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叶总！您慢走，欢迎常来。”

走廊上，女侍者们恭敬行礼送叶深，脸上假笑顿时真诚不少。

“帮忙找找东西就白得三千块哎。”

“咱十多个人每人三千，这一出手就是三四万。唉，他对咱们都这样大方，要是做他女友，那得……”

“别做梦了，人家女友是多，是常换，但都是名媛明星，轮得到咱吗，收点小费知足吧！”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他就稀罕灰姑娘。”

“你有水晶鞋？”

两女嘀嘀咕咕，和乔薇互相擦身而过。

说到灰姑娘时两人叽叽叽叽低笑，表情夸张去瞄乔薇脚上崩了带的劣质凉鞋。

嘲她自不量力。

刚才乔薇对叶深抛媚眼，她们都见着了。高档会所做女侍的，眼毒，一眼就从乔薇通身不过一千块的行头和皮肤淤痕上断定她是个低档流莺，不过一时运气好，才爬了叶二少的床。

会所打工的未必多清白，可这行也有鄙视链，身在高档会所，她们鄙视乔薇鄙视得理直气壮。

乔薇不在意两个眼风刻薄的女人的嘲笑，她现在顾不上这个。

小心跟着叶深，远远跟到了会所门口，看他在停车场那边坐进一辆黑色车子后座，显是要走了。

呼！乔薇总算放了心。

小跑穿街，匆匆在街对面拦下一辆出租。

“师傅，去xx路xx小区。”

乔薇系好安全带，透过车窗，恰见那辆黑色轿车在夜色里像沉静的兽，无声滑出玉锦会所，驶入宽阔街道。

光滑车身在霓虹灯下流光溢彩。

“嚯噢！”

出租师傅操江城口音，像本地多数司机一样健谈，踩着油门赞那车子。

“这家会所地段总见豪车嘿，迈巴赫，还是S680款，三百万起步价！”

师傅啧啧出声：“哎，我不太懂车，那辆看着档次不低啊，要是高定限量版，何止三百万，五百多万也是它，六百多万也可能，姑娘你懂不懂的？”

乔薇表示不懂。

师傅还想跟她八卦会所内部情况，乔薇敷衍几声，谈兴不大，那师傅没趣住了口，开到地把她放下就走了。

收钱时脸色有些一本正经的古怪，显然当乔薇是在会所上工的那种女人，有些“装什么高贵不肯和我聊天”的鄙视意思。

乔薇连忙朝小区走，将出租师傅的异样眼光甩在身后。

占据了一个街区的老旧居民区，在盛夏深夜依旧人来人往，临街餐馆摊位灯火通明，生意兴隆。

一张张大红大蓝的简易小吃桌占据大半人行道，乔薇在内穿梭片刻，被吃喝谈笑的食客和各种浓郁香气包围，渐渐感觉脚踏实地，回到了烟火人间。

会所的淫靡奢华，叶深那双具有压迫感的眼睛，以及芙蓉帐客房里激烈的撕搏尽皆远去，她用力吸吸麻辣小龙虾和烤羊肉串的浓烈气味。

打开手机发现零用账户里还剩132.47元，犹豫一下，最终下了决心，坐到一个麻辣烫摊位前。

闷热的江城夏夜，人人热得难受，她却手脚冰凉，需要很热很辣很冒汗的东西来治愈。

长方形的麻辣烫串串锅，大概两米长，围坐几人埋头吃着，旁边还有几张油腻的塑料小桌，也坐着人。

乔薇找了个偏僻的暗处坐下，免得身上痕迹被人看清。

素串一块，荤串两块，乔薇一串接一串放纵大吃，不去计算吃了这顿下顿怎么办，直到胃里感觉很胀，嘴巴也被她放肆多加的辣椒粉辣得快要麻木，才停下。

最后结账49元，乔薇付了款，零钱账户余额八十三块四毛七。脑海闪过出租师傅对叶深座驾的八卦。三百万起步价，六百万不封顶。

而她揣着八十多块要当两周的生活费。

天差地别，两个世界。

乔薇精打细算：如果每天只吃两个一块钱的馒头，再尽量减少其它开支，这些钱大概还够。

走回出租屋路上拨通妹妹电话。

交待结果：“照片删了，也跟他谈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妹妹吴颖几乎是铃响第一时间接了电话：“姐你太厉害了！谢谢姐，谢谢谢谢！”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姐你还好吗，那地方……”

“完全OK。”乔薇打断她，不想谈太多，“你还发烧吗，鼻音听着很重，吃的什么药？”

“不烧了，感冒嘛，不用担心，姐你吃晚饭了吗？”

“叛逆少女改邪归正，还知道关心我吃没吃饭了。”

电话那边妹妹心虚嘟囔几声，东拉西扯聊几句，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吉他手的去向。

乔薇忍不住生气：“他还在会所蹭姑娘蹭酒呢，你挂念他？我看他摸美女大腿摸得挺熟练，他跟你滚床之前也这样揩你油吗？”

“没有！姐！我没跟他滚过！他那天喝太多了啊，办不了事，就拍点照片说是留念……”

“然后还传给别人留念，被有心人献宝给阔少。”

电话那边妹子立刻闭嘴。

乔薇知道自己说话有点过了。

不该这样讥讽身为受害者的妹妹。

吴颖真心当吉他手是男朋友，谁想到人家会拿她私密照跟人炫耀，照片辗转到了叶二少眼前。

叶景明很喜欢收集各种私照，并把照片上的姑娘弄到手。

要不是吴颖机灵及时脱身，早就被人设套下了药，送到叶二少床上了。

今天乔薇给叶二少酒杯里放的药丸，就是吴颖那次偷偷拿到手的。

“姐……”吴颖忐忑不安地问，“叶二少真的放过我了吗，以后不会再……”

“多半不会了，要是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不能受他拿捏。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谢谢姐。”

“不许再起鱼死网破的念头，听见没有，你万一出事吴姨怎么办？”

“嗯，知道了，姐……那个……你真没事吧？叶二少没把你……”

“放心，他那种货色我还应付得来。”

叮嘱妹妹多喝热水好好养病，乔薇挂了电话。

长长吐口气。

感慨总算没出事。

要不是吴颖一时意气，想要找那些人鱼死网破，求死之前来跟乔薇交代遗言，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后果……

乔薇打听清楚事情经过，建议报警。吴颖死活不肯，一是缺实打实的胁迫证据，二来更担心警方一调查起来，会惊动家属。吴姨高血压犯病刚好，经不得大刺激，要是知道女儿那种照片流落在外还被人胁迫献身，怕是会急出事来。

于是只能出偏锋，走下策，想方设法打听出叶二少行踪，买通酒局牵线人进了玉锦。

私下找叶二少“谈判”，绝了他对吴颖的念头。不然他惦记着，吴颖以后还会有危险。

只是这谈判过程……

为了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她是下了狠手的。

乔薇想起芙蓉帐客房里的事，一阵恶心。

“恶心。”

玉锦会所，芙蓉帐客房。

叶深皱眉在房间里走一圈，最终站到距离大床老远的阳台上去，一脸嫌恶。

他随身的保镖正用剪刀剪开又粗又硬的绳索，把手脚都缚在床上、成大字型摆放的叶景明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