑的头发夹在耳后,清秀的脸庞俏丽而甜美,一双大眼睛闪着亮光,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个子似乎也高了。我不好意思老盯着她看,只能说着话,不时地看她一眼。我和她东拉西扯地聊着天,基本上是我说十句,她说一句。我说的口干舌燥的,一听可乐早喝完了。她一口也没喝,我一连喝了两听可乐就开始上厕所,一连上了好几次,她静静地在沙发上听歌,任由我出来进去的一会儿换碟,一会儿上厕所。最后我连她那听可乐也喝了,她说她不渴嘛!我说的话也许太多了,所以口渴的不行。有那么

一会儿,我俩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歌。我想即使我和她这么坐着,也是幸福的,开心的,我希望能和她一直这样待着。

院子里一下午也都没有人来,很安静,这一下午都是属于我们俩的。她突然说:“还有没有好听点的,我愣了一下,走到电视柜前在碟片里翻看着,翻了半天也不知道放什么歌?于娜干脆走过来,自己在碟堆里找,她抽出了一张放进碟机,是林志炫的《蒙娜丽莎的眼泪》。那天下午,我们就一直这样听着歌,聊着,一直坐到七点多,她才回家。我们尽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谁都没有提过去的事情,我想我俩都在回避有关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的事。

探亲假的最后一天,我妈专门给我做了红烧肉,我吃的很香!和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边吃,我妈边唠叨:"回来十几天,也没在家待几天!一天到晚也不知忙活啥?"我嘻皮笑地说:"在峰峰家呢!"我妈笑着故意说:"成天待人家家,人家都烦你了吧?"我妹捧着碗低着头使劲笑,我扭头说我妹:"有啥好笑的?吃你的饭!"我妹蔫蔫地说:"咱妈说你是野人!成天不回家。"说完又捂着脸笑。我妈说:"吃你饭吧!话那么多。"我说:"大男人成天待在家里干啥?"我妈没好气地说:“赶紧回湖北去吧!白回来了。"我乐呵呵地说:"明年就回来啦!"我妈又给我碗里夹了几块肉,我妹撇着嘴嘟囔说:"都不给我夹!"我被我妹的可爱给逗笑,狠狠地给她夹了两筷子瘦肉,我妹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吃完饭我就溜出了门,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我,我扭头一看是张建学和陈波,我走过去和他们谝了几句,他们盯着我身上的军装使劲地看,一副羡慕的表情。张建学捏了捏我胳膊上的肌肉,赞叹说:"小伙身体练的棒的很呀?“我忙说:"不行!不行!"陈波热情地问我"还有几年?“我说:”还有一年就回来了。“他俩都没什么变化,陈波仍然瘦的像根棍,我们客气地聊了一会儿,我就去了峰峰家。峰峰正在下面条,小凤在旁边帮忙,他一天又要上班,又要做饭,真不知道这几年的日子他是怎么渡过来的?好在他是个非常自立的人,我受他的影响也很大,从他身上也学了少东西。

下午,我去马洁家取留言本,他家已经搬进了新楼,就临着马路边。一进门,马洁就大声喊:"妈!郝强来了!"她妈从屋里出来,热情地招呼我,乐呵呵地说:"呀!都长这么高了?那时候来阿姨家捞鱼才这么点儿。"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我高兴地叫了声阿姨,有点很不好意思。她妈对马洁说:"马艳!快去给郝强削个苹果。"我忙说:"阿姨,不用用。"她妈说:"到阿姨这儿还客气?"我笑了笑坐在沙发上。

上学那阵子,我就经常去马洁家,写作业、商量聚会、要热带鱼、玩。她妈那时候对我们几个都很热情,所以我见了她妈,感觉很亲切。

在马洁家聊了一会儿,我就拿着留言本和马洁一起下了楼,她知道我第二天就要回部队,跟我一起去了峰峰家。我打开音乐和她坐在沙发聊天,也许是时间长不见了,有了一些陌生感,她显的很拘来。我倒很随意,张口就说:"你这几年咋没太长个?"她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也很奇怪!不长就不长呗。"我说:"样子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她捂着嘴笑道:"啊!是吗?"我说:"当然!你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她说:"初二开始眼睛就不行了!"我说:"你把眼睛摘了让我看看。"她摘掉了眼睛,我说:"你还是不戴眼镜好看!"她说:“那也没有办法。"她说话声音又轻、又柔,像猫叫一样好听,还时她上学时候的声音,我喜欢她的声音。聊着聊着,马洁的话也多了起来,我们想起来什么,就聊什么,从小时候到毕业,又聊到初中。我还给她讲了我和于娜的故事,她听的很认真。

