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车？

意识凌乱间，乔薇竟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什么车后座如此宽敞！

她被叶深压在下面，座椅后仰，两人半躺半坐纠缠着，男人那么高的个子，空间竟不显拥挤。

他搂着她放肆，大手在她身上恣意游走，乔薇挣扎不过，只感觉他宽阔肩背如牢笼，将她牢牢罩在下头。

车子稳稳飞驰。

路灯和霓虹的流彩迅速滑过车窗，光线忽明忽暗。

乔薇在光亮中看到叶深幽沉的眸，耳边全是他炽热呼吸。

还可听到他心跳。

两人贴得太近，她坏掉的领口扯得更大了，挣扎辗转间，里面吊带竟也崩开。

大片皮肤露出，雪一样白，雪一样轻柔细腻。

夜风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袭入。

微微凉意，抵不过男人灼热气息。

揉搓纠缠间，乔薇心底深处，有什么被点燃……

恍惚，又回到那座热带小城。

在旱雨交替季节，日出格外早。窗外是逐渐明亮的晨光，纱帘被风吹开，她看到天空呈现一种淡灰淡蓝的暧昧颜色。

男人躺在洁白床单上，熟睡，睫毛很长，像孩子一样不设防。她忍不住将手指伸出去，轻轻从他挺直鼻梁划过。

他瞬间醒了。

一场酣战……

那是在距离生长之地很遥远的异国，芭蕉树在暑风里摇曳沙沙。

“去西边那房子。”

男人喑哑的声音，响在耳畔。

乔薇一惊，从久远记忆中回神。

发现叶深不是同她讲话，而是按动车上一个凸起小按键，和前座对讲。

乔薇瞬间明白，叶深要将她带去私人住所……

深入交流？

“叶先生，单次三十，包夜一百。我说的是万。”

乔薇贴着叶深耳朵吐气如兰。

“嗯？”

叶深低头。

乔薇在他身下轻笑，身体很软，眼睛很亮。

“先生，您不是要带我去私宅吗，‘西边那房子’？嗯，我也觉得这里办事不酣畅。

那天说了，随时可联系，我给您插队。

今晚，就插一次？”

叶深沉沉看她。

乔薇毫不示弱，明亮的眼眸里有深深浅浅的细碎锋芒。

“难得您改主意，不嫌脏，我一定好好服务。”她信誓旦旦保证。

又加了一句，“另外再说一次，我真不脏，不信请叶先生亲自检查。”

她伸手，顺着他胸口往下摸，解开一粒衬衫扣子，再去解另一粒。

叶深翻身而起，退回到自己座位，和侵过来时一样干脆。

乔薇便也就直起了身子，把座位靠背恢复原状。两个人分别正襟危坐，咫尺之遥。

气氛诡异沉凝。

男女之事，开始容易，结束也容易，中途卡顿就很难受。乔薇刚才不小心动了情，这时候有些不适，可情绪一冷下来，那点不适的感觉也就轻易过去了。

她斜睨身侧那人，甚至不怀好意将目光朝下扫了一扫，知道他比自己要难受得多，心里颇有些解气。

车子飞驰。

夜风袭面。

戛然而止的旖旎后，乔薇不似刚上车时惶惑，索性直言。

“你什么时候认识梅律师的？”

没有叫“叶先生”，也没称“您”，正常对话。

叶深却不跟她正常。

侧脸冷漠，拿她当空气。

“我那官司，梅律师代理的，你知……”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叶深不耐烦。

乔薇耐着性子：“我是想问……”

“单次三十，包夜一百，你真看得起自己。”叶深说。

乔薇连番被打断话头。

暗暗咬唇，压下心底酸楚。

缓言：“看得起自己，不对么。难道叶先生看不起你自己？”

“停车。”

叶深忽然再次按了对讲键。

车子下了辅路，咔嚓停在路边。

乔薇这边的车门自动打开，夜风凉爽灌入。

“买卖不成仁义在，先生怎么还生气了。”

乔薇娇声笑笑，抬脚下车。

站在车边她故意不走：“叶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呗？”

车门砰一声自动关上。

开走了。

乔薇一个人被撂在前后空无一人的深夜大街。

乔薇气闷。

遇到叶深被白亲了一回，倒在其次。

关键是，他跟梅律师什么关系，怎么梅律师说叫同事来，来的却是他？以及更重要的，他对她父亲的伤害官司持什么态度？

乔薇蹲在路边给梅律师发消息。

……

车子在深夜的环城大街上飞驰。

叶深不出声，司机也不多问，就这样开了二三十公里，直到中心城区。

“回去。”

沉默许久的叶深终于有了指令，仿佛是雕像终于有了活气。

“回城北？”司机确认。

“嗯。”

“好的，先生。”

车子在路口调头，沿原路返回。

今晚本就要去那边的，只是中途到北郊谈个项目，结束时合作方聘请的张律师忽然被同事委托，顺路去接个遇到性骚扰的女孩，听到了女孩的姓名身份地址，这才有了刚刚一段搭乘插曲。

这段插曲，并不愉快。

位于城北的寓所，叶深并不常住，地上地下共五层的独栋别墅，山环水绕，庭院深深。

车子开进地库，不用司机和佣人插手，叶深亲自从后备箱拿出一只扁扁的木箱，上楼。

建筑顶层房间全部打通，是小型的私人美术馆。墙面上，壁柱上，挂着大小不一，风格迥异的各种绘画。

如果有鉴赏家踏入此地，一定会惊异于其中几幅世界名画真迹，一幅画抵得十栋别墅。

只是在这里，它们并未被珍而重之摆在中心区域，随意悬挂在四处做装饰罢了。

叶深拆开木箱，打开里外多层包装，把一幅二尺多长的画拿出。擦拭画框，选定位置，上墙，调整……他做得认真。

是一幅原野风景。

暴雨之前，黑云翻卷，强风肆虐，窒息感扑面而来。

漫山荒草在风中倾斜卧倒，偏有几株不肯倒伏的，努力挺起茎叶，与天边两道惊雷电光相接。

叶深站在画前良久。

凝视那闪闪电光。

眼前却浮现乔薇明亮的眼，盈盈闪着波光。

——单次三十，包夜一百。

——买卖不成仁义在，先生怎么还生气了？

蔷薇色唇瓣柔软牵起，说出轻浮挑逗的言语。

叶深对画沉默，眸光愈发深敛。

……

“宝贝，想我了吗？”

“我可想死你了。”

“小别胜新婚，我今晚回去要把你按在床上一整夜，解锁所有姿势！”

“让你明天都下不来床，见到我就腿软！”

嘟嘟嘟一条接一条语音消息发来，乔薇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