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西汉时期。
皇帝为彰显大汉国威,四处征战,吞并卫满朝鲜、收复南越、降服西南夷、远征大宛,开拓了北抵阴山、西逾葱岭、南包交趾、东并朝鲜的辽阔疆域,奠定了汉地的范围。
彼时,政治、经济、文化等正酝酿着。西汉的强盛,便开始。
然而不久,皇帝被恶疾缠身,朝纲乱。
先帝苦寻天下良医而不治,朝中皆传先帝因四处征讨而被不明术士施以巫蛊。久之,皇帝听信大臣所言,欲以道术驱巫蛊。
先帝发皇榜而告天下。遂天下道士趋之。
......
大风呼啸,黑云压着天空。
长安城入口处的集市里,一名叫张云书的男子伫立在灰尘笼罩的路上。
此男人浓眉大眼、满嘴络腮胡,背披斗笠、腰别木箱。手上拿着破烂邸报,神情很是严肃。
“青竹,走啦。”
男人喊了一声正在旁边货摊把玩着木雕马的儿子。
儿子名叫张青竹,是年十岁,一双水灵眼睛,尽显聪慧。
“嗯。”张青竹虽十分留恋那只瓷小兔,却也不扰不闹,应声跟着父亲离开。
原地留下方才男人手里的破烂邸报。上面内容写着:无能道士,招摇撞骗,斩!
这对父子俩径直步向的方向是长安城郊边一名曰清心的小道观。
通往清心道观的山路,与方才的集市截然不同,路上人烟稀少。
男人看着这条道山路前进着,身后的百姓皆往回跑,显然是要躲避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
而此男人明白,他即将面临的可能是死亡。
清心道观位于山路的尽头的平地上,占地面积只有平地的四分之一,方向坐北朝南。
这清心道观虽小,却颇具年代感,屋顶甚似道士帽子,屋门上面悬挂着牌匾,匾上“清静无为”四个字略显暗淡,道观四周的木柱在黑云天气下也可稍为反光。
可以看出,这道观曾经辉煌过。
“父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张青竹皱眉问道。
男人没有应答,只是站在道观门前观望。
尤其多看牌匾的字。
片刻过后,一道士走过道观门口,眯眼看着男人,辨认了半会儿,忽然喜迎:“观山师兄您可回来啦!!!”
男人微笑着举起手示意:“叫我云书就好。”
“你一定就是青竹了。”道士走近俩人问候道。
“叔叔好。”张青竹嬉皮笑脸。
而后道士为张云书卸下斗笠,并领着张云书父子进入道观内。
走进道观大殿后,陆续走出许多道士踏着暗亮的地板出来问候父子俩,只是他们脸上都较第一个道士忧愁。
最后走出大殿的是光中道长,道长左右两边分别是御山道士和玄山道士。
张云书见到光中道长,一改此前的冷淡,上前作揖。
光中道长点头示意后,便转头走进客堂。
张云书与御山道士、玄山道士嘘寒问暖片刻,便将张青竹托给御山道士照看。
“御山道士,我这儿子好照顾,但还是辛苦你了。”
“师兄这是哪里话呢。”
“云书还俗已十年有余,不必称云书为师兄。”随后张云书便叮嘱儿子:“青竹你可要听话,别捣乱。”
“好的父亲。”张青竹倒也乖巧,一路随着父亲从村里到这清心道观,竟不哭不闹,一副成年男人做派。
交托完毕,张云书便也走进了客堂。
客堂只有光中道长和张云书两人。
“哎,怀平就是昨天被斩杀的。加上怀平,已经有十名同门被斩头了。。。”光中道长脸色深沉、唉声叹气。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怀平道士也没能躲过名利这个洪流。”张云书则显得较为平淡。
“道者本应济世救人,可哪曾想皇上竟如此。。。”
“。。。。。。”
“我们道观所有人的命,只有把皇上的命救回来,才算是保住。”
“。。。。。。”
“也只有靠你了,观山,哦。。。云书。”
张云书仍不做声,将腰箱里的竹简取出,交还给光中道长。
“光中道长心意在竹简中彰显,云书是该还了。如果云书也失败,恳请光中道长收留青竹,且绝不能让青竹学道术。拜托了。。。师傅。。。”
谈话完毕后,张云书与儿子、众道士作别,便戴上斗笠只身离开清心道观。
多日以后,张云书归来道观,面容多了些憔悴,也多了些伤口。
张云书见到儿子和众道士,与光中道长点头示意。
众道士喜出望外、欢呼雀跃,罔顾一旁的张云书。
只有那御山道士上前关心张云书。
张云书向御山道士摆摆手,便在欢声中便带着儿子离开道观。御山道士上前作挽留姿态,也被张云书挥手拒绝。
从张云书平安回来,就知道皇帝的病已有转善。
然而怪异的是,皇帝被治愈后虽精神焕发,却一直以朱色面纱示人,且与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更一改之前的鲁莽暴戾,待人接物变得谨慎小心。
对于清心道观的人来说,只要皇帝能恢复以往的活动,即为治愈,道观所有人的命也就保下来了。
虽妙手治好先帝,张云书却激流勇退,带着张青竹继续留在山村,比之前更拒与任何人接触。
只是三个月一次,只身到皇宫为皇帝做法强身健体。
每次做完法后便离去,不逗留不领赏,也不拜访清心道观。
皇帝也不愚钝,每次都派出贴身侍卫追踪张云书去向,而每次也以失败告终。
仿佛张云书有意在回避皇帝,回避众人。
而清心道观因借了张云书的东风,倒也非常乐意接待其他人的拜祭献香。
到来的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皆望求子得子求财得财。
此等繁华景象,吆喝声夹杂着念经,好生热闹,足以比拟京都的集市。
暮去朝来,清心道观里的道士们名利双收,道观日益壮大。
就连京都的邸报,也在大肆宣扬道士的神通。
这待遇,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
然而,光中道长却日渐忧心:此转变太大,后恐遭反噬。
光中道长所担心的不无道理,因张云书代表道教救治皇帝,现如今道士再次成了皇帝红人、百姓英雄,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便会从天堂掉进地狱。
这一天,是张云书治好皇帝后的第三个年头。
是年张青竹十三岁。
张云书如以往般进入皇宫给皇帝做法。
从皇宫出来后,并没有回村子,而是躲开皇帝耳目从侧面小路走进清心道观。
时隔三年了,才再次来清心道观。
客堂中,张云书与光中道长、御山道士、玄山道士低语,脸色凝重。
“皇帝大限将至,此地不可久留,定须另寻容身之处。否则。。。”
张云书作别道观后次日,道观便暗中有所行动。
光中道长派出御山道士前往二百里外的“白石观”道观接头磋商。
白石观非常隐秘、古色古香,庄严肃穆且人烟稀少。
磋商结果是:大事发生后,光中道长等一众道士需要转移至白石山道观避难。
大事,便是指半年后的皇帝突然驾崩。