看着眼前的她,我恍惚又回到了小学时代,其时我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马洁,只不过她那时候身上的光环太多,少先队大队长(三道杠)、三好学生、班上学习最好的女生、班长兼学习委员,而我自己呢?调皮生、差等生、留级生、就差炒花生了。我根

本就不敢告诉她,我喜欢她,怕她笑话我,怕她瞧不起我。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在她面前能够像个男子汉,我始终保守着这个密秘,尽管关系好的同学都知道我喜欢她。

她看我半天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我:“你在想什么呢?“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怎么走神了?笑着对她说:"我想起四年级,咱们一块去玩的事了!"她说:"还成立了个探险队,叫什么来着?"我脱口而出:”飞龙探险队!"她惊叹道:"对!你记性这么好?"我说:"我这人怀旧,对过去的事总是记的很清楚。"她说:“那天咱们一帮子玩的特别高兴!"我说:"最后是谁提议用石头砸喜欢的人?"她抿着嘴只是笑:"我早忘了,可能是你吧!"我说:"可别都赖我!你们也都兴高采烈的起哄哄呢!"马洁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笑着使劲点头。我顿了顿,故弄玄虚的说:"给你说个小密秘!"她轻轻的说了句:"你说呗!"我有些不好意思,弱弱的对她说:”其实那天我想砸的人是你!结果砸到了索红丽。"马洁脸一下子就红了,乐呵呵地问我:"真的?假的?“我说:"骗你干嘛?我一看砸错了,又不好意思说,就没吭声。"马洁说:"哎!反正是闹着玩的。"我说:"上学的时候,我一直都喜欢你,只不过不敢给你说。"她惊奇地看着我说:"那你有一次还非要问我喜欢谁?”我说:"我想探探你的底,结果你说是陈刚!我难过了好一阵子呢。"马洁乐坏了,捂着嘴笑着说:"我故意随便说的,谁让你非要问我!"我有些茫然,感觉自己傻了巴唧的。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我这才想起来送马洁回家。晚上,我在家呆到十一点五十,就拿了两个苹果往峰峰家走。他十二点下夜班,我在他家门口裁缝以前那个铁皮铺子边等她。那天晚上我和峰峰几乎谝了一夜,一大早,我就坐车返回了部队,我难忘的探亲假结束了。

回到部队,我又过起了一如既往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满大街放的都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免强,夜深了你还不想睡"这首歌一下子红遍了大江南北,一个叫任贤齐的台湾歌手开始被中国的老百兴认识,这首歌叫《心太软》我觉的这首歌节奏轻快,旋律柔和,特别好听,似乎这首歌是专门唱给恋爱的人的,歌词写的特别真实。而我现在的心情,也和这首歌一样,轻松快乐!我想我已经像这首歌里唱的那样"该放,就放!“过去的已经结束了。

凌晨二点,我无聊地坐在军械库哨楼的楼梯上,一边仰望星空一边唱任贤齐的《心

太软》”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她吗?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她不会回来安慰,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是她无法给你满分,多余的牺牲她不懂心疼,你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哦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傻傻等待,她也不会回来。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突然我发现这首歌的歌词不就是写的我吗?我又气又好笑,不禁仰天大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院子里的军犬狂吠不止。

回部队后,吴咏霞也开始和我通信,于娜也和我保持着通信,我的来信仍然是最多的,被誉为"通信小王子!"呵呵!我欣然接受。

有一天,中队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我还以为有啥好事呢?他板着脸递给我了一封已拆开的信,我看信封上,竟然是襄樊本地的来信,我很奇怪!一头雾水!我在这座城市并不认识部队以外的什么人啊!我当着队长的面,打开信来看,内容如下:

李强

你好!冒昧的给你写这封信,我是陈欣,陈副支队长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我的。我的一个同学来部队院子玩儿,见过你,她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和我这个同学关系非常好,没办法,我才帮她这个忙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唐突,尽快给我回信!盼望:回信地址:襄樊市樊城区第二中学高一(2)班,陈欣。

祝:心想事成!天天好心情!

陈欣。

我看完信,脸一下红了,心也跳的厉害,有点不知所措。中队长很严肃地对我说:"说说这是咋回事?"我无辜地说"我真的啥也不知道?"队长又说:"你认识这个陈欣不?"我说:“我不认识她,可我知道她是陈副支队长的女儿!"队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忙说:"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真的,不信你可以去调查!"队长略微笑了一下说:"你可不敢在这个问题!犯错误啊?"我说:"队长你放心,我不理她就完了。"队长让我

把信撕了,然后回去。我当着队长的面,把信撕碎捏在手里,然后回到班上。邹军、王鹏、何伟峰围着我问:“咋了?”我把信的碎片扔在床上,他们三个趴在床上认真地拼凑起来,边拼边读,读完信立刻起哄着嚷嚷起来:“哦!郝强要当支队长女婿喽!"王鹏坏笑着说:"你要不就留在部队算了,反正有你岳父呢!"我笑着骂他:"你去死!"邹军也逗我说:"这信一看是她想和你交朋友,还推说是她同学,你不行约她出来谈谈,让她爸把你提个干。"我瞪了邹军一眼说:"别胡说!"他们仨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我,而却无心去理他们,满脑子都是问号。

陈欣是我们支队陈副支队长的女儿,就住在支队院里的家属楼上,每天上学放学都会经过我们的大门哨,我们中队的兵都见过她。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短发,中等个子,瘦瘦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挺漂亮的。我站大门哨时她从哨位对面经过,我发现她老是偷偷地看我,然后会红着脸快走几步出门。有几次我站十点到十二点的大门哨,她回来的很晚,推个自行车,大门已经闭上了,她娇滴滴的说:“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门?"我走过去把门拉开,她说了声:“谢谢!”就低着头进了院子,我感觉她老是很羞涩的样子。我们每天站大门哨,支队每天进进出出的干部、家属我们都很熟悉。和陈欣年龄相仿的女孩也就那么几个,所以我对她也算是很熟悉了。可是她会给我写信,我可是一点也没想到。

部队有规定,不能和驻地女青年谈恋爱、交朋友,这是一条不可渝越的红线,如有违反,严重的会被部队除名,甚至还要劳教,我自然不敢有任何想法,所以不会给她回信。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一天晚上,我站十点到十二点的大门哨,忽然哨位那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一接,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孩柔柔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谁?"我问她:"你要找谁?!"她慢慢吞吞地说:"郝强在吗?"我说:"我就是!你是谁?"这时,我已经猜到是她了。她说:"我是陈欣,我爸是陈副支队长!"我说:"有事吗?"她说:"信你收到了吗?"我说:"收到了!让我们队长把我骂了一顿!部队有规定,我们不能和驻地女孩交朋友或有其它来往,我没办法给你写信!"她说:"不好意思啊!"我又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子?"她笑了一声说:"想知道你的名子很简单呀!"我也笑了,说:"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儿啦?"她说:"我看到你在大门哨值班,就让总台转过去的。"我说:"你还挺聪明的!"她嘿嘿直笑,然后又说"那我再碰见你值班,可不可以和你聊一会儿?"我说:"说话没事!"她高兴地说:"我知道啦!那再见!"我也说:"再见!"从那以后,她在哨位上看到我时,不在低着头了,而是笑嘻嘻的看我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支队大门哨晚上十点前都是双人上哨,十点后是一个人,我们两个人站哨时,她不会和我说话。如果是我一个人时,她一进门会停一下,和我说两句话再走。十点后,哨位上是不开灯的,整个大门里门外是一片漆黑,只有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有时候她推着车子能和我聊好大一会儿,直到我催她,她才回去。我们聊的话题也大都很简单,诸如"你今天又值班?"你还有几年?"你家在哪?"你什么星座?"你爱听谁的歌?"之类的。我已经把她当作邻家的妹妹来看了。

和邹军一起站大门哨时,陈欣如果从门口过,邹军会故意逗我:"快看!谁过来了?还不打个招呼!"我会没好气地说:"闭嘴!"我和王鹏站大门哨时,如果碰见陈副支队长,王鹏老是调侃我说:"快敬礼!你岳父来了!“我等陈副支队长过去了,过去狠狠捶他两拳。站岗本是十分枯燥的,他们现在刚好找到了我这个可以调侃的话题,乐此不疲。

陈欣的出现或许只是我枯燥的警营生活中的一段特别而美丽的插曲,她就像静谧的夜空,划过的一颗流星,耀眼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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